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纓在李望舒這裡待了大半天, 才回驛館。
戚紅纓回去後,直接去找了陳妄。
一進去,她就道:“太子殿下, 要不你還是放棄吧。”
陳妄一記眼刀扔過來。
戚紅纓滿臉無語道:“你瞪我也沒用啊!我今天去見望舒了, 你知道, 她跟我說甚麼嗎?”
“甚麼?”
“望舒說,她們李國甚麼都缺, 唯獨不缺男人。”
陳妄:“……”
雖然陳妄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李國的男子很多, 而且顛覆了陳妄以往的認知。
在陳國,講究男主外女主內,但李國卻與之相反。
先前陳妄進宮的路上, 看見街上出行的男子, 許多都抱著孩子,跟在妻子身後,一副恭順聽話的模樣。
而李國的官員裡, 也清一色全是女子。
戚紅纓繼續遊說陳妄。
“太子殿下,您也看見了, 李國男子各種型別的都有, 您這優勢沒占上,反倒劣勢一大堆。要我說,您還是直接算了吧。畢竟李國不缺男子, 我們陳國也不缺女子,您……”
“少廢話!”
陳妄打斷戚紅纓的話。
“你只需告訴孤, 孤該怎麼做。”
戚紅纓崩潰了。
陳妄該怎麼做, 她怎麼知道啊!
她長這麼大, 從沒喜歡過誰。
她能給陳妄出個甚麼好主意?
可偏生陳妄拿婚事來威脅她, 戚紅纓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上。
“你之前幹了很多讓望舒生氣的事,要想讓她消氣,你得先哄她。”
陳妄立刻接話:“怎麼哄?”
戚紅纓:“……”
這他孃的,她哪兒知道啊!
可見陳妄一臉認真望著自己,戚紅纓就知道,他們這位高貴的儲君,更不知道。
戚紅纓想了想。
“以前在陳國的時候,望舒最喜歡銀子了,要不你給她送銀子?”
陳妄面無表情道:“李國的新皇,是李望舒的親姐姐,你覺得,李望舒會缺銀子花?”
“呃,這應該是不缺的。”
“不缺你還給我出這個餿主意!”
戚紅纓:“……”
“重新想。”
重新想,重新想。
重新想戚紅纓也想不出來。
她是在男人堆里長大的,她怎麼知道,怎麼哄女孩子啊!
可陳妄非要逼她。
最後,戚紅纓只得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望舒不是說,你從不曾真心以待過她麼?那你就真心待她。”
陳妄擰著眉頭,真誠發問。
“孤要怎麼做,才算是真心?”
在真心這一點上,陳妄是真心覺得,男人和女人想的不一樣。
男人只注重結果,但女人好像更注重細節。
戚紅纓都要被陳妄氣死了。
她沒好氣道:“低下你高貴的頭顱,珍惜她,愛護她。”
這樣麼?!
陳妄皺眉想。
到了申時末,凌霄便來提醒道:“殿下,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動身了。”
先前陳妄去見李曦歌時,李曦歌說,今夜在宮中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
陳妄收拾妥當,便動身往宮裡去了。這種場合,李望舒一定會出現的,到時候,他就讓她看到他的真心。
陳妄信心滿滿。
可他卻唯獨沒想到,李望舒沒出席宮宴。
李曦歌坐在主位上,將陳妄進來後,目光四處巡逡,最後卻神色失落的模樣,盡收眼底。
昨日陳妄入住驛館後,就跑去找李望舒一事,李曦歌亦是有所耳聞。
但李曦歌卻沒提起此事,只含笑招待著眾人。
陳妄有心想問李曦歌。
但眾目睽睽之下問,又覺得不妥,便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偏生,鄰座有人不識趣,大聲嚷嚷道:“女皇陛下,不是說,你妹子要招正夫嗎?我等都來李國了,她咋還不出來讓我等瞧瞧?”
陳妄皺眉,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個外族的蠻夷,身形肥壯健碩,穿的袒胸露肉,一臉粗鄙樣,瞧著就令人心生厭煩。
這一人開口,旁邊幾個人,便頓時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
“最起碼也得讓我們看看,她長甚麼樣子吧。”
“萬一我等比完了,發現她是個無鹽女,這可咋整?”
……
“嘭——”
一道悶響驟然響起。
原本說話的人,立刻安靜下來,扭頭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那人坐在一棵花樹下。
墨色蟒袍,頭戴金玉冠,面容白皙俊美,他聲色清冷:“孤曾見過這位九公主,她當得起仙姿玉容這四個字。”
陳妄通身貴氣,又長得俊美。
那幫人聽他說,便猜李望舒應當是真的仙姿玉容。一時都不懷疑李望舒是無鹽女了,反倒紛紛讓李曦歌將李望舒帶出來,他們想一睹李望舒的尊容。
“可是……”
陳妄驀的又開口了。
他唇角含笑,但眼神卻是冷的:“據孤所知,這位九公主擇正夫的要求,其中有一條,是要長得好看的,你們幾位的長相,配嗎?”
坐在高座上的李曦歌,差點被酒嗆到了。
這幫人談論李望舒時,她心裡已經十分不悅了,只是顧念著自己是東道主,這才忍著沒發火。卻不想,陳妄竟然替她出了這口惡氣。
那幫人頓時氣的面容扭曲。
有那脾氣爆的,當即就想來找陳妄麻煩,可同伴卻認出了陳妄的身份,忙將其阻止住,旋即一臉嘲諷看向陳妄。
“李國九公主擇正夫,除了要求長得好看之外,好像還說過,姓陳的堅決不要,所以陳國太子殿下,這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喀嚓——”
陳妄手指的關節響了一聲。
凌霄嚇了一跳,忙道:“殿下,您冷靜,這裡是李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陳妄眼底的厭惡都要溢位來了。
若不是因為這裡是李國,早在這些人膽敢議論李望舒的時候,他們的舌頭,就已經被割下來了。
李曦歌這才出聲,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
“諸位稍安勿躁,待其他幾國使臣陸續到了之後,朕便會安排此事的。今夜,我們只喝酒盡興,不談這些事。大家遠道而來,朕在這裡敬大家一杯。”
很快,便有歌舞上來了。
席間的氛圍,這才被活躍起來。
陳妄今夜是來見李望舒的。
李望舒沒來,他看甚麼都興致欠缺,只悶悶坐在座位上。
李曦歌將陳妄的反應盡收眼底。
今晨李曦歌知道,陳妄去找李望舒之後,便將李望舒召進宮來。
“望舒,你在陳國時,陳國太子是不是欺負你了?”
當年李曦歌弱小,不能保護李望舒,才讓李望舒被送去陳國做了質女。如今她成了李國的皇帝,她就絕對不允許,有人再欺負她妹妹。
卻不想,李望舒搖搖頭。
她道:“沒有,只是我與他之間,有過一段露水姻緣而已。”
李曦歌立刻道:“是他強迫你的?”
“不是,我們是被人設計的。”
李望舒知道,若自己不說,李曦歌也會查的。
她道:“後來,他想對我負責,而我看中了他的身份,就那麼處過一段時間。再後來,我收到皇姐的信之後,就從李國逃走了。”
一開始,李曦歌還有些不大相信。
但眼下,看著陳妄這副望穿秋水等李望舒的模樣,李曦歌又信了。
李望舒沒來,這場宮宴又十分無趣,中途,陳妄便藉口身子不適,提前出宮了。
出宮後,陳妄沒有直接回驛館,而是去了李望舒的府邸。
公主府的門房,已經認識陳妄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陳妄這次態度居然還可以,門房便暈暈乎乎進去通稟了。
門房進來時,李望舒正在用飯。
坐在他旁邊的夏忻眸光動了動。
陳妄又來了,這倒是出乎李望舒意料之外的事。
畢竟她的印象裡,陳妄是個驕傲自負的人,昨天自己的話已經說的十分明白了,他何必再來。
李望舒慢慢嚥下嘴裡的菜,道:“不見。”
門房應了聲,轉身去了。
夏忻忙盛了一碗湯給李望舒:“公主姐姐喝碗甜湯吧。”
李望舒擱下筷子,搖搖頭。
“你喝吧,我吃飽了。”
夏忻見狀,便沒再勸了。
剛好有宮娥來收拾,夏忻便藉故走了。
門房出去後,將李望舒的話,悉數轉告給陳妄了。
陳妄不死心。
他道:“可否再替孤……再替我通傳一聲,就說我有話,想同她說。”
“啊,這……”
門房有些為難。
剛才李望舒已經態度明確說不見了,她若再去,怕是少不了會吃掛落的。
“我可以幫太子殿下。”
有人突然開口道。
陳妄側頭,便見一個眉眼穠麗的少年,從府裡走出來。
那少年一身柳綠色圓領紗袍,粉面朱唇,一臉乖巧的模樣。
陳妄蹙眉:“你是誰?”
“我叫夏忻,是前段時間,被公主姐姐帶進府的。”
夏忻像是沒察覺到陳妄的敵意一般,他親親熱熱靠過去,語氣純良無害道:“殿下有甚麼想告訴公主姐姐的,可以告訴我,我幫殿下轉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