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這件事, 顧雲就開始行動了。
他和周嬌嬌商量了一下,兩人覺得家裡既然有錢,地儘量能多買點地就多買點,手裡有地, 比攥著錢來得踏實。
縣裡建好的鋪子要價太高, 還是買地自己修建來得實惠一些。周嬌嬌給顧雲拿了五百兩銀子,在這個預算之下, 顧雲去了牙行讓牙人幫忙留意。
土地的位置最好在集市附近或者人流量大的地方, 以後建成鋪子也更值錢。
顧雲辦著這件事, 周嬌嬌在家想了想, 去找了和何氏和周老爹,回到杏花村打算再買一些田地傍身。
顧家的田地不多,加起來一共也才十多畝。這十多畝地根本算不上甚麼,每年除了他們自己吃的,能積攢的糧食也不多。
周嬌嬌想再買四十畝田地,地契捏在手裡, 以後一代一代傳下去,子子孫孫也不會少了糧食吃。
顧雲也同意這事, 周嬌嬌跟著周老爹去找了村長李富貴, 李富貴聽說這事眼睛都瞪大了,心道顧家是真賺了大錢了,要麼不買地, 一買就是幾十畝。
心裡感慨的不得了, 他帶著她和周老爹去村裡看了田地。
周嬌嬌對選田地這事真是不瞭解,不知道甚麼樣的田地算好田、種出來的糧食產量多。還好有周老爹跟著她, 他種了一輩子的田, 村裡的情況都清楚, 田地好壞、優缺點是甚麼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有他在一邊幫著參謀,周嬌嬌省了不少勁。
在周老爹的幫助下,周嬌嬌買了二十畝旱田和二十畝水田,都是上好的田地。
這些田她也不打算自己種,還是跟以前一樣租種給別人直接收租子。
孫六家裡的土地已經夠種了,再加上他年齡也大了,這次周嬌嬌就沒再租種給他。
村長李富貴說幫她在村裡尋覓幾個靠譜的人家,把這個訊息在村裡傳了出去,兩天後帶著三個人來了顧家酒肆。
這三個人周嬌嬌也不陌生,一個是村裡的孫彪一個是她熟悉的李老三。周嬌嬌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轉頭看向這跟來的第三個人。
王大貴給她行禮,臉上的笑容帶著一點尷尬和拘謹。
周嬌嬌一看見他就想起他之前做過的那些事,笑容收起了一些,眼神裡帶著打量和審視。
雖然知道他這些年已經改了,但周嬌嬌還是忍不住懷疑把地租給他靠不靠譜。
田地租出去她是要收租子的,要是租種的人不好好打理莊稼,到時候莊稼長的不好,交不上她的租子怎麼辦?
把地租種給他?他和王有泉能行嗎?
李富貴明白她在懷疑甚麼,出言替王大貴解釋道:“他這些年已經改了,他家的那些田地,他和他爹都打理的很好,要不然叔今天也不能把他帶到你這來。”
李富貴對王有泉他們幾個的厭惡不必周嬌嬌少,他能替他們說話,說明他們這幾年真的是改了不少,也的確在好好種田。
周嬌嬌眼神緩和了一點,聽王大貴語氣真誠地對她說:“我以前是個混賬,但我現在真的已經學好了,秀芳以前跟著我受苦了,現在虎牙也長大了,我想多攢點錢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最…最好也能跟你孃家的孩子一樣送虎牙去學堂上學。周家妹子你就放心把地租給我吧,我一定會好好種的。”
“嫂子現在還好嗎?”
“他婆娘一切都好,現在每天都在家裡帶孩子呢。孫叔就住在他家旁邊,這些年他家的變化叔一直看在眼裡,這小子是真的改了不少,你就放心把田租給他吧,叔給他做保證。”就住在王家旁邊的孫彪在一旁替他說道。
周嬌嬌聽完這些對王大貴改觀了一點,但態度依舊是不冷不熱的,對他道:“看在嫂子的份上,我把地租給你種,你要好好打理我的田地,不能欠租拖租。”
看到她同意了,王大貴對她千恩萬謝的哈腰行禮。周嬌嬌說明了自家租子多少,帶著他們三人在契書上按了手印。
………
這事告一段落,她把目光重新放回家裡。
糰子現在快一歲半了,也到了該斷奶的時候。
這一陣她忙著買地,都是方氏在照顧他,他不像以前那樣隨時隨地餓了就能吃到奶,對吃奶的慾望小了很多。
周嬌嬌很早就開始給他新增輔食,到現在他能吃的東西的數量和品種都增加了不少,斷奶也不會太困難。而且不像一般小孩晚上習慣躺在娘身邊吃著奶睡覺,糰子都是飯前喝幾口奶,困了就被顧雲抱到搖床裡去睡。
周嬌嬌沒有一下子就斷了糰子的奶喝,而是循序漸進,一點一點的減少了給糰子餵奶的頻率。
白天的時候糰子在院子裡亂走,不餵奶很容易,但有的時候他半夜醒來,不給他奶喝再哄他睡著就有點困難,糰子哭著喊娘,周嬌嬌也狠下心不過去。
這個時候顧雲就發揮了作用。
他穿鞋下地,輕輕拍著糰子哄他睡覺,糰子哭了半天也看不見他娘,漸漸的,半夜睡醒就不找奶喝了。
白天吃周嬌嬌給他做的吃的,晚上也不找奶喝,斷奶到這才算是成功了。
糰子斷奶七天以後,周嬌嬌的乳汁也沒了。
停止了哺乳,她胸前比之前小了一點,但仍舊波瀾壯闊。平常穿著稍微大一些的衣裳看不出甚麼,但一旦脫下衣服,她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立馬就展現無餘。
因為之前趕路去顧小姑家她又瘦了幾斤,腿長腰細、凹凸有致,顧雲覺得自己都快瘋了,每天晚上都好像活在雲端裡。
周嬌嬌如今的狀態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朵,走到哪裡都吸引著人們的目光。
顧雲注意到鋪子裡最近來買酒的青年變多了,一個個的不專心買酒,眼睛都往坐在一邊帶團子玩的嬌嬌身上瞥。
心裡的醋罈子又打翻了,讓石頭打理店鋪,顧雲拉著周嬌嬌待在後頭院子裡,很少到前頭去。
如果可以,顧雲真想把嬌嬌藏起來誰都不給看,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臭男人惦記她了。
吃醋的顧雲還怪可愛的,不過倆人孩子都有了,周嬌嬌對他吃的這個醋覺得還挺搞笑的,細聲細語的哄好他,周嬌嬌偶爾還是會到前頭鋪子裡坐坐。
牙人那裡還沒有迴音,顧雲先忙著釀起家裡的燒酒。
早上週二嫂過來送這個月的分紅,坐在院子裡跟周嬌嬌說起周鼕鼕上學堂的事情。
“這個臭小子還沒有小虎一半聽話,早先聽我跟他說要去學堂上課還挺乖的答應了,等著第一天去了,第二天在門口怎麼拉他他也不進去。”
周鼕鼕今年虛歲也六歲了,上學堂也正常。
周嬌嬌一臉笑意,問她:“怎麼會抗拒成這樣?他第一天在學堂怎麼了?”
說到這個週二嫂又生氣又覺得好笑,回她:“他嫌學堂的飯食吃不飽,覺得待在學堂會捱餓。”
周嬌嬌想起周鼕鼕圓圓的體型和他的食量,笑了幾聲說道:“鼕鼕吃的可能是多了一點,但應該也不至於吃不飽。我聽小虎說學堂的飯食還不錯,就是味道清淡了一點,也許鼕鼕是吃慣了家裡做菜的口味在學堂吃的不多,等著他習慣了就好了。”
“都怪我們太慣著他,現在他居然因為這麼點小事就不想去學堂。別人家的孩子想去還去不了呢,他有這個機會竟然還不珍惜,回去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
周嬌嬌勸週二嫂說:“二嫂回去也別訓他,學堂天天練大字、聽夫子講課,孩子剛開始上學不願意去是正常的。你回去心平氣和的給他講講上學的不易,再解決一下他吃不飽的問題,鼕鼕一定會聽話乖乖上學的。”
“希望是這樣吧,我看這小子以後也學不出甚麼名堂了,現在就坐不住板凳,以後更不敢想。”
“鼕鼕今天才多大,二嫂純屬多慮了。”
週二嫂嘆了一口氣,她是真替家裡這個小胖子犯愁啊!
周嬌嬌瞧著天上的大太陽,想起今年就要舉行院試了,一個激靈從躺椅上坐直,問週二嫂:“小虎和狗蛋八月就要考秀才了,現在都已經快四月了,二嫂聽沒聽說他們甚麼時候從嵩陽書院回來?千萬可別錯過報名。”
“我昨個讓樹根給大嫂送炸糕的時候問了一嘴,她說小虎在那邊學了不少東西,六月底的時候啟程回來,那時候報名就來得及。”
聞言周嬌嬌鬆了一口氣,嵩陽書院離他們奉元縣有點遠,她生怕兩人錯過院試報名。
“小虎今年連年都沒在家過上,這一去就是快半年,等著六月回來的時候肯定又要長高不少了。”
聽到週二嫂的話周嬌嬌點了點頭,學堂的夫子對周小虎和狗蛋的期望很高,為了讓他們更加有把握的透過院試,特地把兩個孩子送去了名滿天下的嵩陽書院求學。
從去年秋末開始算起,這一去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沒有父母親人在身邊,兩個孩子自己在外求學,他們都惦念得很。
周嬌嬌心想哪天到大嫂那裡問問小虎的情況,起身送走了要回去的週二嫂。
……
糰子現在走路已經很快了,周嬌嬌就送個人的功夫,回頭他就自己走去了前院鋪子裡。
鋪子里人多雜亂,石頭看見他把他抱了回來,周嬌嬌瞪了糰子一眼,糰子咧嘴笑,手裡拿著抽打陀螺的小繩,指著他從屋裡抱出來的陀螺,轉頭大眼睛看著石頭,說道:“糰子,玩~”
石頭把他放在地上,幫他抽動起了陀螺,把小繩遞給他,看著他激動地拍拍手自己去玩以後,跟周嬌嬌報今天的賬說:“嬌嬌姐,今天的酒還有一點就賣完了,燒酒賺了二兩,米酒今天送去了百味樓和和香坊四壇,加上零散賣出去的一共是三兩半銀子。方嬸從店裡取了五十文買菜,不算剩下的一點酒,今天一共賺了五兩零四百五十文。”
石頭以前都不識字,現在連算數都飛快了。
周嬌嬌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笑著誇他道:“石頭越來越厲害了,現在就算嬌嬌姐和顧雲哥不在,你也能獨當一面看顧好鋪子了。”
石頭今年有十三歲了,現在的身高已經跟周嬌嬌差不多,撓了撓頭,跟周嬌嬌謙虛道:“嬌嬌姐快別誇我了,石頭跟顧雲哥和你學了那麼久,再做不好這些事情就太笨了!我相信要是糰子,肯定會比我學的更快的。”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糰子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見誰都沒理他,他又撅著屁股哼哧哼哧的亂抽起了陀螺。
周嬌嬌進屋取出了半吊錢,遞給石頭讓他拿著,石頭趕忙擺手說自己身上還有錢,周嬌嬌打斷他道:“還有幾天就是清明瞭,你拿著這些錢去買些香燭紙錢和供品,好好祭拜一下家人,春夏雨水多,記得給墳塋多填些土。”
石頭的手頓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爹孃和奶奶,接過了周嬌嬌手裡的錢。
“謝謝嬌嬌姐。”
“不用謝我,這些都是你的工錢。你如今正在長身體,平時除了在店裡吃飯,也可以到集市上買些水果回去吃。男孩子越高越招人喜歡,長大才好討媳婦呢!”
石頭點頭應了一聲,說自己一定會好好吃飯,以後要長成像顧雲哥那樣的大個子!
周嬌嬌笑笑,石頭繼續回去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