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周林福的四團被字保中當作了北路軍的預備隊。他極為不滿,罵罵咧咧地在團臨時指揮所裡來回轉磨,就像一條飢餓的齜著牙的老狼。
四團的副團長李王瑞正伏在桌子上研究著附近的地圖。這傢伙是滇省曲靖人,他個子不高,身材稍微有些單薄,臉色白皙,帶著一股子書卷氣。這會兒李王瑞還不到25歲,雖然年輕,可資歷卻不淺。在進入發展區部隊之前,他已是幾次春城學生抗日救亡運動的組織人之一了,春城東陸大學的畢業生。和很多春城的學生相似經歷,在一次外出溜達的過程中被髮展區情報人員打暈裝在麻袋裡,一路轉運到發展區發展區邦隆城,而後字保中親自給這些春城來的大學生們多次做就業指導,在一次次聽懂掌聲中,一批批學生被留在發展區,在各個不同崗位上發光發熱。
“孃的,還真當咱們四團是後孃養的?別人能吃肉咱不眼饞,可好歹也得給口湯喝呀,每次都把咱們四團當預備隊使用,這不是他孃的欺負人嗎?”
李王瑞連頭都沒抬,他太瞭解周林福這個人了了。這傢伙心裡只要有火就得找個由頭給放出來,要不然就很容易憋出內傷來,他知道周林福這傢伙正在找他茬,想要和他吵一架。李王瑞心想,世界上為毛有這種傢伙?自己心裡不痛快,就千方百計向別人尋釁兒,甚麼毛病呀?指揮所裡的參謀們都知道團長這個毛病,早早的都藉故溜開了,人家才不去觸這個黴頭呢。
周林福見李王瑞一點也不吭聲,心裡越發來氣,他不太看得起大學生。“哼,知識分子?臭老九,能打仗嗎?也就是搞搞政工、練練嘴皮子,這個團就是沒有副團長,老子照樣帶兵。”他心裡一煩,嘴上越發罵罵咧咧起來。
李王瑞見他越發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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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勸道:“老周,你這麼發牢騷給其他戰士們聽見多不好,總部讓咱們團當預備隊肯定有總部的考慮,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嘛……”
周林福一聽就更鬼火綠了。“你小子少給老子賣狗皮膏藥,他孃的林北的二團就是親孃養的?憑甚麼有好事全是他們的?要我說,那就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咱們四團老是撈不著肉吃,就是他孃的你這個副團長在別人面前太熊。你怕甚麼?二團的林北和你爭,你就衝過去幹他呀。”周林福面紅耳赤,青筋畢露地吼道。
“老周,你他孃的罵誰呢?”李王瑞忍不住要發作,旋即又剋制住自己,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周林福是個炮筒子脾氣,不高興了誰都敢罵,過後就完,你還不好後面找回場子。
今天這傢伙火氣這麼大,主要是北路作戰選擇地點比較狹小,只適合一個團展開攻擊,而這傢伙又當眾誇下海口,言說要親自擰下暹羅特派員的腦袋來當皮球踢。既然誇下海口,那就得說話算話,屙出來的屎能坐回去嗎?
要是沒能擰下暹羅特派員的頭還有甚麼臉再吹牛皮?李王瑞心說這個人也太認死理了,這麼多將士參加戰鬥,怎麼就認定他自己一定能抓到暹羅特派員?
總部參謀長黃英豪打來電話:“周林福,你小子肯定又在那罵街,是不是?”
周林福發作道:“哪個狗孃養的打我的小報告……”
“你少冤枉別人,是我猜的,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仗有你打的,二團打完這一仗就要由孟波繼續南下孟卡一帶,這些地界的有生力量幾乎在這一仗中都會被消耗殆盡,沒甚麼仗打,你們團的任務是沿著南壘河一路向東,抵達湄公河後向南清除湄公河西岸的所有武裝力量,同時以英法邊界的湄公河為依託,阻止一切向東逃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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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撣幫力量。這是你們團的任務,你聽著,輪到你們上時,要打得不好……”
“你把我頭擰下來當球踢!謝謝參謀長,謝謝參謀長。”
“哼,腦袋你留著抽吧,要踢球我自己去擰敵人的頭來踢。”說完黃英豪掛了電話。
“李副團長,命令部隊迅速集合,有作戰任務。”此時的周林福臉上一副開心得跟吃了蜜蜂屎一樣的表情。
一路向東行軍,整個南壘河兩岸大小武裝或是被碾壓式的消滅,或是望風投降歸順,不到四日,整個南壘河兩岸一片海晏河清。四團也終於沿著南壘河抵達了英法交界的湄公河。
英法湄公河交界大約兩百三十四公里,要一個團兩千四百多人堵住這麼遠的距離,分散開來就是十個戰士守一公里河岸,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四團真正的任務是沿著湄公河英法邊界順流而下,清剿英方一側的所有武裝力量,而後一部分駐紮在邊界兩個可以當做口子的渡口,其餘部隊運動到大其力一帶,與正在景棟附近的南路軍五千多人合圍孟帕亞,同時震懾西邊的孟欣縣和南邊的暹羅清萊府,防止暹羅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決定。
熱帶行軍無疑是艱難的,縱使是秋冬季節,雖然雨水已經停了下來,太陽烤炙過的紅土地已經不再打滑,然異域行軍又對地形把握不夠充分,加上各種蚊蟲襲擾、泥沼地帶的螞蟥、瘴氣,種種加起來也給部隊造成了一系列的非戰鬥減員,非戰鬥減員人數甚至超過戰鬥減員。
十月十九日,四團除一個主力營奉命留在湄公河兩個重要渡口圍堵潰逃的民地武力量外,其餘各單位經過十來天的作戰行軍,終於抵達撣幫邊界重鎮大其力鎮,稍作休整,四團一千五百多人實槍荷彈的將不大的大其力給圍成一個大號的糯米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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