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景棟一路到孟帕亞,必須經過萊梅鎮,萊梅不大,一個小壩子,群山環繞,皆為熱帶原始森林,全鎮人口不過五千左右,一條不知道是英國人還是暹羅人修築的土路將景棟、萊梅、孟帕亞三地穿成一串糖葫蘆。
萊梅鎮東部四公里有一小山坡,名風水樑子,公路從風水樑子下方的埡口透過,發展區南路軍大部隊要前往萊梅必須要經過這裡。倒不是不想繞道,實在是其他地方的原始森林太過恐怖,大部隊無法穿越,對於南洋各種武裝力量來說,沒開發的原始森林甚至要比敵人的炮火可怕。
平日的風水樑子只是一片不起眼的坡地,石頭和紅膠泥組成了這個小山坡,下面的百十米高的山坡上也有一些山民種植的各種作物。然而今日這塊坡地上一片熱火朝天,到處都是構建工事的暹羅兵。
自英國和暹羅邊界衝突開始,暹羅人就不斷向西部邊界及其在東撣幫的實際控制區增兵,巴頌·乍侖蓬所帶領的部隊就是駐紮在難府的暹羅北方面軍13團,這支部隊為了防止東撣幫重鎮景棟城遭受襲擊,自九月下旬就由難府向北開拔,一路直奔景棟,然或許是因為路途艱鉅,又或許是其將領巴頌·乍侖蓬過於輕敵,認為沒人會對景棟動手,一個團一千三百多人直到十月九號發展區南路軍圍困景棟時都還沒到萊梅,當其得知景棟失陷的訊息後,立刻加快行軍速度趕緊趕慢終於在兩天後抵達萊梅鎮。得知發展區南路軍有南下意圖的暹羅13團立刻在萊梅組織防禦,風水樑子就是其防禦主陣地。
風水樑子陣地上硝煙瀰漫,南路軍先頭部隊一團一營已經同暹羅13團接上了火,雙方各種火力相互轟炸,攻守雙方部隊均傷亡慘重。留學於法國軍校的巴頌·乍侖蓬是個出色的戰術家,他指揮構築的野戰防禦工事很是別出心裁。風水樑子高地頂端是個橢圓平臺,按一般部署,守備一方的工事位置,應該構築在山坡平臺的稜線部,這樣可以對進攻一方的舉動一覽無餘,也便於居高臨下發揮火力優勢。可巴頌·乍侖蓬偏偏把環形工事構築在高地的平面圓臺中心位置,攻擊部隊在坡下完全看不見守軍,直射火力便失去作用,而迫擊炮、擲彈筒一類的曲射火力又極得很,炮兵一直是發展區的軟肋。發展區攻擊部隊剛剛衝上陡坡,只要一露頭,馬上就被暹羅人重火力打倒。戰鬥打了整整一天,山上山下躺滿了攻守雙方士兵的屍體,最先參加攻擊的幾個作戰單位都出現了較大傷亡。
一團團長張博在望遠鏡裡看得清清楚楚。他拉住團參謀長問道:“山坡邊緣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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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環形工事有多遠?”
團參謀長馬上明白甚麼意思:“有一百二十多多米,手榴彈夠不著。”
張博皺著眉頭說了句:“硬衝不是辦法,這是賠本生意。”
在一團的指揮所裡,張博對一營營長李天懷說:“你算一下,從山坡傾斜處邊緣到那個環形工事有一百二十多米,也就是說,咱們的衝擊距離有這麼長,在這片開闊地上咱們全團會成了暹羅人的活靶子。再說,從地形上看,全團兩千千多號人根本不可能全部展開,要這麼幹就麻煩了,一個連一個連分別上,就成了‘添油戰術’,是兵家大忌,只能給暹羅猴子送人頭。”M.Ι.
一營長李天懷眼睛一亮說:“團長,要不試試用土工作業的方式向前掘進?”
張博反駁道:“腦子倒是挺快,可部隊展開不了,土工作業向前掘進速度太慢,再者這個樑子石頭太多,根本就搞不了。”
一旁的一個作戰參謀插嘴道:“要不要試試火攻,用火搞死他們。”
另一個參謀又反駁道:“這會兒風水樑子早就被暹羅人搞得乾乾淨淨,樹木全處理乾淨了,都成石頭坡了,怎麼燒?”
張博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對插話的作戰參謀說道:“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天才,就用火攻,不過不是燒死他們,是燻死他們。”
一營長李天懷補充道:“附近都是森林,熱帶的樹木冬天都是綠的,我們把這些樹帶葉子拖過來,全部堆放在風水樑子腳下,潑上汽油,那得多大的煙,我就不信燻不死這群熱帶猴子。”
整整一天,一團除了留守一部分力量監視暹羅13團外,其餘各團都紛紛化身伐木工,一棵棵帶著葉子的樹木被堆放在風水樑子腳下。山頂的巴頌·乍侖蓬也發現了異常,組織了幾次反衝鋒,均被一團打了回去。
“點火。”一聲令下,幾十個戰士在預留的放火點扔下火把,火把遇上提前潑好的汽油,一下子竄起幾十道火柱。十幾分鍾後,潑著燃油的幾個燃燒點燃燒殆盡,火苗開始向周圍鋪滿活樹的地方蔓延,火苗越來越小,嗆鼻的濃煙越來越大,一會兒功夫,已經無法透過火煙看到十幾米外的風水樑子,沖天的濃煙也由白色逐漸變成黑色。
用溼毛巾捂著鼻子的二三營戰士則藉著黑煙的掩護,慢慢繞過風水山樑子,悄悄抵達了風水樑子背後的窪地。
巴頌·乍侖蓬髮現自己的冷汗正順著腦門往下流,他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黑煙逐漸向山頂飄來這片開闊地正一點一點的被濃煙蠶食,離他的工事只有不到幾米。
巴頌·乍侖蓬最終下達了撤退命令,由山的另一邊向萊梅方向撤離,他打算撤退到萊梅打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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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戰,拖延一會兒發展區南下部隊,用自己的殉國換取家人的平安。
這位留學法蘭西的暹羅高材生軍官最終還是沒能撤出風水樑子,當其撤退的部隊抵達後山的山腳時,遭受到了發展區一團二三營戰士的猛烈阻擊。沒有衝鋒號聲,沒有衝鋒的吶喊聲,隨著二營長扳動王八盒子的扳機,伏在坡下的二三營全部露頭,一千四百多支槍械同時開火,組成密集的火網,暹羅撤退部隊在密集的彈雨下被打得血肉橫飛,風水樑子後山煙塵四起,在槍林彈雨中殘存的暹羅士兵居然被求生欲激發出了血性,他們號叫著還擊,竟面無懼色。
不斷有二三營戰士倒下,後面的候補射手又迅速補上。雙方殺紅了眼,有些暹羅士兵殺得興起,竟毫無遮攔地端著刺刀從臥倒狀態跳起來迎著彈雨進行衝鋒,但頃刻間被打成蜂窩狀。短短30米,不斷有雙方戰士在槍林彈雨中倒下,戰鬥異常慘烈。衝鋒號吹響了,二三營一千多號人,在各自營長的帶領下發出排山倒海的殺聲,一千多把刺刀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部隊潮水般湧上山坡,暹羅軍隊被打得節節敗退,一直向山坡上推進了三十多米才停了下來。
巴頌·乍侖蓬和他的暹羅13團又被趕回了山頂的環形工事,面對沖天的濃煙,他不得不讓戰士們從軍服下撕下布料用尿液打溼來捂住口鼻。
風水樑子背後窪地的二三營依法炮製,不斷有帶綠葉子的各種樹枝被壘在山下,一陣陣的濃煙從山背後沖天而起,似乎要與山前面的濃煙比賽似的。
山上的暹羅軍隊越發難受了,被尿液打溼的布料逐漸被烘乾,越來越多的小股部隊不理會團長巴頌·乍侖蓬的命令,向山下衝下去,卻都無一例外的被嗆死在山坡上。大火從下午四點燒起,足足到第二天天明才逐漸熄滅。當濃煙散去的時候,一團全團發起了進攻。敵人已經徹底沒有抵抗了,百米多長的坡地裡不時躺著幾具死相慘烈的屍體,黑色夾雜著綠色的臉,似乎在訴說著一氧化碳中毒的下場。
當戰士們衝上山頂的環形工事時,除了聽到零零星星的幾聲槍響,其餘只剩下沒死透的暹羅兵用聽不懂的暹羅話哼哼的聲音。留學法國的新式暹羅將領巴頌·乍侖蓬則已經自盡,其屍體依舊保留著自盡時候的模樣,右手握著一把勃朗寧塞在嘴裡,子彈從後腦勺處出來的血液已經凝固。
對於這些已經明顯就活不成的暹羅士兵,一團戰士逐一補刀,讓其痛快的離世,此戰一團全殲暹羅13團共計一千三百六十名官兵,無一人俘虜,自此13團這一番號被暹羅軍方徹底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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