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沒有在醫院裡住太久,他吸入的那些東西分量並不重,可能是梁昱最開始計劃的就沒打算讓他死的太舒服,這人沒事當然早點出院的比較好,沒必要佔用醫療資源。
慕楠出院後,秦兵也來看過他一次,秦兵本來就是負責這一區巡查的,現在這邊爆炸的事情還有碎屍案,也都是他負責,知道的自然比較多。
“梁昱應該是早早就盯上你了,他的手機裡面有好幾個男生的照片,有之前最開始被碎屍的四個男生,後來第二案中的受害人也有,再就是你的,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七個人的,從一區到三區,這些人的共同特點就是男性,年齡不大,長得討人喜歡又無害的。”
慕楠沒忍住,又罵了一聲變態。
秦兵道:“的確是心理變態,以虐殺取樂,現在的環境限制,沒辦法調查到他的過往,但從跟他接觸過的人來說,他提的比較多的是他弟弟,年紀不大,跟他所盯上的那些目標差不多,所以他虐殺的源頭,導致他心理扭曲的人,很有可能跟他這個弟弟有關,他反偵察意識很強,跟之前的受害者接觸時,都是先暗中選定目標然後避開他人的接觸,他利用自己溫和的氣質和長相降低目標的戒心,又偽裝成熱情自來熟的性格去接近目標。”
慕楠道:“可是他接近我的時候,旁邊有很多啊,我們是在領身份證的時候認識的。”
秦兵:“所以他對你是臨時起意,這也跟你幾乎不出門有關,你不出門,他沒見過你,突然見到了,很符合他的目標和心意,甚至你明顯的戒備越發刺激到了他,這才在你們那個院子裡幾乎沒甚麼人之後,選擇了破門而入的方式,我們檢視了一下痕跡,他是從你家隔壁,就是徐茗他們那邊的牆翻進來,從你家後門破鎖進的門,當時黃家正在吵鬧掩蓋了不少聲音,他行動極為小心,甚至都沒驚動妞妞,要如果不是發生了爆炸,對他這種與受害人沒有任何社會交集的兇手,想要抓到他,恐怕還會遇害不少人。”
秦淮倒了一杯冰水上來,遞給了秦兵:“現在能確定兇手只有梁昱,他沒有其他同夥嗎?”
秦兵點頭:“他沒有同夥,他殺人不是為利益,所以也不需要同夥。”
秦淮道:“能幫我們留意一下,哪裡有狗賣嗎?那種殺傷力比較大的大型犬,吃得多也沒關係。”
秦兵道:“可以,我幫你們留意一下,但現在估計很難找到了,可惜你們隔壁那隻妞妞絕育了,那隻狗的基因就不錯。”
這事也只能留意了,而且部隊基地那邊也有狗,但基地的狗不會隨便允許繁殖,等到了一定年齡才可以,所以想要的話,也只能等等看了。
秦兵走了之後,慕楠就被秦淮拉上樓了,家裡的情況還好,陽臺門還有窗戶都換了個新的,有裂痕的牆面填補了一下,屋內的傢俱損失的並不大,本來也沒多少傢俱,慕楠心裡還慶幸,他一直很注意沒把太多這個時候不能有的東西放在外面,都已經習慣性的吃完或者用完就收進空間裡,不然上次那事,人家衝進來救他,看到他家一堆這個時候絕對不會有的水果或者食物,那真是完蛋了。
慕楠的後續反應比秦淮想的要好,雖然這次的確是有些嚇到了,畢竟都被那個變態拿著刀子在身上比劃了,但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次還只是有驚無險而已,所以秦淮讓他不要再想這件事,他就真的不想了,不過慕楠覺得,還是他最後慫了沒敢看櫃子砸下的樣子,也算是一種逃避吧,沒看到畫面,就能自我欺騙的這件事跟他無關。
喉嚨養了幾天,出院的時候就已經不疼了,但秦淮還是盯著他的飲食,除此之外,秦淮打算將家裡多裝幾道門。
慕楠聽著秦淮的計劃,忍不住道:“好好一個小三層,我們又不是跟人合租,搞成這樣家裡都不好看了。”
秦淮:“好看重要還是安全重要?先這樣弄著吧,二樓修一道門,三樓修一道門,等樓頂開始砌牆做種植房的時候,把跟簡初他們那邊的隔檔拆了,再安裝一個內外都能鎖的門,以後家裡有任何情況,多幾道門,你跑也能多點時間。”
慕楠看著秦淮:“那你甚麼時候回去上班啊?”
秦淮笑了笑:“以前是誰最不想我去上班的?現在溫度又高起來了,昨天都已經四十七度了,要不了幾天就會突破五十度,晝伏夜出的多不安全,我待在家裡不好嗎?”
慕楠搖頭:“我是想你不想上班的時候不上班,但不想你是為了我不上班,你看你把家裡多裝了好幾個門,那以後這種事肯定就不會再發生了,而且世上哪有那麼多變態,這次是我們運氣不好,去拿個身份證還能被變態盯上,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秦淮笑著道:“上班上班,我沒辭職,只是多請了幾天假,等把家裡的門都給裝好了我就去上班。”
慕楠這才鬆了口氣,他的確不想秦淮在外面辛苦工作,但更不想因為自己出了這種事,就讓秦淮自責內疚的留在家裡,那樣他更不好受,越發覺得自己是個拖累了,見秦淮心態平穩的,沒有繼續將這次意外歸咎在自己身上,慕楠才舒服了點。
秦淮的確已經打算辭職了,但顯然不是現在,現在辭職除了給慕楠帶來壓力之外,並沒有任何好處,就像慕楠說的,像梁昱這種變態並不多,也許這輩子都未必會遇到第二次,但現在的不安全也是事實,只不過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出甚麼事。
再一個,他要把江軒這個隱患給解決了才能辭職,放著一個在背後仇恨他們的人,秦淮夜裡都未必能睡的安穩。
慕楠出院的第二天,簡初也出院了,但比起慕楠屁事沒有生龍活虎的出院,簡初這次真的是遭了大罪,肚子裡被寄生蟲造作了一番差點要命,這吃了驅蟲藥之後因為藥物起了作用,但有效藥的劑量不太夠,又不是專門針對這種變異蟲子的,殺蟲的時候疼到差點休克,那一板驅蟲藥最後還剩兩顆,出院前做了檢查,腸道的損傷嚴重,還出血過一次,差點都穿孔了,回到家的時候,都是被喻子柏給抱上樓的。
慕楠去看了看簡初,這才幾天,人都要瘦沒了,整個脫相到快要認不出了,比他還像是撿回一條命的樣子。
簡初自己都慘成這樣了,還不忘詢問慕楠:“你沒事吧?嚇著沒?”
慕楠連忙道:“我好著呢,你還疼不疼啊?”
簡初搖頭:“不疼了,活過來了,謝謝你的藥,不是那些藥,這次真的要命了。”
慕楠道:“你是不是喝生水了?”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到別的感染渠道了。
簡初道:“怎麼可能,再渴也不會喝生水啊,應該是食堂的飯菜,或者是食堂的湯的問題,只是我運氣不好,感染了。”
就他們那個資訊樓,所有吃食堂的,感染人數已經超過了二十多人,而他就是倒黴的其中的一個,感染時間前後相差不多,那肯定就是共同吃的食物出了問題,這事上面當然也不是沒有補償,但能補償的也就是一點額外的工資,以及一些食物,還有修養好了之後隨時能回去的工作崗位。
但能有腸道感染驅蟲藥救命的,又能有幾個,這又不是像宋嘉那樣被蚊子咬了個包感染後,在表面清創清洗傷口和蟲卵就能好的,就算是被叮咬的,像胡萱那樣嚴重的,同樣很要命,所以哪怕現在簡初出院了,這損耗的身體也不是一天兩天能修養回來的,工作自然不可能再繼續工作了,但該有的補償還是要的,多給了幾個月的工資,好歹是一筆進賬。
慕楠見簡初的狀態實在是不好,跟他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給了喻子柏幾根艾灸條就走了,現在知道那種紅頭蚊就是最大的傳染源之一,當然要好好的防患,蚊香他沒辦法給,現在外面根本沒有蚊香賣,但他們家有點艾灸條是都知道的,所以一家給了一點,可別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再被帶著問題的蚊子咬一口,那真是要命。
回到家,慕楠見秦淮正盯著家裡的一個水管頭子看,連忙湊過去:“看甚麼?”
秦淮指了指那個過濾器連線的地方,秦淮買的過濾器是透明的,也就是能直接看到濾過前後的水,這會兒那個過濾器連線水管的那一截裡面,有好幾條白色的蟲子在水裡遊動,只不過被過濾網阻隔了,沒能透過過濾器,因為被阻隔了,所以堆積的有點多,隨便一看就有十多條。
慕楠看的頭皮發麻,噁心的反胃。
秦淮在他背上拍了拍,將他推開:“你去房裡待著。”
慕楠表情嫌棄:“那你幹嘛,要在這裡看這麼噁心的東西。”
秦淮道:“我把這些蟲子接出來,試試看我們的消毒片能不能殺死,光靠這過濾器感覺還是有點不太保險,雖然我們不喝這些水,但洗衣服澆菜清洗家裡的衛生都需要,如果過濾器能過濾掉一部分,再用消毒片殺死一部分,雙重保險更安全。”
慕楠給秦淮遞了一盒消毒片:“那你看吧,我不要看這個,太噁心了。”尤其是他那天早上差點就把這種蟲子喝進嘴裡刷牙了,更是讓人噁心的不行。
這種蟲子好像能長很大,雖然現在可能就一兩厘米長,但據說能長很長很長,簡初肚子裡感染的也是這種蟲子,一想到這種蟲子能在人的身上,肚子里長到無限大,慕楠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秦淮找了個桶,拆掉過濾器之後,將那一堆積攢的蟲子倒進了桶裡,又在桶裡放了一桶的水,很明顯這些管道里面的蟲子不少,就放的這一桶水,又多出了幾條蟲,秦淮將桶裡放了一片消毒片之後就沒再管了,等過幾個小時再去看,那些蟲子全都挺屍了。
“效果不錯,可以用。”
慕楠遠遠看了一眼,剛吃飯,湊近了看怕會忍不住:“都死了?”
秦淮點頭:“你放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集裝箱在衛生間裡,要透明的那種。”
慕楠不解道:“幹嘛?積攢水消毒後洗澡嗎?”
秦淮道:“我改裝一下,把連線洗衣機的水管和淋浴的水管接到集裝箱,這水管上裝一個過濾器,集裝箱裡面放消毒片,外出介面的水龍頭再裝一個過濾器,雖然麻煩了一些,但這樣三層過濾更保險,不過這用了消毒片的水不能澆菜,澆菜就用二樓廚房的水,那個水龍頭我也裝了過濾器,但澆菜用的,一層過濾就夠了。”
慕楠覺得這樣搞一次,的確增加了不少安全感,於是連忙在空間裡面翻找集裝箱。他們的衛生間還挺大,應該是留有一個安裝浴缸的空間,慕楠找了個高約兩米五,長約兩米的大集裝箱貼牆放,還有秦淮要的一堆工具水管,折騰了大半個晚上,總算是將那個集裝箱給改裝好了。
一前一後開了兩個孔,一個接水管進水,一個接洗衣機和淋浴的水管出水,整個集裝箱是透明的,裡面水源的情況能一目瞭然,上面有個蓋子,蓋子能阻擋蚊蟲汙染水源,不時丟兩片消毒片進去,然後定期清洗一下集裝箱,雖然折騰,但這樣用水安全。至於吃喝,只能動用空間裡桶裝礦泉水的庫存了,反正存的多,省著用也能用很久。
絛蟲的事情爆發的很嚴重,上面已經在官方網站上非常細緻的科普了這種蟲,但現有的條件,除了努力防患蚊蟲叮咬,也只能儘量將水給燒開後使用,這種蟲變異後生命力很頑強,但也沒能頑強過一百度的沸水,為了確保安全,入口的水源,一定要沸煮十分鐘以上,這樣才能有效的殺死水中攜帶的蟲卵等寄生物。
但問題是,並不是所有在居住區的人都有那個條件去燒水,尤其是很多天氣轉暖後,從別處過來的,有些是從室內隔離點經過了隔離觀察後輸送過來的,有些是早早離開了市區,但熬過了一個冬之後實在是熬不住尋找過來的,只要是來的人,經過了隔離觀察沒有得病的,政府全都接收,儘量安排工作和住處,但這也有條件好壞之分。
像他們這種無論是住聯排別墅的,還是住公寓樓的,以及後面建造的一些小矮樓的,還算條件不錯,至少供水供電供氣,可現在外面還有一堆人擠在一個大屋棚裡的,這些都是等待安排住處安排工作的,除了吃上面發下來的大鍋飯,哪裡有那個條件自己吃喝。
這上面能發甚麼,他們就只能吃甚麼,儘管因為絛蟲這種東西爆發出來之後,很多地方的食堂對於食物的衛生安全提高到了最高,但你食物高溫烹煮後沒問題,天氣炎熱卻是個問題,天氣一熱,加上氾濫成災的各種蚊蟲,不生病感染都是奇蹟。
越來越多的人被感染了,情況越來越嚴峻,溫度也越來越高,將本就惡劣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
溫度的升高讓食物變得容易腐敗,而蚊蟲這種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經過了一場極熱和極寒的洗禮,抗熱的程度更高了,外面五十多度的氣候,不單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繁衍的更多。
上面已經組織了兩次滅殺行動,可滅殺後維持不了幾天,那些飛蚊又再次多了起來,這時候,秦淮也辭職回家了,對於他這樣有能力的人,上面自然是極力挽留,但秦淮已經決定的事情,除了慕楠,沒人能讓他更改,他辭職的時候,已經是距離上次那個意外一個月之後了。
最開始跟著秦淮的幾個人面露不捨的看著秦淮收拾東西:“秦哥,你真的就不幹了?這麼好的工作機會。”
秦淮笑著整理他自己的書,還有一些要交接給下一個人的檔案:“不做了,當工作變成了一件危險的事情,自然就沒必要繼續了。”尤其是,他要解決的人已經解決了。
江軒感染了,就在一個星期之前,絛蟲剛開始爆發的時候,很多地方吃大鍋飯的被感染了不少,他們這個資訊樓自然也有很多感染的,或許並不是食物沒有經過長時間的高溫烹煮,也有可能是一些搬運的過程,被飛過的蚊蟲給汙染了,但江軒運氣好,他一直都沒事。可是他沒事,他的母親卻被感染了,身上被咬了很多膿包。
本來丈夫剛走沒多久,現在又遇到這種事,這身上的膿包一多,身體就會誘發各種炎症,江軒甚至都沒來得及找關係將他母親送進醫院,他的母親就走了。
這件事對江軒的打擊不小,他已經扭曲到將母親的死責怪到秦淮的身上,因為他母親居住的地方是一個環境有些雜亂的小矮樓,居住條件不好,才會招惹蚊蟲,如果秦淮能讓他父母住進二區,他爸不會死,他媽更不會死。
這麼多年執念的愛這一扭曲,直接讓江軒失去了理智。
對付不了一直宅在家裡根本不出門的慕楠,但他有條件對付秦淮,同在一個辦公室,實在是太好下手了,為此他還專門收集了一瓶被汙染過的水,那水裡的小蟲子他養了好幾天,當蟲子越來越多,江軒知道里面一定有蟲卵了,所以專門將活蟲給挑了出來,把那一瓶水找準機會,灌到了秦淮的保溫杯裡。
殊不知這杯水前腳進了秦淮的杯子,後腳就被秦淮換到了江軒的水壺裡,要不是秦淮給機會,江軒又怎麼可能那麼順利的給他的水裡加料。
那之後江軒天天等著,就等著秦淮哪天出問題,可是秦淮一天天的正常上下班,每天依舊好飯好菜的吃著,面色紅潤,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樣子,為此江軒甚至再次收集了一次水,想給秦淮再來一次。
但他還沒行動,這天上班的時候,突然肚子疼的直不起腰來。
這症狀這段時間太常見了,雖然知道只是一般的肢體接觸不會被傳染,但坐在江軒旁邊的人立刻就散開了,根本不敢跟他接觸。
江軒頓時慌了,寄生蟲感染不是沒有藥治,一般的驅蟲藥就可以,但問題是,現在根本沒有藥。一片混亂中,他看到秦淮漠然的視線,跟他的眼神對上時,甚至還朝他緩緩笑了一下。這一瞬間,他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想撲過去質問,可是肚子疼,心裡慌的發暈,根本沒有撲過去的力氣了。
江軒被確診感染的第二天,秦淮就遞交了辭呈,現在感染的人越來越多,外面的蚊蟲白天還好,夜裡是哪裡有光亮,就鋪天蓋地的往哪裡飛,關鍵是隨著氣溫的升高,人們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晝伏夜出,所以上面也算能體諒,只說以後還想回來,隨時都可以,畢竟這麼省心,能力也不錯的職工,很難找了。
臨走時,秦淮最後給了幾瓶泡菜讓眾人分分吃了,幾個月的相處還是挺愉快的,好聚好散吧,而且有些人脈關係結束在一個美好的點上,萬一以後某天需要用到呢,一點泡菜而已,他家楠楠空間裡的泡菜如同現在的蚊蟲一樣,氾濫成災了。
秦淮辭職不做了,那就剩宋嘉一個人了,最後他跟吳崢商量了一下,他乾脆也辭職算了,吳崢的工作倒是進行的很順利,為了安全,吳崢每天自己帶吃的喝的,天氣熱,食物容易壞,所以條件有限,每天就只能帶一些耐放的餅子和饅頭。
宋嘉也開始在屋裡搞種植,不過他種的不是菜,而是草,他決定種苜蓿草這種好養活的,收成了就賣給慕楠,慕楠可以買來喂兔子,兔子喂肥了就賣了換錢,一條產業鏈,就這麼愉快的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