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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亡國太子妃

2022-10-14 作者:去蓬蒿

 楚燈青月份越來越大了, 她問拓跋昭好幾次哥哥在哪兒,拓跋昭只是說等她生下孩子,就把謝枕微給她。

 楚燈青一邊期待著,一邊又有些害怕。

 拓跋昭瞧出來了, 叫她不要怕, 他是帝王,不會食言。

 楚燈青似乎信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拓跋昭。

 拓跋昭叫她抬起頭來, 不要總是怯怯弱弱的樣子, 在這梁國的皇宮裡, 沒有人敢欺負她。

 楚燈青卻說拓跋漣會欺負她。

 她說拓跋漣會關著她,不給她飯吃,還打她,總是罵她。

 拓跋昭知道她在說謊,但他裝作信了。他說等拓跋漣回來,他會幫她教訓他, 不讓拓跋漣欺負她。

 他還說等楚燈青生下這個孩子,以後就不用生了, 他知道她怕。

 拓跋昭說他會賜給拓跋漣別的女人, 不再讓他碰她,不會叫人關著她,她也不用繼續生孩子。

 楚燈青聽到卻哭了:“父皇, 小青害怕。”

 楚燈青覺得拓跋昭不對勁兒, 他從來就不是溫柔體貼的性子,現在這樣待她, 像是在給她灌迷魂湯, 然後一刀了結了她。

 拓跋昭叫她別怕, 他笑著:“孤不會對小燈青怎樣,你還這麼小,自然要和漣兒白頭到老。孤只是心疼你。”

 屋內沒有外人,拓跋昭道:“小燈青,等你生下這個孩子,若是男孩自然最好。小燈青可以憑藉這個孩子當上未來的皇后、太后,成為整個梁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孤待你不夠好麼?”拓跋昭笑了下,“孤把最好的送到你身邊,用錦衣玉食、權勢富貴養著你,小燈青甚麼也不用做,只要乖乖聽話就好。乖乖地養胎,不要杞人憂天。”

 楚燈青還是難以置信,拓跋昭臨死前會送這樣一份大禮給她:“父皇,你不要騙小青。”

 “孤能騙你甚麼?”拓跋昭道,“你除了你這副身子還有甚麼?你是孤的兒媳,不是當初那個無名無分的俘虜,孤要甚麼女人沒有,難道小燈青以為,孤會碰你?”

 楚燈青搖頭:“父皇——”

 她天真地問:“唸佛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性子?”

 她以為拓跋昭是佛經念多了轉了性,變得良善起來。

 拓跋昭道:“自然是能的。”

 “只有你這個傻子,”拓跋昭笑道,“連佛經都看不懂,恐怕難以改變了。”

 楚燈青說自己不傻,她摸摸肚子,說自己生了孩子就長大了,就會越來越聰明。

 她甚至驕傲地說,她會學著拿捏住權勢,讓拓跋漣也不敢隨意管她。

 她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沒有人敢管。

 拓跋昭應和著:“小燈青就該這樣,誰也不能欺負你。”

 拓跋昭這樣好說話,楚燈青有些驚訝:“我真的可以麼?”

 “當然,”拓跋昭道,“你是孤親自餵養的孩子,等你長大了,你就可以擁有一切。”

 楚燈青說自己已經長大了,連孩子都有了,可不可以現在就擁有一切。

 拓跋昭知道她又想問謝枕微的下落,他裝作生氣的樣子,說她沒有耐心,說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燈青連忙說她記得,她是拓跋家的女人。

 拓跋昭道:“是,小燈青是拓跋家的,活著是,死了也是。”

 楚燈青微蹙起眉頭,有些不開心。她只是騙騙拓跋昭而已,他還非要順著話往下說。

 她當然不是拓跋家的女人,甚至也不是謝枕微的人,她就是她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只會屬於她自己。

 楚燈青捧著肚子想站起來,宮女連忙上前攙扶。她月份大了,行走越來越不方便。

 楚燈青有些苦惱,她有時覺得這孩子像寄生在她身上的肉瘤,總是讓她睡覺也睡不安生。

 甚麼愛意,對下一輩的期待,楚燈青完全沒有,只是希望這個孩子真的能帶給她甚麼。她也不能把自己心思說出來,她知道這是世俗倫理批判的,她應該為了爹、夫君、兒子付出一切,在這個父權制的社會,女人應該安心於侍奉與奉獻。

 但她還是沒忍住,問拓跋昭:“孩子是不是比我重要?如果必須死一個,我是不是必須得去死?”

 拓跋昭說她又在胡思亂想,明明是子憑母貴,沒了小燈青,這孩子和後宮那堆孩子沒有區別。

 楚燈青又問:“那我可以只顧我自己嗎?不用管夫君,也不要管孩子。”

 拓跋昭說當然可以,她只需要快快樂樂地長大就好,孩子他會讓人照顧,她的夫君也不可以欺負她。

 楚燈青聽了有些開心,卻還是道:“可這是不對的,我會被人罵的。”

 拓跋昭叫她走近些,楚燈青走近了拓跋昭摸了摸她頭,道:“孤是帝王,你聽孤的就行。好好養胎,沒有甚麼比小燈青更重要。”

 楚燈青笑了下:“那有人罵我的話,父皇擋前面,都罵你去。”

 拓跋昭也笑:“好,都來罵孤。”

 拓跋昭這樣真的讓楚燈青覺得好奇怪,但溫柔總比殘暴好,楚燈青也不想被打罵了。

 她給了拓跋昭一個擁抱:“父皇,你要一直這樣待小青,不要變回去哦。”

 拓跋昭道了聲:“好。”

 楚燈青困了,宮女見她打了哈欠,連忙攙扶著她去寢宮睡下。

 等楚燈青遠去了,拓跋昭開啟地宮,又去找謝枕微聊聊今天小燈青說的話。

 拓跋昭說小燈青實在太可愛了,這個世間容不下她的。

 謝枕微掙扎著拓跋昭的擁抱,拓跋昭不肯鬆手,呆在謝枕微身邊令他覺得好受些。

 拓跋昭之前還取過謝枕微的血,想試試有沒有奇效,但喝了半個月不但沒見好,反而更差了些。這才打消了拓跋昭拿謝枕微煉藥的念頭。

 拓跋昭摟著謝枕微,問他有沒有下奶,拓跋昭讓太醫開了些下奶的藥,他餵了謝枕微,但好像沒有甚麼效果。

 他捏了一把,沒有奶水,拓跋昭有些生氣,罵謝枕微是個不中用的賤種,小燈青都快臨盆了,他卻不能當個合格的奶孃。

 拓跋昭見謝枕微不說話不睜眼的樣子,更氣了,掐著他下顎道:“很快就要共赴黃泉了,你拿甚麼養大小燈青?”

 “她那樣的傻,卻攤上你這麼個不負責任的奶孃。”拓跋昭道,“也不知何時才能養大她?”

 謝枕微還是不言不語。

 拓跋昭掐住他脖子就要當場掐死他,直到啞奴出現弄出了動靜,拓跋昭才清醒過來,連忙鬆開了謝枕微。

 啞奴是照顧謝枕微飲食起居的,拓跋昭可沒有那個耐心伺候人。

 謝枕微被鬆開,滿臉緋紅,咳嗽了好幾聲也沒能緩過來。一直喘息著,奄奄一息,連手也抬不起來。

 拓跋昭瞧見他這模樣又心軟幾分,道:“滿奴,你為何不是個女人?孤最疼的就是小燈青和你,可你不但不是女人,還要與小燈青私通。”

 “孤若是放過你,你一定會用玩意兒玩弄小燈青,小燈青已經被漣兒弄得夠傻了,你再插上一腳,她真成傻子了怎麼辦?”拓跋昭道,“你也別怪孤心狠,孤都是為了小燈青好,你是她哥哥,應該能體諒?”

 謝枕微緩了好半晌,咬牙恨道:“無恥。”

 拓跋昭聽了很是高興:“孤無恥?不錯,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說孤。”

 拓跋昭道:“孤快挺不下去了,若不是非要等小燈青臨盆,現在就帶她走。畢竟是漣兒的種,死了妻子留個兒子,孤待他不薄。”

 拓跋昭又道:“你放心,孤不會讓小燈青痛苦的,她會在睡夢中,在與你相見的期待中死去。”

 “孤給她謊言的美好,”拓跋昭笑,“又給你真實的痛。孤真是太疼你們兩個賤人了。”

 “孤也賤,”拓跋昭迷惘道,“生了一堆賤種,沒一個比得過小燈青。”

 臨盆那日。

 楚燈青躺在床上一邊痛呼著,一邊痛罵拓跋漣,罵得沒力氣了,孩子也沒生下來。

 接生婆灌她喝了碗湯,讓繼續,說快了,就快生出來了。

 可楚燈青沒力氣了,說不要生了,太痛了,受不了,不要了。

 拓跋昭擦了擦她臉上的汗,說等她生下來就把謝枕微還給她。

 可楚燈青啜泣著,喃喃道:“如果一定要這麼痛苦才能得到,那我不要了。”

 拓跋昭卻說不能不要,他都準備好了。

 楚燈青只能勉強接受,不知過了多久,孩子終於生了下來。

 拓跋昭說是個男孩,她以後都不用生了,再也不用受這份罪。

 楚燈青再也沒有力氣,昏了過去。

 醒來後,身體已經收拾乾淨,可還是疼,很疼。拓跋昭把孩子抱給她瞧,皺巴巴的,楚燈青簡直難以置信這是自己生下的,還問拓跋昭是不是掉了包。

 拓跋昭笑道:“剛生下來的孩子都這樣,長長就漂亮了。”

 楚燈青只好接受,又問拓跋昭謝枕微呢。

 拓跋昭扶她起來,喂她湯藥:“先喝點藥,再睡一覺養養精神,孤就帶你去。”

 楚燈青準備喝的,可拓跋昭手有點顫,她不敢喝了,開始落淚:“父皇,你的手在顫。”

 拓跋昭自己都沒發現,他竟然微顫著。他放下湯藥,說他病得厲害,連喂藥都做不到了。

 楚燈青難得的聰明瞭會兒,問拓跋昭是不是想毒死她。

 拓跋昭搖頭失笑:“傻孩子,生了孩子還是這樣傻。”

 “你是梁國將來的皇后,”拓跋昭將她臉頰邊的碎髮撥到耳後,“小燈青才生下孩子,孤怎麼會害你。最近越發的杞人憂天起來,真是個傻孩子。”

 拓跋昭端過藥飲了幾口,說有點苦,但良藥苦口,她得好好喝藥才能快點好起來。

 楚燈青見他自己喝了,還是有點不放心,撒嬌說:“父皇,你喝幾口我喝幾口一起喝光好不好?”

 拓跋昭望著楚燈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好,就知道你怕苦。孤陪你。”

 拓跋昭端過藥來喂,楚燈青喝了幾口,拓跋昭自己又喝幾口再喂,就這樣分完了一碗藥。

 楚燈青喝完藥就困了,睡前拓跋昭撫著她眉眼,告訴她等她醒來,父皇、哥哥、夫君、孩子都會陪在她身邊,一起好好保護她,不會讓她受半點塵世的痛苦,會讓她無憂無慮地快樂地長大,長成一個大姑娘。

 拓跋昭說她是最好最好的孩子,她醒來後就能擁有最好最好的一切。

 楚燈青開心地睡了過去。

 等她睡下,拓跋昭摳著喉嚨將藥吐了出來,但於事無補,他知道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但拓跋昭早就奄奄一息,強行延命也只是為了等楚燈青生產。

 他抱著楚燈青進了地宮,把楚燈青放到昏睡著的謝枕微身邊。

 拓跋昭輕輕推醒謝枕微,道:“滿奴,孤把小燈青帶來了。你聽聽她呼吸,好輕,她要走了,我們也不能留。”

 謝枕微茫然地望著楚燈青,將手指觸到她鼻下,果然沒了呼吸。謝枕微還來不及痛苦,就被拓跋昭掐住了喉嚨。

 但拓跋昭掐著掐著,擔心死相不美,最終用枕頭捂死了謝枕微。

 拓跋昭做完一切,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開始吐血。

 他竭力站起來,將楚燈青抱進早已備好的棺材,又將謝枕微的屍體抱了進去。

 最後拓跋昭也爬進棺材,將兩人抱在懷中,嘆道:“都還溫熱著,可惜很快就要冷掉了。”

 拓跋昭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三人依偎著,卻生不出暖意,一起冷在了黑黝黝的棺材裡。

 拓跋漣回來那日陽光明媚,得知妻子生下兒子,正興奮不已,連忙趕到宣德宮,顧不得瞧孩子,就要見楚燈青,卻尋遍四處也無人。

 忽然一個太監開啟地宮,稟告說太子殿下,您來晚了。話落,撞柱而亡。

 拓跋漣沿著地宮樓梯走進去,卻只瞧見一口華貴無比的大棺材。

 看起來能容下至少三人。

 拓跋漣按住棺材蓋,久久沒有推開。

 地宮下沒有日光,漸漸地越來越冷,將拓跋漣一身暖意驅散成冰。

 他抬起頭時,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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