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初六,薛紅軍和江安歌在家收拾好就騎了輛腳踏車去參加訂婚宴。
葉家選在了京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店舉辦,江安歌到了酒店門口,看著外面停滿了一排排的腳踏車,其中還夾雜著幾輛轎車和吉普,便知道葉家這次訂婚宴的規模不小,怕是想讓整個京圈都知道吧。
“紅軍,小歌!”
兩人回頭一看,就見白斌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笑著朝他們走來:“我一猜今天來的就得是你們倆。”
“年輕人的事兒當然要年輕人來,”江安歌笑著說:“你還不知道,部隊哪有甚麼過年不過年的。”
白斌點頭深以為然,所以白家這次來參加的除了他大伯家的一個堂哥外,也就是他了。
哪怕請帖上寫著讓他家長輩來,可不過就是個訂婚宴,實在是沒必要。
三人一邊聊天一邊走進酒店,門口的服務員給他們引導去二樓大廳,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幾人既不是葉家的親戚也不是錢家的朋友,剛要隨便找張桌子坐下,就看到一個男生朝他們走來。
“你是……江安歌?”
薛紅軍看向來人,頓時驚訝道:“錢知青,你怎麼也在這裡?”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他們在東北一塊兒下鄉的男知青錢斌。
自從大家各自考上大學後,除了李紅梅外其他人江安歌都沒怎麼聯絡過,這會兒看到錢斌不免回憶起當年一塊兒當知青時的事兒。
“好久不見,剛剛我都沒敢認,”錢斌穿著身青年裝,戴著副銀邊眼鏡看著比下鄉時更斯文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們。”
既然要聊天,幾人就跟著錢斌去了他那邊的桌子坐下,一同來的還有錢斌的爸媽,聽說江安歌跟他們家兒子當初是一塊兒下鄉的知青,老兩口看江安歌的目光愈發和藹起來。
白斌剛剛已經去後面找葉群了,這會兒就他們三個年輕人在,因此大家說話也沒了甚麼顧忌,江安歌便問錢斌和今天訂婚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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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是不是親戚。
“確實,”錢斌笑道:“今天訂婚的錢婷婷是我的一個堂妹,這不聽說她要嫁到京市了,我爸媽特意從老家趕來。”
“我這個二叔二嬸早些年在鄉下受了不少的苦,現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江安歌想起當初長宏大隊來了那些人之後,錢斌對他們流露出的同情,這下總算找到根源了,原來錢斌家裡人也被下放過。
錢斌倒是沒拿他們當外人又繼續道:“我也是後來回來才知道,當初咱們長宏大隊對我們這些人都算是客氣的了,很多鄉下並不會對知青這麼好,就像我二叔一家下放的那個地方,聽說第一屆高考恢復的時候,村裡人愣是把這個訊息隱瞞下來,等到知青們知道訊息的時候早就過了報名時間,所以第一年他們那一個知青都沒能參加考試……”
“對待知青這樣,更不用說我二叔這種身份的人了……等他們回來我家才知道,當初我爸媽寄過去的那些東西,他們一件也沒收到。”
窮山惡水出刁民,特殊時代環境下的事情江安歌不好評論,但她聽了錢斌的話難免會想,前幾天在商場裡看到的那對母女或許只是因為受盡了生活的磋磨才至如此。
“對了,你們……是和男方家有親戚嗎?”錢斌問。
“算是朋友吧,”江安歌笑著說:“我爸跟他們家認識,就讓我跟紅軍來了。”
幾人又聊了幾句,聽說薛紅軍是第二年考上大學的,錢斌也十分高興:“你們兩口子真是厲害,我看咱們當初那一批知青裡就你們倆最有出息了!”
錢斌跟江安歌是同年上的大學,現在也臨近畢業了,不過因為他學的是師範倒是不擔心工作問題,薛紅軍便問錢斌現在有沒有物件,準備啥時候結婚。
提到這,錢斌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物件你們認識,也是咱們一塊兒的知青……蔣蘭英。”
江安歌瞪大眼,她沒想到這兩人竟然能走到一塊兒,明明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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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青點可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啊。
“你們別多想,”錢斌笑著解釋:“當初下鄉的時候我們倆確實沒啥關係,是後來上了大學才發現我們的學校竟然挨著,時間長了一來二去的,我倆都覺得對方人不錯,就確定了戀愛關係,好在我爸媽跟她爸媽對我們十分認可,說是等我們畢業參加工作就讓我們領證。”
“這是好事,”江安歌笑著說:“蔣蘭英人不錯,雖然比我們去的晚,但當初在長宏大隊就不是事兒多的姑娘,恭喜你了!”
薛紅軍也拍著他的肩膀道:“結婚的時候一定通知我們!”
兩人交換了聯絡地址,錢斌看到薛紅軍給的地址是鵬城,還有些驚訝:“你們不是在京市上大學嗎?怎麼又去了鵬城?”
薛紅軍這才把自己在那邊做生意的事兒告訴錢斌,錢斌忍不住再次感嘆,同樣是上大學怎麼人和人的差距會這麼大。
一旁的錢斌爸媽這會兒聽了半天,也都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是有本事的,當然樂意自家兒子跟這樣的人多學習,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雖然不能像人家一樣出去闖事業,但做個好老師好好教書育人也是正事。
這邊幾個人聊的其樂融融,後臺正準備訂婚儀式的男女雙方卻產生了分歧。
“不行,我不同意!”錢母看著桌上擺著的紅包生氣的說:“當初可是說好了的,彩禮888塊外帶一塊進口手錶,現在表呢?你們葉家可真會辦事,說好的進口手錶現在就拿個國產的糊弄我,真當我們錢家沒人了不成!”
歐陽穎也氣得夠嗆,當初確實雙方說好要送一塊勞力士給錢婷婷當做訂婚彩禮,可誰知友誼商店裡的女款勞力士竟然賣沒了!
就連英格納也只有男款,他們總不能買個男款送準兒媳婦吧,就想著把進口手錶換成國產的,大不了以後結婚的時候再補,可現在聽了錢母這話甚麼意思?難不成他們葉家還會賴一塊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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