很多人都覺得黑斑病是沿海地區的人吃魚吃出來的,當初就是海域感染,朊病毒從魚的身上傳到了人的身上,要如果不是國家管控力度一直還在,儘量在救濟民眾,那些政府管轄區域內沒有出現過可怕的兩腳羊現象,隔絕了海域之後,朊病毒的傳播也受到了控制,現在真不知道情況會是甚麼樣。
一個朊病毒曾經造成過大量的死亡,那些黑斑病密集出現的地方又是沿海一帶,所以人們很自然的將造成這種病的病毒歸到一些還產品甚至沿海地帶的水源上,甚至對那些身體並未出現過黑斑的沿海地區人都產生了抗拒牴觸的情緒。
就連研究黑斑病的科研組在調查溯源的時候,重點也是檢視海域一帶的魚類和水源,但沒想到,隨著全民深度檢查,竟然在幾個從未去過海邊城市,也沒有吃過任何魚類海產品的人身上發現了一點黑斑的徵兆。
關鍵是被發現的那幾人,也沒有跟黑斑病人接觸過,生活軌跡非常的簡單,兩個地區的人根本沒有生活相通點,但偏偏也得了黑斑,這就讓人很費解了。
直到一個年紀很大得了黑斑病的老人,因為自身免疫系統問題而死亡,關於黑斑病的研究才有了突破的進展。
早前不是沒有人提出這黑斑病會不會是面板癌的一種,只不過他們沒有在黑斑病人身上發現癌細胞,甚至得了黑斑病的人,並沒有出現甚麼病症,面板樣檢也沒發現不同之處,直到第一個因為黑斑病死亡的老人屍檢,這才查出問題。
這是一種會破壞自身免疫結構的病,經過紫外線強刺激的照射,會在人的身體內形成一種具有破壞性的細胞結構,在人的身體裡隱藏自身慢慢壯大然後蠶食健康細胞,最終致人死亡。只不過這個過程很漫長,過程中沒有甚麼特殊的反應,但一旦病發,就會非常痛苦的死去。
所以大多數得了黑斑病的都是曾經靠打漁為生的漁民,雖然暴熱的太陽讓人無法在白天最熱的時候出行,可為了生存,他們會盡量在天光明亮熱度還能忍受的時候捕魚作業。
內陸地區幾個出現黑斑病的人同樣如此,都是一些戶外作業人員,他們共同的特徵是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接觸的太陽光都比較久。
這一調查結果是好多人都沒想到的,外面那麼熱,白天根本都不出門,一整個熱季接觸到太陽的次數少之又少,只能在日照不那麼強烈的時候稍微看看天光,誰知道就這樣還能得這種病。
黑斑病的通告在地下城引起了很大的關注,就連上面原本計劃的冰川能源專案都暫時擱置了,在沒有有效手段隔絕紫外線對人體造成的傷害前,他們不能貿然派遣隊伍做出不必要的犧牲。
此時的人們越發的慶幸,慶幸當初在這個病還沒有出現的時候,上面就已經做了出地下城的建造決定,現在人們躲避在地下,一切的光亮都是科技的產物,不需要再直接照射到外面的強光紫外線,至少能有效杜絕黑斑病的生成。
知道黑斑病並不是甚麼水源和魚類的問題,慕楠接連幾天都仔仔細細的在秦淮身上檢查,因為發現這病的時間並不長,人們對黑斑病的認知依舊不算多,到底是長期的日曬導致,還是這磁場變化氣候詭異之後只要照曬過都會出問題,誰也不知道。
秦淮好笑的安撫他緊張的神經:“真有問題也不是這一兩天能發現的,放心吧,如果是長期日曬,那我們肯定不會有問題,白天的時候我們幾乎都沒出過甚麼門,如果只要曬過就有問題,那更不用擔心了,因為人類恐怕全都要滅絕了,一個都活不成。”
主要是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尤其是關於黑斑病的死亡,更是描述的相當可怕,想想看那些區域性細胞壞死的得有多痛苦,這種全身細胞由內到外壞死的,痛苦程度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哥,你說別的國家現在會不會也有地下城,不然這得死多少人啊。”
“外面還有多少個國家都不知道,至於地下城,那真未必說得準。”
黑斑病的發現讓人們草木皆兵了一段時間,但因為現在整個生活環境直接轉到了地下,反而讓人多了不少的安全感。
前段時間還有人在網上發帖子,預測一些人們長期不曬太陽最終會導致人類如何的進化變異,甚至還分析他們國家這躲到了地下城,但別的國家依舊在地面發展,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後,他們國家與別的國家將會有怎樣的差距之類的。
現在那些帖子的留言風向瞬間變了,都在說不曬太陽會不會進化變異他們現在不知道,但曬太陽一定會死是現在都知道的。
人們為黑斑病專門成立了醫療組,這大概也是為了今後有一天人們能重回地面做準備,除此之外,慕楠聽秦淮說,上面還成立了一個科研組,主要做光能罩的研究,就是利用特殊材質,將光能轉換,形成一個保護罩,讓人們今後能夠回到地面,卻又不必忍受極端環境,當然這只是一個設想,想要將設想投放現實,也許人們還得努力個上百年。
但不管怎麼樣,隨著上面逐步的安排發展,地下城的不斷擴建,人們的生活因為轉入到了地下,倒是慢慢安穩起來,環境舒適了,沒有極端自然條件的限制,那發展速度當然就快了起來。
經過了近一年的努力,三個女生終於從收容點轉到臨時小單間,又從小單間換到了一套八十多平小複式樓的公寓。
所在的公寓地段不錯,下樓就有地鐵站,也算四通八達,雖然距離她們上班的地方不算近,但有了工作補貼,租金不算貴,也就是上下班高峰期地鐵比較擁擠,但好歹她們有了落腳生根的地方,如無意外,這裡以後就是她們將要生活一輩子的家了。
新家落成,楊靖這才找慕楠兌現了當初大餐的承諾,也邀請了他們到她們新家來暖房,順便認認門,雖然現在住的遠了,光是地鐵都要轉乘兩遍,來去路上的耗時就快兩小時了,但能如此安穩的生活在這座新的城市裡,已經是來之不易的幸福了。
雖然現在有餐廳開業,但既然是去給新家暖房,那最好還是在家裡做,不過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慕楠和秦淮自帶食材,也免得她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生活,為了招待朋友成負數。
菜是他們在自家院子裡種的,畢竟鋪了土的,搞個草地雖然很美觀,但不實際,所以後來在簡初的帶動下,就把一個角落給開墾成了菜地,種辣椒種蔬菜,少出一份菜錢家裡就能少一筆開銷支出,賺錢不容易,物價又貴,能省則省。
蔡大叔他們不來,蔡文濤帶著自家老妹和小竹去了,小竹的媽媽要上班,實在是挑不出休,也沒辦法去,因為人不少,所以慕楠帶了一隻雞一隻大鵝,這些東西現在外面有得賣,就是限購加貴。
但秦淮的工作福利很好,一些肉品之類的,單位有時候會發購買券,有了購買券可以直接在商場提前預定,就不用擔心買不到了。
除了肉,慕楠還帶了好幾瓶秦淮做的豬肉醬,炒菜拌飯味道都很絕,連簡初都說,讓秦淮有時間多做點,他放在蛋糕店裡賣,絕對有市場。
簡初帶了個蛋糕,因為人多,特意做了個大蛋糕,絕對夠所有人分了。宋嘉沒甚麼特殊上門禮,乾脆擼禿了自家的菜園子,也算是心意了。
於峰帶的飯後零嘴,一大袋子香酥鍋巴,是一對老夫妻幾十年的祖傳手藝,距離他們這裡很遠,因為徐茗很喜歡吃,於峰一去一回恨不得要花上四五個小時的路程給他買,所以家裡別的不多,這小零食挺多,就乾脆當禮物了。
他們出門特意錯過了早班高峰期,現在地下城的人不說人人,至少他們這邊百分之八十都是有工作的,因為地下城所有的福利,居住也好,消費也好,全都跟工作掛鉤,不工作買個肉都比別人貴,所以只要不是上班出行時間,地鐵這些交通工具還是很空的。
一群人手裡拎著不少的東西,因為第一次去女生那邊,路線還不熟,一上地鐵,喻子柏和徐茗就開始看站點,免得下錯了站,宋嘉和簡初在跟慕楠嘀咕昨天在店裡遇到的一個極品客人,秦淮跟於峰聊起了最近的實事。
大牛則將所有東西都攏到自己旁邊,免得這些人聊著天一下子啥都忘了,儘管哪哪兒都有監控,偷竊判刑很重,但該小心還是要自己小心。
慕楠很少出門,最遠的距離基本都是秦淮的單位或者簡初的甜品店,上一次坐這裡的地鐵,還是剛進來的時候,這會兒難免四顧的看,看看地鐵上的人,乾淨清爽,衣服也沒甚麼破洞,雖然有的人面色很疲憊,但並沒有多少愁苦,就是胖子依舊不多見。
見他左看右看那腦袋一會兒轉一個方向,秦淮將手壓在了他的頭頂:“轉來轉去的不暈?”
慕楠小聲道:“你有沒有一種,我們在外出春遊的感覺?”
距離他們最近的於峰聽著好笑:“坐個地鐵就像春遊了?那看來是你哥把你管的太嚴了,你要不要來跟我跑跑業務,保證你一個月能把地下城所有地方都逛到了。”
慕楠連連搖頭:“不要不要,我更享受偶爾出來放風的驚喜,天天在外面跑,那就沒意思了。”
見於峰笑他細胳膊細腿的,慕楠不客氣反擊:“細胳膊細腿那也是很能吃的,你們欠我們的飯,甚麼時候請啊?”
於峰挑眉:“我甚麼時候欠你們飯了?”
慕楠笑眯眯道:“我跟我哥在一起的時候,請了個大餐,簡初和喻子柏在一起的時候,也請了個大餐,雖然你都沒吃到,但你家老徐吃到了啊,現在你們在一起了,這大餐不得請回來啊?”
簡初舉手:“我附議!大餐大餐!”
於峰一點都沒威懾力的瞪了簡初一眼:“就你跟著鬧。”
宋嘉湊過來嘿嘿笑著道:“我點名要大盤紅燒肉!”
秦淮都笑著看向於峰:“這餐難道請的不能心甘情願?”
於峰看了眼徐茗,立刻豪氣干雲:“請請請,要吃甚麼隨便點!”
一行人說說笑笑,聽著地鐵的報站,跟著人群轉乘,從地鐵站上來,又是一片明亮晴朗。
在地下城的第十年,上面宣佈冰川能源正式開採,這時候人們已經做出了能抵擋紫外線侵襲的防護服,那紫外線早就不同於末世前的了,哪怕是厚實的衣服,都未必能遮擋多少,必須得穿特殊級防護材料的防護服。
因為防護服的成功生產,能源隊這才能出發,有了足夠的能源,許多科研專案頓時有了質的飛越。
儘管他們住在地下城,但地面的國土領地那也不是隨便能失去了,所以下面從未鬆懈過對陸地的監守,也一直沒有斷過與外界的聯絡,只不過很多事情並未讓民眾知曉而已。
例如因為無處可躲的日光,導致黑斑病在全球蔓延,等人們發現這病來自紫外線並且無法醫治的時候,讓本就末日的環境,變得更加血腥和暴利。
有的國家是在發現了黑斑病這個存在後,才將領土計劃轉為地下,但死亡的人太多,活著的人不是享受著權利帶來的奢靡,就是窮苦的連個泥餅都吃不起,過於極端的分化,早已讓國不成國,哪裡還能凝聚出力量建造新城。
一些曾經武器發達的國家忙著佔據為數不多的陸地,他們不懂休養生息,只知道想要發展就要侵略,他們以為世界的情況已經這樣了,只要手裡的武器比別人大,想要甚麼搶不過來,結果就是被碾壓式的吊打。
當年踏著鮮血和生命從世界各地救援也好,搶也好,輸送回來的高尖人才,就是今天他們國土,他們子民安穩生活的保障。
侵略辦不到,那就想方設法的併入,作為這個星球上,為數不多的安穩國家,很多在饑荒和戰亂中無處逃生的人,都試圖奔向那個神秘東方,只求能有一個吃得飽飯,一覺到天亮的安穩。
但現在東方的領地可不是那麼好進的,當初有句話叫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有人出生就在羅馬,而現在的羅馬,就是人們嚮往卻並不容易到達的東方。
這十年,徐茗醫學業畢業,並且成功實習後轉正,和於峰依舊是吵吵鬧鬧,於峰大概就是他的剋星吧,那樣性子偏冷清的人,慕楠都能經常在家裡聽到隔壁的怒吼,用徐茗的話來說,生活就是每天一百次想要掐死枕邊人,卻又因為一次的感動心軟的讓對方活到了明天。
雖然鬧騰,但慕楠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更有滋味。
簡初的甜品店還是那麼點大,一開就是許多許多年,不求多麼大富大貴,只要生活安穩就行,甜品店就在喻子柏上下班的必經之路,兩人每天早上一起出門,簡初開店喻子柏上班,晚上再一起踏著夜色回家。
吳崢兄弟兩最後結了婚的是宋嘉,他老婆是個醫生,和徐茗在一個單位,因為徐茗才認識的,根據宋嘉的話來說,他以為自己彎成了蚊香,都做好找小攻的準備了,卻被女神瞬間拉直,一秒淪陷。
那段時間慕楠和簡初都在想方設法的幫他追求人,各種會討女生開心的小妙招都用遍了,屢戰屢敗,越挫越勇,最終憑藉堅韌不拔的毅力抱得女神歸,當然這話是宋嘉自己說的,實際上在慕楠和簡初眼裡,只是剛好人家喜歡宋嘉小奶狗這一款,逗弄著逗弄著,養認主了就把小奶狗抱回窩了。
吳崢一直沒結婚,按照吳崢原本的人生計劃,是想要找一個溫柔的女生,兩人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但可能是一些生死經歷多了,又或者受到身邊人的影響,他們都是因為愛而選擇在一起,並不是為了在一起才培養出愛,所以對於心動這事,反倒是挺有要求。
但他沒結婚日子過得也挺舒服,按照他們老家那邊的習慣,宋嘉的孩子應該要叫他大爸,大爸也是爸了,宋嘉自己就是那樣的性子,結了婚一樣整天傻樂長不大的,於是吳崢管了大的還要管他一兒一女兩個小的,每天那是相當充實。
大牛後來也找到了機會搬過來,就住在他們前面一點兒,不忙的時候就會溜達過來聊聊天,順便帶帶孩子,大牛說以後這就是他的養老生活了,悠悠哉哉的,等老了,大環境要是好起來了,再養條狗,每天端著茶杯遛遛狗,到時間了,就下去找他媳婦去。
外面的風雨被地下城阻隔了,每個人的生活不說過的多好,依舊有貧苦疾病,依舊物資缺乏,但至少努努力還是能掙得一片安穩。
慕楠經過這些年的經營,也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漫畫家,有些戀愛漫甚至還打算投拍影視,任何時候,只要有條件,人們精神娛樂的追求永遠不會少,當人們能吃飽穿暖之後,娛樂業也在重新發展,收到版權費的時候,他還在秦淮面前得意,那版權費,可是秦淮兩三年的工資啊。
直到秦淮將家裡的餘額存款給他看,慕楠才知道,他的版權費,還沒秦淮的副業,遊戲分成零頭多。
到底哥哥還是哥哥啊。
要說有甚麼遺憾,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一直到現在,佟爺爺和佟奶奶的孫子他們依舊沒有找到,尋人啟事,整個地下城的資訊系統,全都查過了,或許人是真的不在了,也或者人家改名換姓了,但沒找到有時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期待人家或許在某個地方,生活的也很美滿。
另外一個就是蔡文濤結婚了,結婚的物件卻不是楊靖,關於這一點,慕楠雖然有些遺憾,但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的,日子嘛,每個人都有自由的選擇,有像大牛這樣的,也有像蔡文濤這樣的,畢竟深刻的愛,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一輩子能感受一次的。
酒足飯飽散場回家,秦淮和慕楠手牽著手,前後的簡初和徐茗都是成雙成對,宋嘉黏糊在他家女神旁邊說悄悄話,兩個貓嫌狗憎年紀的孩子前後跑,吳崢和大牛前後追,最後乾脆一人肩膀上扛一個這才安靜下來。
慕楠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秦淮就湊過來問:“看甚麼,你也想要坐肩膀?”
慕楠看著年近四十但依舊俊朗帥氣的秦淮,直接朝他張開手:“趁著你還有點力氣,來吧,這背一次就少一次了。”
秦淮好笑的一把將慕楠背了起來:“再過十年,我也一樣背得動你。”
慕楠手一揚,大喊道:“衝啊,我們要第一個回家!”
聽到他的喊聲,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兩個孩子頓時尖叫著喊著要爭第一,秦淮揹著慕楠就往前跑,大牛和吳崢被鬧得沒辦法只能扛著身上的兩個小魔王在後面追:“你們兩個!一把年紀了幼不幼稚?!”
路燈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孩童的笑鬧打破了夜色。
慢悠悠走在後面,跟喻子柏牽著手的簡初看著前面的追逐笑著道:“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未來很遙遠,但現在,他們擁有了可以看得到的明天,幸福有時候就是一種週而復始。
作者有話要說:地下城的番外就完啦,至於其他人的感情番外,我想了想,感情這一塊一直是我寫的很拉胯的地方,如果沒有劇情支撐,就單純的甜甜互動就更寫不出來了,所以就算了吧。
不為難自己,也免得浪費你們的錢錢哈哈哈哈哈。
明天就是秦淮重生的番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