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柳低頭在她眼上親吻了一下, 輕輕撫摸著她的眉頭,他有時有些弄不懂她,連自己喜歡不喜歡都不確定, 就敢這樣送上門來?他啟唇, 聲音有些暗啞道:“喜歡,三哥也心悅你。”
他嘆息一聲,緊緊摟抱住她:“我也心悅你。”
“三哥, 你喜歡我就好。”她輕輕合上眼眸,這樣她也算是沒甚麼遺憾了。
“別怕,三哥不會讓你像大嫂那般。”祝柳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哄著她睡覺。
祝棠聲音有些哽咽:“三哥說的話, 我都信。”她不想管他是不是能做到,哪怕現在他只是騙騙她,她也心甘情願。
“三哥, 你陪我睡覺,好不好。”她將他胸前的衣裳攥進手心裡, 她想, 他這般高潔的人, 會做出這樣不合規矩的事嗎?
祝柳卻是嚥了口唾液, 感覺心中都要燒起來:“我去洗漱了再來。”
聽著他的低啞聲,祝棠有些害羞,她藏進被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等待他來。她聽著他的腳步聲靠近,隨後有衣物脫下的聲音, 白皙的臉紅了起來, 偷偷露出眼睛看他。
“看我作甚?”祝柳笑望著她偷露出來的眼睛, 將一旁的小燈吹滅,掀起被子鑽了進去。
“三哥...”祝棠手抓著中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有些緊張。
祝柳輕輕掰開她握緊的手,將她攬懷中,慢慢撫著她的背:“棠棠,睡吧。”
“三哥,我喜歡你。”她靠他更近了些,幾乎半個身子都要趴在了他身上,湊在他耳旁道。
祝柳感覺到她薄薄衣物下的綿軟,忍不住捏緊了她的腰,按著她不許她動:“別鬧了,快些睡,天都要亮了。”
“三哥,你說你以後妻子會介意我們這樣嗎?”
祝柳心中一震,翻身將她壓在下面,低頭看著她:“別亂想了,早些睡。”
“三哥,你以後會娶別人對不對。”她帶著哭腔,雙手攀上他的脖子,“你以後會有自己的妻子,還會有自己的孩子,而我不過是你人生中的不值一提,我甚至連自己來過的痕跡都不會有。”
“胡說甚麼呢?”他低頭在她唇邊輕啄一口,側臥著,將她整個摟進懷裡,“三哥只要你一個,只有你一個。”
祝棠哭得更洶湧起來,她已經無法再欺騙自己了,三哥是她想象中的救贖,卻不是她真正的救贖,她無比清醒地知道這一點。她即使是跟了三哥,以後也不過是一個沒有姓名的人。
人果然是貪心的,從前想著只要留在他身邊就好,可現在能留了,卻又想要獨佔。
“莫哭了。”祝柳在心中嘆息,哭得他的心難受極了,或許從前對他來說,的確想要一門可以幫助他的婚事,可他現在半點不敢想了,只怕眼前的人哭暈過去,他咬了咬她的耳垂,舉手起誓,“三哥這輩子只要棠棠。”
他說完,見她還是哭著,又道:“祝柳這輩子只要祝棠,不會再有旁人,否則便叫我身敗名裂。”
祝棠怔然抬頭看他,她知道古人都是十分相信誓約的,祝柳能這麼說,她已經感動得一塌糊塗了,她仰起頭吻上他唇,主動伸出小舌,往他口中探。
混合一股苦澀的藥味直往祝柳口中鑽,他卻覺得是甜的,他不知她怎麼這般好騙,隨意起個誓,便能這樣主動獻上了,若叫他人騙了可怎麼是好。
祝棠被他親得有些頭暈目眩,直到一處滾燙輕挨著她,她才返回過來,輕輕推開他,小聲道:“三哥,困了。”
聞言,祝柳恨得牙癢癢,方才叫睡不睡,此時將自己惹得難受了,又說困了。他無奈看她一眼:“睡吧。”
祝棠抱著他的臂膀,蹭了蹭,緩緩入睡,而祝柳盯著帳子看到天亮,體中的燥熱之氣才稍微退卻,眯著眼睡著。
一直到晌午,祝柳才微微醒來,他看了懷中的人一眼,輕輕放下她,起身洗漱穿戴,去問過小喜,知曉沒人來過時,他心中才鬆了口氣,坐去窗邊溫書。
祝棠則睡到大中午才醒,她睡後發現身旁沒人,光著腳站在地毯上,正要去問,卻看見了坐在窗邊讀書的人。
她輕笑一聲,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想嚇嚇他,卻被抓了現行,被人拽進了懷裡。她蜷縮在祝柳懷裡咯咯笑:“三哥好勤奮。”
“不像你,是個小懶貓。”他看見她光溜溜的腳,眼神暗了暗,“去穿好衣裳再過來。”
祝棠點頭,從他懷中跳下來,將衣裳一件件穿好:“三哥,我要去看看嫂子,你去嗎?”
“吃罷飯再去。”祝柳轉頭看她一眼,放下書本,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給她穿好羅襪與繡鞋。
“別...”祝棠伸手要去攔,卻沒攔住,只能看著他將鞋與她穿好。
祝柳站起身來,神色自然道:“洗漱好過來用午膳。”他朝外吩咐了一聲,小喜立即端著飯菜進來了。
不肖小喜多動手,祝柳淨手完將飯菜一一盛好,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不要私下去尋林霍了,任憑他鬧去,若要真是沒轍了,便叫常慶帶你去郊外的莊子。”
“三哥,我要是突然不見了,祖母不會抱官嗎?”祝棠擦完臉,將帕子掛好,提著裙子朝他走去。
她原本生得就白,洗完臉後面板更是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祝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給她夾去一個小包子:“她們會暗裡尋你,不會報官。”
世家之中將女子的貞潔看得比命重,若真要出事,恐怕她們也不敢報官,若是叫人撞見了不該看的,不僅損了家中女子的名譽,更是汙了整個家族的清白,他敢這麼做,自然是早有打算。
“你只記得不要再想出甚麼跳進冰水裡的餿主意便行了。”祝柳覷她一眼,心中是又憐又氣,若真要叫她作踐自己,落下病根可怎麼是好?他摸了摸她的長髮,“萬事都有三哥在,你只需每日開開心心便好。”
祝棠揚起笑臉:“三哥,你真好,你是我見過的世界上最好的人。”
“少花言巧語,安靜用膳。”祝柳說著,嘴角忍不住揚起,他知她對誰都可以這般嘴甜,可怎麼辦,他就是吃這一套。
吃罷飯,兩人並肩朝祝枕的院子裡去,祝棠面容又憂愁下來,嘴裡唸叨著不知道嫂子怎麼樣了,祝柳想勸,卻又不知如何勸起。
他從前或許能說出諸如生死有命的話,可一看身旁的人,若是她出事了,他只怕更崩潰。他想起昨夜躺在地上哭泣的大哥,若是自己,恐怕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此想來,他只能沉默著陪在她身旁,時不時應和幾句。
兩人正往前走,前方岔路閃現出一道纖細的身影,祝棠抬頭看去:“五妹攔著我作甚。”
“你跟我來。”祝染瞅了一眼祝柳,拽著祝棠去了一旁。
祝棠有點不明所以,她們倆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她聳聳肩,勾住祝染的脖子,笑嘻嘻道:“五妹這是有甚麼話跟四姐說?”
“少嬉皮笑臉。”祝染又瞅她,“我提醒你一句,我看那個祝柳可不是甚麼簡單的人,你莫被耍了。”
被耍?這話從何而來,祝棠雖然不知道她是甚麼意思,但還是跟她道謝:“多謝五妹關心。”
祝染彆扭地轉過頭:“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毀了祝家的清譽,你趕緊走走走,我一點兒也不想看見你。”
“行,五妹你不關心我,是我關心你。”祝棠拍了拍她的肩,瀟灑離去。
祝染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屑,真是個傻子,為了個妾不妾的就能哭鼻子,還和自己親哥哥糾纏在一起,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她怕傳出去有礙自己名聲,她早就跟祖母告狀去了。她氣得跺跺腳,提起裙子走了。
一旁的祝棠更加不理解了:“三哥,你說她一個人在那兒神神叨叨的幹嘛呢?”
“我也不知。”祝柳淡淡地瞥了一眼祝染離去的方向,他想,幸而她未將這事說出去,否則他便叫她和林四一個下場。
他收回神,臉上的表情仍舊溫潤:“不必理會她,先去看大嫂。”
祝棠覺得也是,她腦子裡裝不下兩件事,沒一會兒就將這事兒給忘得乾乾淨淨,奔著祝枕的院子去。院裡好像在待客,前廳的門關著,兩邊守著侍女。
她上前拍了拍侍女的肩膀,小聲道:“裡面誰來了?”
侍女左右看了一眼,擋著唇也小聲道:“林家的人。”
祝棠提著裙子轉身就想跑,忽然想起來嫂子的孃家人好像也姓林,她鬆了口氣,佯裝淡定地又問:“我嫂子呢?”
“大少夫人還在休息,昨日來的醫女在裡頭守著,您可以去瞧瞧。”
祝棠點點頭,正要轉身,聽見裡頭的聲音:“外頭是棠姐兒嗎?”
是秋紅的聲音,她伸著脖子喊了句是。
“快些進來,剛說到你呢。”秋紅開了門,邀她一起進去,她抬眼看見了後頭的祝柳,又道,“三哥兒也來了?一起進來吧。”
祝棠回頭與祝柳對視一眼,提著裙子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