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樹林,這會兒滯留在安置點的戰士已經達到了一個普通排的人數。
所幸的是,大部隊給滯留人員留下的物資是充足的,一時半會兒倒也沒啥。
張立功上尉是這支滯留小股部隊的最高長官,原先的他是七〇一團三營某連的副連長,在大部隊挺進中不幸掛彩,為了不影響大部隊挺進速度,也為了能夠有效組織滯留人員,他就這樣被團裡留了下來。
滯留營地選的位置是黑樹林裡的一個小山頭,方方不過幾十米,東面和南面陡峭,只需要留下一兩個警戒哨就可以確保這兩邊的安全;西面雖然比較平緩,不過卻是個埡口,可透過的口子不足幾米。E
北面是個緩坡,若是有敵人的話,可以直接從這邊一個衝鋒殺了上來,不過,在這片雨林裡,能和南洋嘎命軍一比的武裝力量顯然是沒有的。
時刻警惕這已經是刻在南洋嘎命軍骨子裡的思想,這幾天以來,張立功帶著手底下能動彈的十幾個人沿著坡腳挖了一圈的壕溝,同時為了視線開闊,又將整個小山包以及周邊百米的樹木全數清除。
山包上,由木樁和篷布搭建成的簡易營地也煥然一新,似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一面發展。
營地內,黑子照例將做好的飯送到幾個情況比較嚴重的弟兄屋裡。
“李志,你咋樣了,感覺。”黑子看著有氣無力的李志問道。
“我可能不行了,兄弟,你是我親兄弟,你給我一槍,給個解脫。”李志見黑子過來有些激動。
黑子有些不爽,這傢伙每次見到自己都要自己給他解脫,遂說道:“他媽的,你有病是不是?說啥胡話呢,現在就吃掉,吃不完我松你皮子。”
李志終究還是顫抖的接過碗,顫顫巍巍的吃了幾口,一邊吃著,一邊悠悠的說道:“兄弟,你是不知道,我這是一陣一陣的難受,一會兒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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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放在蒸籠裡蒸著,渾身熱得不得了,巴不得全身扒光在雨裡炮一圈。”
嚥下了一口飯,接著說道:“一陣子吧,又好像掉進了冰窖一樣,渾身凍得直哆嗦,一陣一陣的來,搞得我是渾身無力,巴不得死了算了。”
黑子聽完,長長的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李志的難受,兩年前,他剛剛參軍那會兒,就在新兵營,自己也水土不服,染上了擺子,那是一夜一夜的難受,雖然部隊裡有專門用來緩解擺子的金雞納樹皮,可是那玩意吧只能緩解壓根就不能根治。
最可怕的是青蒿汁,每次部隊開拔,軍醫都會要求各部隊提前幾天喝上熬出來的青蒿汁,那種苦,可是想想都還後怕呢,一旦患上了擺子,更是一天五次的要喝這玩意,也不知道有沒有半點兒效果。
便開口安慰道:“小李子啊,不久擺子嗎,你別虛他,咬咬牙就過去了,你黑哥那會兒也這麼過的......”
正說著,只聽匡的一聲,飯缸被打出了老遠,躺在床上的李志開始打滾,一邊滾還一邊嚎叫著。
黑子來不及多想,只能立馬跑過去按住發狂的李志,一邊按一邊喊:“來人吶,李志犯病了,來人吶......”
聞訊而來的幾個情況較好的戰士立馬跑了過來,按手腳的按手腳,往嘴裡灌中藥的灌中藥,折騰了好大半天,床上的李志也重於平靜了下來,見李志縮成一團,值班戰士由拿來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
旁邊一個屋裡,火籠的麻慄柴被燒得劈啪作響,柴火上的水壺嗡嗡的吹著壺嘴的哨子,張立功和幾個小負責人一圈的圍在火堆旁,一聲不吭的靜靜坐著,水煙筒遞過來遞過去,不時地發出一陣陣咕嚕嚕的水聲。
良久,張立功還是開了口,只聽他說道:“加上這各個李志,今天已經是第六個犯病了,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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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藥品儲量是個問題,其他戰士的心理素質也是一個問題。”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都說說,有甚麼辦法?”
一個負責人開口道:“藥品的話,金雞納樹皮不好搞,不過青蒿的話,天氣情況允許我可以帶幾個戰士到附近轉一轉,也許能搞到點其他的。”
張立功看了看開口那個同志,又低頭想了幾分鐘,回到道:“去吧,記得做好措施,不允許隨班喝本地沒煮開的水,還有離開營地不要超過七公里。”
又看了看其他人,再一次問道:“你們還有甚麼想法?”
又是一陣寂靜,劈啪作響的柴火聲伴隨著屋外的風聲充斥著這個小屋。
炊事班班長開口道:“要不,伙食換一換,安排幾個人出去打打獵,採點野菜啥的。”
“嗯,這塊就讓黑子負責,他每次都能搞到好東西,還有呢其他人?”張立功又問道。
......
又是一夜,熱帶的雨依舊是那麼的多,暴雨從凌晨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山腳的備戰壕溝已經被山水填滿,山水混合著泥沙落葉將這個挖好沒幾天的備戰壕溝填成了一個鬆軟的泥溝。
昨夜準備好出去採藥狩獵的兩個五人小組也被大雨留在了營地,下午六點多,雨勢逐漸小了下來,張立功帶著能動彈的十幾個戰士先是將漏雨的幾個屋子修補完畢,又帶著這些人開始淘那個已經和地面持平的壕溝。
或許是老天也不忍再為難這群狼狽不堪的人,這一天,犯病的患者顯然比昨天少了兩人。
到了第三天,之前準備好的兩個小隊才在明媚的陽光下出發,採集的採集,狩獵的狩獵,而留在營地的人也繼續加固這簡陋不堪的營地。
這群人,至少還要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裡生活三十多天。
而這樣的營地,在整個南洋幾條戰場上,可謂是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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