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外公、外婆你們怎麼過來了？”周嬌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高興地走到兩人身邊，顧雲也過來笑著叫了人。
周外公扛了個麻袋，周外婆拎了一籃子的鹹鴨蛋，對她道：“我們來縣上逛逛集市, 打算買幾個雞仔回去, 想著你在這邊就過來看看你。”
周外婆開啟了麻袋，裡面滿滿的都是種的蔬菜, 笑呵呵的說：“我和你外公還想著你沒園子沒菜吃呢, 結果剛才看到後頭也有一片的菜地, 這點菜反倒拿多餘了。”
“不多餘, 園子裡的菜還沒長成，外婆帶來的菜我正好能吃上。不說這個，外公外婆快進屋做吧。”
方氏過來跟周外婆說話，顧雲把麻袋和籃子拿進了灶房裡。
周外公拍拍籃子，告訴周嬌嬌：“今年草肥，鴨子下的蛋又大又勤。外公把開春鴨子下的第一批蛋給你做成了鹹鴨蛋, 等這些吃完了再來跟外公說。”
周外公平常和周嬌嬌也不說甚麼別的事，每次他一張嘴就是問周嬌嬌這個吃的吃完了沒有？那個吃的吃完了沒有？吃完了記得來找外公, 外公再給你拿。
這一籃子裡有二十多個, 二老應該是自己都沒捨得吃，全給她拿來了。
看他們頭髮都花白了，周嬌嬌心裡有點酸酸的, 快速的眨了兩下眼睛, 回周外公知道了，讓他進了屋裡坐。
一行人進了堂屋, 周外婆和方氏笑呵呵的聊著這段時間的瑣事, 顧雲則陪著周外公說話。
周嬌嬌到灶房裡洗了些梨子和蘋果, 剛控幹水分，就聽外頭周外公和周外婆要走了。
方氏要兩人留下吃飯，周外公和周外婆怎麼也不肯，周嬌嬌挽留也沒用。
想想也是，今天是過節，二老也不會留在外面。顧雲到周嬌嬌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周嬌嬌輕點了下頭，和顧雲一起送了兩人出去。
到了外頭集市，周嬌嬌和顧雲給外公外婆買了肉又買了魚，最後還搶著付了買雞仔的錢。
他倆年輕手快，給錢的時候周外婆和周外公攔都攔不住，看他們花了這麼多錢，兩人急得直拍大腿喊不用。
這是周嬌嬌和顧雲給二老的孝敬，買完了東西兩人心裡也舒坦了一點。周外公和周外婆板著臉訓他們亂花錢，他倆笑著也不還嘴。
東西也買完了，二老要回家去了。
顧雲和周嬌嬌不讓兩人步行，拉著他們到了縣裡走牛車的地方。這裡有幾輛牛車都停著，看見他們就問他們去哪兒，七嘴八舌的給自己攬生意。
這場面給周嬌嬌一種自己剛從現代車站出來的感覺。
到臥牛村一個人要九文錢，周外婆和周外公一聽就變了臉色，這再添點錢都能買斤米了，倆人死活不坐。
周嬌嬌和顧雲正勸著，有一趟在鄉下走的牛車過來了。上頭拉了不少趕集的人，也有跟周外婆他們同村的。
這種牛車只在鄉下走，好幾個村的來回轉。雖然到家的時間要長了，但價錢卻便宜了不少。
周嬌嬌和顧雲不會同意他們走著回去，周外婆和牛車上同村的人打了聲招呼，回頭告訴倆人他們坐這個車回去。
這個牛車至少還要等一個時辰，周嬌嬌嫌太久了，周外婆擺手說自己和周外公在這坐會兒，不妨事。周外公和走牛車的已經聊上了，回頭讓他們趕緊回去。
周嬌嬌無奈的跟周外婆說了幾句，轉身跟顧雲回家了。
兩人慢慢的往回走，一路上邊聊天邊看景。路過一個賣花的攤子，顧雲停下來給周嬌嬌買了朵花戴。
這花是真花，價錢也不貴，兩文錢就能買一小把。
賣花的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顧雲把錢給她，在攤子上只拿了一朵粉色的花。
折去花的根莖，顧雲把花戴在了周嬌嬌的頭上。周嬌嬌衝他笑笑，人比花嬌，格外好看。
那小姑娘拍著手說姐姐好漂亮，周嬌嬌和顧雲笑了兩聲，跟她道了謝。
他們到家的時候，方氏正在殺魚，看到周嬌嬌告訴她粽葉已經洗好了。
灶房裡的肉和糯米都是提前醃好的，周嬌嬌洗了手就開始動手包粽子。這邊吃的粽子都是紅棗的，很少有人用肉做，顧雲就從來沒吃過肉粽。
周嬌嬌雖然要做肉粽，但也買了些蜜棗。怕顧雲和方氏吃不習慣，今天打算包兩樣。
她動手包，包好了就遞給顧雲綁線，這樣配合起來速度飛快，沒用多久就包完了一盆糯米。
這盆糯米大概包了三十多個，周嬌嬌留出來了九個，剩下的讓顧雲送去了隔壁和作坊。
到園子裡摘了點香菜，周嬌嬌把買的那條魚下了鍋。這時候沒有冰箱，菜做多了也是壞，家裡就三口人，過節周嬌嬌也才做了四道菜。
一道紅燒魚，一道油燜筍，另外的是平菇炒肉片和青菜丸子湯。
周嬌嬌掀開鍋蓋，在蒸騰的熱氣中粽子的香氣撲面而來。方氏拿著筷子夾出來一個，解開粽葉金黃的三角形粽子透著光澤，咬了一口味道鹹香，油潤不膩，頓時讓人胃口大開。
“還別說，這個滋味是跟棗粽不一樣，就是不配別的東西，吃起來也噴香。”方氏也喜歡吃這個肉粽了。
“肉粽是鹹口的，棗粽是甜的，兩個粽子區別大著呢，娘愛吃我下次過節多做點。”
方氏呵呵笑說夠了，跟著她一起把飯菜端了上去。
以往過節就方氏和顧雲兩個人，節日的氛圍難免比別人家差一些。今年周嬌嬌嫁進來了，飯桌上多了說話的人，方氏高興得很。
顧雲低頭吃的香，周嬌嬌和方氏就聊些雜事。說著說著，她就提到了方麥。
“今天你們出去的時候方麥來了一趟，是你舅母讓她過來送雞蛋的。”
周嬌嬌動作停了，顧雲也抬起了頭。
“送雞蛋幹嘛？”
“說是家裡雞下的多，又是端午節了，給咱們送來讓咱們留著炒菜吃。”
突然這麼好心？
顧雲沒甚麼情緒的笑了一聲，吃飯的動作變慢了，似笑非笑地道：“舅母這兩年對咱家可真是親近，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收到她送來的雞蛋的呢。”
這話說的方氏臉色微變，她懂顧雲的意思，不過心裡還是願意往好了想。
“都這麼多年了，說不定你舅母就改性了。”
顧雲想張口說話，周嬌嬌用胳膊懟了他一下。
畢竟大過節的，有甚麼話也別挑著今天去說出來讓方氏難受。
顧雲閉上了嘴，對她笑了笑後老實地吃飯不再說話。周嬌嬌回頭對方氏笑說：“雞蛋吃法可多了，無論是做湯還是炒菜都可以，咱家的雞蛋正好吃完了，舅母也是費心了。”
方氏樂了：“是啊，你舅母還是挺實在的，比她年輕那陣好多了。”
顧雲突然笑了一聲，周嬌嬌瞪了他一眼，回頭趕忙扯開話題。
“我看娘最近在屋裡縫東西呢？是在做衣服還是納鞋底？”
方氏嘴角帶點笑，撥弄了兩下碗裡的米飯，回她說沒甚麼，就是用破布縫兩個圍裙。
周嬌嬌點了點頭，拉起她說起別的事。
………
一頓飯在周嬌嬌的救場下愉快的吃飯了。
飯後周嬌嬌和顧雲回了屋，便問他為啥對舅舅一家那麼大的意見？
她還甚麼都不知道，顧雲便溫聲跟她說了原因。
“娘早年剛嫁給爹的時候，外公給娘陪嫁了幾畝良田。那時候舅舅和舅母態度好極了，一句話都沒說。不過後來外公去世了，舅母就上門陰陽怪氣地說娘帶走了方家的幾畝好田，導致方家糧不夠吃方福受餓，從娘這裡連哄帶騙，把那幾畝田又要了回去。”
周嬌嬌挑了挑眉。
顧雲又道：“早些年咱們家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好，除了娘去看外公外婆，舅舅一家並不跟娘聯絡。要是娘主動去見他們，也就在門口不鹹不淡的跟娘說幾句話，也不會邀請娘進屋坐。”
“我和爹參軍之後，家中各種事情繁雜瑣碎，他們更怕娘找他們幫忙，娘回去看他們，他們都大門緊閉置之不理了。”
周嬌嬌聽地皺了下眉，問道：“那娘對他們怎麼還如此好？”這表現的都多明顯了，居然還這麼惦念？
顧雲輕嘆了下氣：“這就是娘心腸太軟的原因了。外公外婆都已經去世，娘就剩舅舅這麼一個孃家人，即使她心裡明白，也總抱有一絲期望，覺得舅舅跟她畢竟是一母同胞，總是有感情的。”
周嬌嬌懂了，方氏就是顧念著血肉親情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定親那天方家舅舅也來了，周嬌嬌回憶了一下，他當時也沒怎麼說話，面上看著還可以，倒不是啥惡相。
顧雲聽她一說樂了。
“舅舅倒沒甚麼，舅母長相卻是個厲害的。小時候方福自己還埋汰過他娘，說舅母是長臉耗子成了精。”
周嬌嬌被逗笑了：“他真這麼說？他也敢？”
“這小子手腳不老實，人也有點混不吝。”
周嬌嬌點了點頭，瞭解了家裡和方家的情況，心裡頭有了底。
“那這籃子雞蛋送的確實突然，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轉變了態度。”
“總之不會有甚麼好心。嬌嬌不必在意，他們要是折騰自有我來收拾他們。”
周嬌嬌笑了：“我又不是好欺負的，他們要是客客氣氣的我便也照常對待，要是故意給我找事的話…”周嬌嬌拉長了語調，從頭上拔出銀簪放進妝匣裡。
“那也儘管試試。”
周嬌嬌變成了潑辣的小辣椒，顧雲哈哈笑了兩聲，抱她進了懷裡。
“放心吧，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