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接下來的日子變回了正常的模樣, 周嬌嬌總算鬆了一口氣。
炎熱的夏季慢慢過去,時間一眨眼就來到了秋天。
去年因為颳風下雨影響了葡萄的生長,今年風調雨順,院子裡的葡萄架上就都結滿了葡萄。
周嬌嬌已經盯著它好久了, 見它現在成熟能吃了, 挑了個空閒的時候,打算把它全部摘掉。
過一陣天氣就會冷了, 這些葡萄現在不摘下來, 用不了多久就都會壞掉。
顧雲選的葡萄苗長出來的葡萄是紫黑色的, 葡萄粒很大, 一粒一粒擠在一塊兒,看起來別提有多喜人。
一個梯子不夠,木生和元喜去隔壁又借了一個。
周嬌嬌進屋取了剪刀給他們,顧雲和石頭踩著梯子爬了上去。
一串串葡萄已經搖搖欲墜,顧雲挑了眼前的一串葡萄,左手捏著葡萄枝, 右手用剪刀把葡萄跟枝椏剪開,遞給身後拎著筐等著的元喜。
石頭那邊也是這麼進行著, 剪刀咔嚓咔嚓響, 他說起自己小時候摘葡萄的趣事,眾人聽地呵呵笑。
周嬌嬌在下面仰著頭看著,木生把元喜滿了的筐接過來放在地上, 又重新拿給他一個新的。
周嬌嬌走過去摘了一個葡萄粒放進嘴裡, 葡萄皮很薄,葡萄被她牙齒上下輕輕一咬便在嘴裡爆開。
葡萄汁甜的像是在喝糖水, 果肉豐富飽滿, 裡面的葡萄籽又小又少, 周嬌嬌滿嘴都是葡萄獨特的果香。
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顧不上葡萄還沒洗,周嬌嬌往嘴裡又塞了一個。
梯子上的顧雲笑著問她甜不甜,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回他道特別甜。
給木生拎了一串讓他吃,周嬌嬌讓他們上面忙活的也都自己摘葡萄嚐嚐。
她在下面看他們的反應,瞧他們吃完驚訝的表情,笑著對他們說甜吧。
吃了一個就停不下來,顧雲和石頭放下了手中的動作,在上面吃起葡萄。
周嬌嬌拿了一串進屋洗乾淨,走到石桌旁給抱著糰子的方氏吃。
石桌和石凳都是顧雲搞來的,他把這些放在了桂花樹下,平常能到這裡來坐坐,夏天天熱晚飯也能在這裡吃。
方氏吃了說真甜,周嬌嬌笑笑,坐在另一個石凳上給糰子也拿了一個葡萄粒嚐嚐。頭一次吃到葡萄的糰子被它的甜甜的滋味驚地瞪大了眼睛,小嘴抿了又抿,激動的在方氏的懷裡跳了兩下,啊啊的對著周嬌嬌張嘴。
周嬌嬌把葡萄籽去掉了,喂著糰子吃著葡萄,鼻間滿滿的桂花香搞得她嗅覺都快失靈,抬頭看了一眼滿樹綻放的桂花,她對方氏道:“桂花也到了採摘的季節,今年摘下來不做餅了,釀成桂花酒。”
方氏以為她要賣,驚訝地問她:“這些桂花釀不了多少酒吧?”
周嬌嬌看她會錯意了,解釋道:“不賣,釀成酒留著咱們自家喝。”
方氏點了下頭,看著葡萄架上的葡萄,又說:“葡萄也能釀酒吧?這些葡萄咱們也吃不完,給你娘和大虎他們送去一些,剩下的不如釀成酒?”
葡萄酒也很好喝,周嬌嬌估算了一下葡萄收穫的量,答應道:“好,到時候我一起釀成酒,一個月以後就能喝了。”
………
顧雲他們把葡萄都摘了下來,周嬌嬌給爹孃和哥哥們送去一些,又給作坊和隔壁送去不少。
剩下的葡萄剛好夠釀兩壇葡萄酒的,她帶著幾人摘完了樹上的桂花,挑了個日子,把這兩樣酒下了壇。
顧雲忙著去作坊釀燒酒和蒸餾,周嬌嬌在家待了幾天,何氏上門跟她說家裡要起稻田魚了,問她去不去看熱鬧。
顧雲這陣忙沒多少時間陪她,覺得她自己在家也無聊,便讓她帶著糰子跟何氏回鄉下溜達一圈。
因為秋收,周老爹和何氏要搬回鄉下住一陣子。
周嬌嬌想爹孃了,便聽了顧雲的話,收拾了東西打算回鄉下在孃家住一晚再回來。
自從何氏和周老爹搬進了縣裡,家裡那頭黃牛就一直養在週二叔家。縣裡沒有地方養牛,周老爹即使很捨不得,也只能這麼做。
黃牛由週二叔喂著,平常也會趕著它接送週二嬸。
周老爹對這頭黃牛掛念的很,每天早晚都會過去瞅上一眼。
去的次數多了,何氏看著心裡都不是滋味了,私底下不止一次跟周嬌嬌說就該讓周老爹在鄉下和黃牛過一輩子,搬到縣上都多餘。
這次回去周老爹就是駕著牛車過來接的她,父女倆一路上樂呵的看景聊天,等著到了家裡,周老爹先陪著外孫玩了一會兒,吃完晌午飯就扛著鋤頭進了地裡。
周老爹一看到莊稼就覺得渾身是勁,在鄉下怎麼待怎麼覺得舒服。
周嬌嬌這次來原本還想再勸她爹把地租種出去,一看到他這個興奮的勁頭,默默的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們打算傍晚的時候起魚,周老爹現在去地裡也是看著。何氏怕他曬到讓他回來,結果周老爹偏要在地裡看莊稼,氣得何氏不管他自己回到了家裡。
周嬌嬌勸她消了氣,到屋裡把她跟糰子的床鋪好,又把糰子換下來的尿布洗好晾在了外面。
晚些時候,周大哥和周大嫂帶著春苗回來了。他們開始刷桶和陶缸,東西收拾好就去稻田找了周老爹起魚。
周嬌嬌還是跟往常一樣待在家裡,去隔壁牛嬸家要了一小把香菜,回來就幫著何氏在灶房忙活。
糰子在屋子裡躺著,春苗在一邊看著他逗他玩。
春苗也不大,周嬌嬌到視窗看了一眼,瞧見倆孩子玩得挺好的放了心。
春苗的頭髮已經鬆開了,就等著周嬌嬌忙完過去給她梳頭。
周嬌嬌心裡暗道小丫頭是真的愛美,站在窗前笑了一下,繼續幹活去了。
周大嫂往家裡運魚,周嬌嬌去接應了她幾趟。雖然今年地不多,但魚也裝了大半缸。
晚上週小虎跟著週二嬸他們回了鄉下,先到周嬌嬌跟前跟她親切地說了會兒話,然後進屋去看了糰子。
周大嫂和周嬌嬌在灶房做菜,周大嫂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感嘆時間飛逝,感覺昨天周小虎還是那個跟在周嬌嬌後頭亂跑的小娃子呢,今天就已經長這麼大了。
周嬌嬌接了一句是啊,那時候自己還是個沒及笈的小丫頭,現在都有了糰子了。
想到自己也會老周大嫂悠悠地嘆了口氣,周嬌嬌勸慰了她幾句,跟她一起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了桌。
起魚的日子吃的肯定是全魚宴,這些魚不是被做成了紅燒魚就是做成了麻辣的水煮魚。
菜餚口味太重糰子吃不了,周嬌嬌單獨燉了一點軟爛的魚片粥,給他和春苗一人盛了一碗。
何氏記掛著周嬌嬌喂糰子吃東西自己吃不好飯,讓周嬌嬌慢慢吃,她把糰子抱過來喂他喝粥。
周嬌嬌看糰子乖乖張嘴沒有哭鬧,聽她孃的拿起碗筷先吃了。
紅燒魚鮮嫩鹹香,水煮魚麻辣開胃,一碗下肚,周嬌嬌的鼻尖就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又吃了半碗,周嬌嬌揉了揉飽脹的胃,從何氏懷裡抱回了糰子。
一院子的人聊著天,等著吃完飯在洗刷好碗筷,時間已經不早了。
也許是換了地方不習慣,糰子晚上很晚才睡著,導致周嬌嬌睡的也晚了點。
第二天過了辰時她才醒來,何氏告訴她早飯在灶房溫著,讓她和糰子過去吃。
周嬌嬌聽她的過去吃飯,何氏走過來跟她說讓她再留一天。
何氏想念閨女,也想多點時間抱抱自己的乖外孫。周嬌嬌也沒待夠,就託周大嫂給顧雲帶去口信,在孃家又留了一天。
這一天她抱著糰子去村裡溜達了一趟,先去了週二嬸家坐坐,又回顧家老屋看了一眼。
村子裡的生面孔變多了,這一路周嬌嬌看見了許多陌生的年輕婦人,她們抱著孩子或是洗衣盆,三三兩兩的聚在鄉道上說笑閒話。
她們都是這兩年嫁進來的,對周嬌嬌這個外嫁女並沒有印象,所以看向她時眼神裡都帶著警惕和好奇。
自從發生了楊地主那事以後,村子裡的人就對沒見過的陌生人提起了防備。因此面對她們直勾勾的打量,周嬌嬌並沒生氣。
對著她們微微一笑,幾個年輕的婦人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也回了她一個友善的笑容。
周嬌嬌在杏花村度過了她的童年,現在小時候的玩伴都各自成家立業有了孩子,見上一面十分困難,再回村子裡也沒有小時候那種快樂的感覺。
時間不停的往前走,村子裡的人走了一批又進來一批,小時候的記憶也只剩下了記憶。
周嬌嬌沒和她們說話,抱著糰子在鄉道上慢悠悠的走。
一會兒帶他看看花,一會兒帶他抓蜻蜓。糰子雖然還不懂這些東西,不過逛了一圈明顯也很興奮,在周嬌嬌的懷裡跳來跳去的,手裡攥著一朵小花。
娘倆在鄉下玩的挺開心,可苦了家裡面的顧雲。
顧雲原本想著嬌嬌回去住一晚也沒甚麼的,可是當他晚上自己孤單的躺在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時,他突然就後悔了。
對糰子還好,顧雲主要是想周嬌嬌想的不得了。
翻來覆去的睡了一晚,第二天正要去接他們娘倆,他收到了周大哥遞來的口信。
又是煎熬的過了一個晚上,第三天早上他起了個大早,找了最早的牛車回鄉下接人。
周嬌嬌正在院裡吃早飯呢,麵條剛吃了一口,就瞧見顧雲來了。
何氏知道顧雲是著急了,抿著嘴在一邊笑。招呼顧雲坐下一起吃早飯,等著飯吃完了,她就催著周嬌嬌收拾東西走人。
顧雲看見她就開心地笑了,顧不上前面還有趕車的車伕,低頭就在周嬌嬌臉上親了一口。
周嬌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顧雲嘴角蕩著彎彎的弧度,捧著周嬌嬌的臉就又親了兩口。
車伕在前面瞥見偷笑了一下,心道小夫妻感情就是好,大白天的還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