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集市上的菜很新鮮, 兩人這一路慢慢的逛,回來也買了不少。
晚飯周嬌嬌把昨天剩下來的菜熱了一下,又在今天買的菜裡挑了根黃瓜拍碎做了冷盤。
一天就這麼過去,晚上週嬌嬌洗漱完坐在床上, 本想和顧雲聊聊生意的事, 卻見他脫了外衣扔在凳子上,揮手熄滅了燈火, 徑直像她走來。
房間中沒見人語, 只響起了人輕淺的嗚咽聲。
………
周嬌嬌扶著自己的老腰坐在梳妝檯前, 回憶起這幾天晚上的事,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男人開葷真的可怕,周嬌嬌覺得要是在顧雲的腰上綁個現代的計步器,每晚的步數一定都破萬了。
顧雲在一旁收拾東西,整個看起來神清氣爽的特別有朝氣,回頭看見周嬌嬌在那幽怨的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走過來在她臉上輕吻了一下, 溫聲道:“東西都收拾好了,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周嬌嬌嘆了口氣:“算了, 都已經過了辰時了, 娘一定早在家等我了。”
顧雲拎起了準備好的酒肉和飴糖,左右看了一下,問她:“要不要再去買些糕點?”
周嬌嬌搖頭:“不用。家裡成天的做糕點, 爹孃對糕點已經膩了, 帶些酒肉做菜,再給小虎他們帶包飴糖吃就夠了。”
外頭的牛車到了, 方氏在院子裡喊他們出來, 周嬌嬌對著鏡子戴上一朵紅色的絹花, 起身跟顧雲坐上了牛車。
駕車的老漢輕喝一聲,牛車搖晃著動了起來,慢慢走出了這條街。
今天是周嬌嬌回門的日子,何氏和周老爹把鋪子關了,在家裡老早就起來等著了。
老兩口拿了個小板凳坐在大門口,一看到牛車的影就站了起來上前去迎。
周嬌嬌開心地喊了聲爹、娘,從牛車上下來撲進了何氏的懷裡,顧雲在她後頭把車錢給了,拎著東西跟著她叫了人。
何氏和周老爹高興壞了,讓兩人別在外頭站著趕緊進院,又衝院子裡喊了一聲,把周大哥他們全都叫了出來。
大家圍在一塊親熱的說了一會兒話,何氏把顧雲拿來的東西遞給了周大嫂,讓周大嫂她們把準備的花生瓜子拿了出來。
周嬌嬌逗了幾下小侄子,周老爹拉著顧雲進了主屋說話。何氏給周嬌嬌使了個眼色,周嬌嬌心知肚明的跟她進了另一個屋。
屋子裡就她們娘倆,何氏有甚麼話也不用遮著掩著,捧著她的小臉左右看了一通,見她面色紅潤沒甚麼不好的放心了。
“這幾天身子舒不舒坦?縣上的新房住的還習慣不?”
“身子沒有不好的,房子住著也沒有不習慣,唯一的問題就是太想爹孃了。”
何氏被她這一句話給哄的心開怒放的,含著笑輕瞪她一眼:“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還想爹孃,說出去也不嫌羞。反正現在也方便,你要是想我們了就到鋪子來說一聲,娘讓你爹去接你。”
周嬌嬌點頭,問她:“家裡這幾天一切都好嗎?生意還順利嗎?”
何氏拍拍她的手:“都好著呢,家裡頭沒甚麼事,生意也順利。現在你不在,家裡的糕點生意都是你二嫂主抓著,她手藝熟練做事細心,一點亂子也沒出。”
說完,何氏想起了一件事,湊近周嬌嬌小聲跟她說:“家裡沒事,不過你大姨那倒是發生了一件事。說起來你肯定不敢相信,崔世友那個畜牲死了!”
“死了?!”周嬌嬌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這訊息可太突然了。
“他不是在做管家?怎麼突然就死了?”
何氏聽到這事最初也是震驚的,現在心裡只剩解氣,跟她說了其中緣由:“他跟那個丫鬟生的孩子其實不是他的,是那丫鬟跟另一個僕從的孩子。聽說前幾天這事不知道怎麼被捅了出來,他氣的要殺了那個丫鬟,卻在爭執中被那僕從給推下井淹死了。”
周嬌嬌聽的一愣一愣的,居然這麼狗血嗎?
“那跟大姨有甚麼關係?”崔世友都把何家大姨休了,這事怎麼也跟何家大姨扯不上關係吧?
提到這個何氏就生氣,道:“崔世友死了作不了妖,那不還有桃香、荷香兩個貨?鬧出了人命,那個丫鬟自己得不了好,姘頭也被衙門抓走了,她心裡有恨,就全發在了桃香和荷香身上。她們倆的親事都是這個丫鬟給說的,也不知道她做了甚麼,那兩家人竟然都說要發賣了她們。”
何氏一口氣說了好長的話,停下喘了口氣又繼續說道:“桃香、荷香在府裡哭喊著給自己求情,最後主家答應她們只要她們還回來當初納她們為妾時的三十兩銀子,就不賣掉她們放她們回家。她們沒這麼多錢,就回家來找你大姨要了。”
周嬌嬌冷笑:“這時候倒想起來她們的娘了?她們也不想想,大姨哪來那麼多的錢?”
“是啊,你大姨根本沒那麼多的錢,也早就被她們傷透了心,就告訴她們倆去別處想辦法吧。”
周嬌嬌聽何氏說,腦袋裡想起來之前何家大姨得知崔菊香做的事之後上門來給周老爹和何氏下跪道歉,心裡不由為她覺得心酸。
“攤上這種孩子都是前世欠了債,你大姨在家天天以淚洗面,心裡正覺得愧疚呢,有個老鰥夫突然找上了門。”
周嬌嬌緩緩皺眉。
“這個老鰥夫說他是來和你大姨過日子的,你舅舅問了才知道是桃香和荷香管他要了二十兩銀子,告訴他自己有個被休的娘在鄉下,讓他過來把你大姨接回家去。”
周嬌嬌拍床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聽的肺都氣炸了。
“這倆畜牲現在在哪兒呢?!”
何氏已經氣過了,拉著她坐下。
“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用生氣。你大姨如何還輪不到她們做主,你舅舅打走了那個鰥夫,又把喪盡天良賣母的桃香和荷香告上了衙門,青天大老爺打了她們一人四十大板,現在正在牢裡關著呢。這次要是僥倖活了下來,出來了也是被賣的命。”
聽到是這個下場周嬌嬌才吐出一口濁氣,皺眉道:“這事怎麼也不早告訴我?我好歹也能幫忙出出主意。”
何氏嘆了口氣:“不止是沒告訴你,連我也沒告訴。要不是你三哥在衙門聽了信,你外婆他們還不打算說呢,她怕我們擔心。”
周嬌嬌唉了一聲,道:“還好她們沒落得好下場,不然我是連飯都吃不下了。”
“這就是惡人自有天收,他們沒有良心,老天都不會饒了他們。”
周嬌嬌點了兩下頭,何氏不想再跟她說這些晦氣事,拉著她說起別的事。
中午何氏做了一桌子的菜,兩人吃完飯準備回去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何氏瞅見讓他們等雨停了再走,周嬌嬌和顧雲便在周家休息了一陣,傍晚才坐著周老爹的牛車回了家。
周老爹在顧家坐了會兒,等著學堂下學了就接著周小虎一起回家了。
方氏看今天下了雨,怕周嬌嬌這一路回來吹涼風再染上風寒,燒了一鍋熱水讓她洗澡。周嬌嬌到灶房看了一圈,發現方氏中午就吃了幾口玉米麵餅子,衣服都沒換就進了灶房做飯。
揉麵烙了幾張酥餅,又在鍋裡滾了個菠菜雞蛋湯,看著方氏吃完了飯她才回屋收拾自己。
屋裡顧雲給她在木桶裡倒上了熱水,周嬌嬌泡了一會兒,終於舒服的躺在了床上。顧雲給她擦乾了頭髮,自己洗漱完也歇了下來。
周嬌嬌把今天得知的事情跟顧雲說了,顧雲訝異的不得了,沒想到崔家人都這麼荒唐,又聯想到之前的崔菊香,心裡頓時深感厭惡。
兩人聊了幾句崔家的事,便默契地不再提。
周嬌嬌想起自家的生意,說道:“再過兩天作坊的工人就到了,咱們現在買糧正是時候。燒酒釀造的時間長,現在下了窖,至少要大半年才能釀好,後面還要蒸餾,早些做好早些賣。”
周嬌嬌之前就和顧雲商量過自家以後要賣甚麼酒的問題,兩人經過一番考慮,決定以後賣燒酒。
這個燒酒就是當初周嬌嬌給周老爹釀的那個糧食酒,度數高,口感辛辣,是烈酒的一種。
決定賣燒酒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周嬌嬌對燒酒最為熟悉,品質也最能保證。因為前世她家的招牌xx酒就是燒酒,味道在同類酒裡堪稱一絕。
周嬌嬌在釀製燒酒這方面有自己的獨門秘方,做出來的燒酒味道肯定會好,這方面是其他酒肆拍馬也不能及的。
另外一個要緊的原因就是這裡的人也愛喝烈酒。
就像周老爹說的,酒是啥?那是喝了就讓人覺得過癮,讓人消愁讓人醉的東西,跟喝水的平淡無奇、寡然無味不同,在口感好的前提下,酒就是得越濃烈越好。
老少爺們聚一塊,三杯酒下肚你得喝出反應,別管是高興還是傷心,這酒得讓人有變化,不能跟喝水的時候一樣。
周嬌嬌還會釀些其他的酒,比如果酒、黃酒、鮮花酒甚麼的,但考慮著這些因素,她最終還是決定賣燒酒。
燒酒最主要的糧食原料就是高粱,其次才是大米、小麥、玉米等等。周嬌嬌心裡無比慶幸,因為高粱跟米、麥相比不算好糧,價格比它們便宜,就算大量收購也不會花太多。
奉元縣鄉下種高粱的不算多,大部分的高粱也已經被其他幾家酒肆吃下,零散收購太費精力,縣上賣的高粱卻還太貴。
顧雲以前賣皮子跟商隊關係密切,在裡面結交了不少朋友,成親時他們還送來了賀禮。商隊天南地北哪兒的都有,這一次買糧顧雲就打算到兗州商隊裡的糧商朋友那裡買。
“我已經把要用的糧食單子給了張大哥,糧食應該也就這幾天到,明天我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