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長安債券交易所。
寬敞的大廳里人聲鼎沸。
“拋，全都拋了，留在手裡等死嗎？”
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對著手下的操作員狂吼著。
操作員無奈，提醒道：“老闆，現在新發債券的價格已經跌到了收益率的底線，您現在全拋了，虧的可就多了。”
“再有，您看看交易牆上掛的資訊，至少有上百萬新發債券等待交易，您就算是拋估計也拋不掉。”
中年人怒道：“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讓你拋你就拋，你的費用老子一個子也不少你的！”
操作員無奈，去交易視窗登記拋售。
交易所的櫃員看到他垂頭喪氣，笑道：“周豪，嘆甚麼氣呀，你們老闆自己想不開，和你又沒關係。”
周豪聳聳肩，回頭看了一眼大廳的人群，苦笑道：“都是些不懂行的傢伙，見人拋售也跟著拋，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櫃員道：“他們這是從眾心理，恐慌性拋售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
“誰說不是呢？”周豪道：“公發債券的利率雖然定的低，但是升落的幅度很小，朝廷還會半週期進行兌付結算，硬幣又不貶值，到時候本金還能拿回來。”
“現在一拋，只會讓市場恐慌，降低新發債券的流通價值，想要抵押貸款都拿不到好條件，他們是在自毀長城。”
“嘿嘿，那些有錢人的想法和我們這些打工的不一樣，在他們眼裡，錢不能生錢就是虧損。”櫃員臉上帶上了無良的笑容：“不過我問了不少操作員，急著拋售的人基本都是資金來路不正的傢伙，還有用銀行貸款來交易所玩空手套白狼的混蛋，這下有他們受的。”
周豪點點頭：“的確，我老闆的入場資金就有不少是貸款，還有工廠的預付貨款。”
“他現在被套牢了，等著拋售的錢救命，不然人家就要報官，讓他去勞改，不急才怪。”
“急有甚麼用，排隊都輪不上他，除非他肯大出血。”
“別說，他就是要大出血，你看看吧。”
周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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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老闆給的拋售價交給櫃員。
櫃員一看，驚道：“我去，這不是大出血，這是割肉呀，你們老闆是個狠人！”
周豪苦笑：“割肉也比去挖煤強，不然我又要換老闆了。”
櫃員把報價輸入系統，等著出單的空檔，他問周豪道：“你也別跟著那些喪良心的傢伙做了，聽說過些日子交易所要招新，你們這些操作員有經驗，來應聘的話很有優勢。”
“謝了，我還是做操作員吧，老闆是換的勤快了點，但是掙的多呀。”
“在交易所工作工資是不高，但是生在穩定，待遇也好，關鍵是你都快三十了，沒個穩定工作哪個姑娘願意找你？”
“那倒也是，回頭我和女朋友商量一下。”
“呦呵，我這是看走眼了，你有女朋友啊！”
“嗯，談了兩年，她是老師。”
“那你就更該來我們交易所了，兩口子都吃公家飯，以後的日子不會差。”
“行，我試試......”
周豪正和櫃員聊著天，便聽到他老闆的吼聲：“周豪，辦完了沒，老子還等著呢！”
周豪回頭：“別急，沒出單子呢！”
櫃員笑道：“這麼低的報價，估計上面不會全批下來，你去和你們老闆說一聲，省的她那你出氣。”
“嗯，有道理！”
周豪朝老闆揮揮手，中年人來到了視窗。
“怎麼樣，甚麼時候能出單子？”中年人焦急道。
周豪沉聲道：“老闆，咱的報價太低，上面可能不會全批下來，您要有心理準備。”
中年人聞言，急道：“怎麼會這樣，你有麼有甚麼辦法？”
“今天要是拿不到錢，我可就要戴銀手鐲了！”
“老闆，實在不行，您就直接到銀行抵押，銀行應該不會拒絕貸款。”
周豪這是明知故問。
他老闆購買債券的資金有問題，去銀行人家一查，肯定露餡。
到時候就不是割肉不割肉的問題了，很可能不等人家訂貨上報官，治安所的人就來抓他蹲班房了。
中年人連連搖頭：“不行，銀行放款太慢了，我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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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其他辦法。”
“我每月幾十個銀幣養著你，就是為了幫我解決問題。”
周豪無奈道：“先等等結果吧，要是差得多，拋掉一部分，剩下的可以向私人週轉，他們放款快得很。”
中年人搖頭：“不行，最近查的嚴，那些放高利貸的傢伙不敢露面。”
兩人正聊著該如何用債券換流動資金，那櫃員道：“你們不用想其他辦法了，單子批下來了，可以全掛出去，就看有沒有人接盤了。”
他把單子交給周豪。
周豪看了一眼，心知大事不妙。
把這張單子掛到交易牆上，他立刻給自己的另一個客戶打電話。
那張單子剛掛出來沒五分鐘便被一個匿名賬戶吃下。
中年人完成交割，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交易大廳。
“人心不足蛇吞象呀，這次的危機是度過了，可老子十幾年的打拼也白費了呀！”
中年人很不甘心。
不過很快他就不生氣了。
因為比他慘的人很快便出現了，而且是一出現就是一大批。
周豪手裡的單子交割之後，不少他的同行過來打聽是怎麼回事。
得知有人割肉離場，那些操作員都是心中大呼糟糕，然後悄悄地去聯絡自己的客戶了。
當天下午，作為大唐債券市場風向標的長安債券交易所接連爆出了一百七十多單割肉離場的大單，涉及的交易額高達一千多萬銀幣。
這些交易的達成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起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原本因為朝廷的強硬態度而變得平穩的債券市場再次出現驚天地波瀾。
第二天一開市，便有接二連三的割肉大單掛了出來，僅僅是洛陽、長安和華亭三地的交易所便在一天內完成了高達六千多萬銀幣的新發債券的低價交易。
這件事引起了新發債券的恐慌性大規模拋售。
在週末收市之前，新發的五億銀幣債券便有近半完成了換手。
而換手價最低的只相當於債券面值的百分之六十五！
從民間到朝堂，所有人都被這樣瘋狂的狀況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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