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妮回去沒幾天就買了魚塘, 她手裡沒有那麼多錢,這次買魚塘跟孃家借了一些,向周嬌嬌也借了三兩。
周嬌嬌後來聽週二嬸說,週二妮為了早點把錢還上, 打算以後到縣上集市來擺攤賣魚, 讓周嬌嬌吃魚不要去別家買,直接到她那裡取就好了。
周嬌嬌當然不可能這樣做, 讓週二嬸幫忙帶話告訴週二妮不用急, 都是自家人, 甚麼時候手裡寬裕甚麼時候再還她就行。
週二妮買魚塘的事情就這麼過去, 立夏過後,周嬌嬌娘家又迎來了一樁喜事,週四哥在縣上租了這麼多年房子,如今終於攢夠錢買房子了。
周家四個兄弟裡,週四哥家裡的花銷其實是最少的。
他跟馮英蘭倆人每天恨不得泡在藥材裡,除了日常買菜做飯, 給杏仁買幾件衣裳,平常根本不花甚麼錢。
這幾年隨著週四哥的醫術越發精湛, 老大夫已經很少在出來坐堂給人看病。除非是疑難雜症, 不然週四哥和馮英蘭兩個人就能給對方診治好,根本就用不著他出手。
所以兩個人診金沒少賺,現在錢攢夠了, 就計劃著買了房子。
他們買的房子也不是別處, 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醫館裡的房子。
這房子和醫館一樣都是老大夫的產業,之前他們一直租住著, 現在終於買下來成了他們真正的“家”。
不過善仁堂的一切老大夫以後也是要給週四哥繼承的。
他沒有子嗣, 又把週四哥視若親子, 等他百年之後這些都是週四哥的,他根本沒有必要買。
不過週四哥態度堅定,堅決要自己花錢買下來,老大夫就沒再說甚麼。
何氏幫著週四哥準備了一場席面,周嬌嬌和顧雲帶著糰子給週四哥賀喜。
大門上的炮仗噼裡啪啦炸響,周嬌嬌站在遠處看著,目光停留在地上紅色的紙屑,腦海裡快速閃過她小時候和家人過的生活以及這些年家人們的變化。
感慨良多,她看著前面和親朋好友寒暄的週四哥微微一笑,在馮英蘭的招呼下入了席。
男客坐在前廳,女客被馮英蘭安排在後院吃席。
糰子被顧雲抱著,他不想讓周嬌嬌吃席的時候還要照顧糰子,就跟著她一起在後院坐下。
今天周大哥他們也過來給週四哥賀喜,周家的三代也就都跟了過來。
杏仁被春苗牽著走進後院,堂姐妹倆長的一樣白,嘴角還都有一個小酒窩,兩個丸子頭上綁著粉色的布帶,身上穿著粉色的衣裙,看起來又仙氣又可愛。
她倆圍在周嬌嬌腿邊和她說話,糰子就在一邊看著她倆。
杏仁見周嬌嬌的次數雖然不多,但還記得她們是一家人。她把腦袋貼在周嬌嬌的膝蓋上,嘴上軟乎乎地喊她姑姑。
周嬌嬌把杏仁抱起來親了一口,杏仁撅起粉嫩的小嘴在她臉上回親了一下,兩個手抱住她的脖子,腦袋一歪就趴在了她的肩上。
養男孩和養女孩就是不一樣,女孩子嬌嬌嫩嫩的,這麼一撒嬌,就讓人心軟的不得了。
周嬌嬌把身上帶的飴糖拿了出來,給杏仁和春苗一人剝了一個,沒注意到一邊的糰子已經扁了嘴,還笑著和自己兩個侄女說話,
看了半天,糰子掙扎著從顧雲懷裡下了地。
對著人群張望了一圈,糰子突然邁開小腿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瞧他拉著馮英蘭的袖子走了回來。
馮英蘭面帶疑惑,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他,想知道他要幹甚麼。
糰子把馮英蘭牽到周嬌嬌眼前,指著周嬌嬌抱著的杏仁,憋著氣喊:“你的,抱…抱走!”
眾人沉默了一秒,隨即捧腹大笑起來。
馮英蘭笑得不行,從周嬌嬌懷裡把杏仁抱下了地。
糰子見杏仁被抱走了,衝周嬌嬌張開手求抱抱,周嬌嬌把糰子抱了起來,糰子死死地抱住她的脖子,回頭眼神得意地看著地上的杏仁。
杏仁:“……”
這臭小子…
周嬌嬌哭笑不得地把他的腦袋轉了過來,哄了一下地上一臉茫然的杏仁,看著她沒受影響,和春苗到一邊去數螞蟻玩了才轉身坐下。
伸出手指點了一下糰子的頭,糰子配合著她的動作往後仰了一下,回來跟她臉貼著臉咧著嘴笑。
因為這麼一件事,他們這一桌子賓客的話題變成了自家的熊孩子。
周嬌嬌跟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吃完飯就和顧雲回去了。
……
通商的事情周嬌嬌在孃家也提了一嘴,因為這事還只是個猜測,所以她也沒把話說的太滿,只是說有這麼個可能。
周家人聽到這麼個訊息都挺驚訝的,不過採取行動的只有周大哥一家,週二哥、週三哥和週四哥他們三家都沒甚麼反應。
一來是因為他們手裡現在沒甚麼餘錢,這個訊息也不準。二來是因為他們對自家目前的狀況挺滿意的,不想再費精力去折騰做別的事情。
周大哥和周大嫂手裡錢也不多,但兩人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就咬著牙掏錢在城西買了一塊地。
這一塊地花了他們大半的銀錢,除了過一陣周小虎去府城考試的路費,兩人手裡就剩下了二兩銀子。
不過這錢也沒白花,兩人好歹手裡又多了一塊地。
他們先前買這塊地的時候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它,後來商量了一番之後,周大嫂決定用這塊地再開家分店。
“咱們的早點鋪子在東邊,來買早點的客人也大多是住在那一片的,從西邊走過來買的雖然也有,但人數少,還都是幾天才來一次。”周大嫂坐在酒肆的堂屋裡,邊幫周嬌嬌摘菜邊跟她說。
“不過這也能理解,從城西走到城東就要大半天,到了鋪子前頭還要排隊,買上早點了再走回去,這一路要花的時間不少,到家了早點都涼了!
住在城西的人可不少,我現在在西邊開家早點鋪子,西邊的人不用大老遠的跑去東邊買早點,我相信生意肯定不會差,到時候又能賺到不少!”
周嬌嬌把手裡摘乾淨的菠菜放在盆子裡,一個胳膊搭在桌子上,轉頭對著周大嫂點頭同意道:“大嫂說的在理,在西邊開家分店,西邊的客人就留住了。到時候南北兩頭的客人挑著離家近的店去買早點,兩邊的店都不會少了客人,會更賺錢的。”
週記早點味道是一絕,這麼多年雖然也有人模仿著他們賣的早點做了去賣,但味道跟他們相比卻差遠了。
所以週記早點一直都是縣上最受歡迎的早點鋪子,能去週記買早點吃大家肯定不會去其他早點鋪子買。
市場就像一塊大餅,周大嫂這麼做,奉元縣早點行業這塊大餅她就都佔住了,錢是肯定能賺到的。
聽周嬌嬌這麼說周大嫂很高興,三兩下摘完菜,拍了拍手上的泥。
抬頭說:“我這個人也是愛折騰,雖然現在的早點鋪子一年不少賺,但我心裡還是不知足,總想著再做點甚麼多攢點錢。雖然說這訊息還沒個準,但是我現在買地也不虧啊。能通商最好,通不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周大嫂看得開,就算最後沒有通商這事,她也不後悔用積蓄買了這塊地。
其實她心裡很早之前就有再開一家早點鋪子的想法,只不過因為這樣要花太多的錢而一直猶豫。這次藉著通商把這件事做了,她心裡也舒服了。
“小妹既然也覺得可行,那我回去就著手忙活這事了。等著新開的店得利了,我再把屬於小妹的那份紅利和以前的一起送過來。”
“大嫂既然決定開分店,那買地建鋪子的錢我也理應掏一半。一共用了多少銀兩?大嫂告訴我個數,回頭我叫元喜給你送去。”
周大嫂眼睛睜的老大,趕忙擺手,著急地說道:“別別別!我來可不是要小妹你出錢來的,小妹可千萬別這麼說!”
周大嫂感覺臉臊的通紅,跟她說:“灌湯包、胡辣湯、煎餅果子…這些手藝都是小妹你的,你要不把手藝給了我,我還開甚麼早點鋪子?我再開一家店,用的也是小妹的手藝,我分利給你是應該的,小妹快別說給錢的話磕磣我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一個店開起來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我怎麼能光拿錢,一分錢也不出呢?”
“小妹不是出手藝了嘛!這些手藝可比甚麼都值錢!而且大嫂說句直白的話,買土地、建鋪子,新店用我和你大哥的錢辦起來,那這個鋪子才好說是我們的。小妹要是出了錢,那這鋪子算誰的?總不能一人一半吧?”
周嬌嬌沉默了,周大嫂說的也在理,她要出了錢,這鋪子歸屬還真不好分。
“就這麼定了!小妹就別多說了。店裡賺的錢我佔大頭,每個月拿的錢都比你多兩成,現在這事又是我張羅起來的,沒有讓你拿錢的道理。我今個來就是跟你說說這回事,早點鋪子有你的手藝,這事你有權知道。”
周嬌嬌想了半天,最後回周大嫂說:“好吧,那我也不和大嫂多說這事了。”
周大嫂爽快地笑道:“這才對嘛!”
周嬌嬌笑笑,問她:“新店開起來不費甚麼勁,麻煩的是後面的管理。家裡原來的店就夠忙了,大嫂和大哥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時經營兩處。這新店大嫂打算怎麼辦?”
周大嫂做事周全,她既然有再開店的心思,這一點肯定也會想到。
果然,周大嫂面上表情沒變,笑著和她說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僱個管事,讓他打理店鋪。”
周嬌嬌微皺眉頭,覺得這樣風險比較大,斟酌了一下,說:“如果能確定對方是個老實、實在的,讓他打理店鋪沒有問題,但萬一他不是的話,弊處就大了。”
這些周大嫂都考慮了,告訴周嬌嬌她打算僱的管事就是自己孃家弟弟。
“三娃打小和我就親近,他人雖然活潑跳脫了一點,但做起事來還是很靠得住的。他今年剛娶妻,妻子田氏也是個老實人,讓別人替我打理店鋪我不放心,但要是他倆,我信得過!”
周大嫂還在孃家時,爹孃忙著種田養家,王三娃從小都是被她帶大的,姐弟倆感情好,性格也一模一樣。
周嬌嬌想起大嫂喬遷宴那天王三娃“大義滅親”的舉動,對周大嫂點了點頭。
確實很靠譜。
“我孃家田地少,之前為了給三娃娶媳婦,家裡現在也沒甚麼積蓄了。我爹孃歲數又大,重活也做不了甚麼,三娃身上負擔重,我也想幫他一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