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不是乞丐, 就是家裡窮了一點而已。”一旁的孫大聽不下去了,皺眉跟她解釋。
石頭從小就在這一條街上長大,身世可憐,家裡只剩一個癱瘓在床的奶奶, 這條街上的人都關照他, 周家每天就會給他拿免費的早點吃。
崔菊香才不管那些,在她眼裡就是乞丐, 氣的臉都扭曲了, 指著周嬌嬌大聲道:“你知道那多少錢呢嗎?不識貨的賤人, 竟然敢這麼糟蹋我的東西!!”
周嬌嬌的耐心用完了, 從鋪子裡走出來伸手捏住她的嘴,崔菊香瞪圓了她那兩顆眼珠子,個子不夠高還只能抬頭看她。
周嬌嬌對她微微一笑,把手裡的髒抹布狠狠的塞進了她的嘴裡,淡定地對她說:“我幫你洗洗嘴哦。”
崔菊香哇哇大叫,旁邊沒有一個人理她。
周嬌嬌把抹布都塞了進去, 惡寒的看了一眼自己伸到她嘴裡的右手。
週三哥咧嘴笑了好一會兒了,見狀叫她趕緊去洗手, 自己笑呵呵的告訴後面的客人繼續排隊不用理她。
周嬌嬌進去洗手了, 崔菊香把抹布拽出來,在那裡噁心的直吐。後面的人看半天熱鬧了,本來就因為她插隊不滿, 現在更是大聲的嘲笑她。
“這回嘴洗乾淨了吧?話說的那麼難聽, 就該被人家這麼修理,真是活該!”
“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跟人家攀親戚, 戴兩個首飾了不起啊, 裝甚麼裝!”
“趕緊上後頭去, 別耽誤我買早點,我媳婦還在家等著我呢!”
崔菊香緩過勁又被這群人氣了個半死,剛想跟他們撕個你死我活,就聽有人認出了自己。
“呦,我這才看清,你不是楊地主家新納的那個小妾嗎?”
說話的人就是三子,他家在楊府旁邊,知道的事情也比別人多,笑話她道:“你給楊地主婆娘的洗腳水倒完了嗎,還有空出門晃盪?”
啥?還有這事?
旁邊的人瞬間來了八卦的興致,紛紛好奇地湊過去讓他講講咋回事。
崔菊香臉色驟然大變,沒想到這事都有人能知道,趕緊扒開人群灰頭土臉的跑了。
三子跟一群人講了咋回事,週三哥也聽了一耳朵。
原來這崔菊香在楊府過得並不好,天天被楊地主婆娘當丫鬟使喚,倒尿桶屎盆的都是常事,根本就沒有看起來這麼光鮮。
自從週四哥救了三子,他跟周家的關係就一直不錯,現在還特地走上前來告訴週三哥不用擔心楊地主給他們找事,因為崔菊香並不受寵。
週三哥多謝了他的好意,三子又勸他不要因為有這麼一門親戚而生氣。
週三哥擺擺手,完全就沒把崔菊香當做親戚。自從他們知道了何家大姨的事情之後,崔家人對他們來說早就是陌生人了。
………
崔菊香的事情沒有在周家掀起一絲波瀾,一家人大概忙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等著氣溫完全回升,就又到了一年春耕的時候了。
今年因為有蓋房的計劃,周老爹找週二叔商量今年兩家一起幹,先種他家的,再種週二叔家的,這樣人多幹起活來速度也快。
週二叔欣然同意,隔壁的牛家聽說這件事也加入了進來,於是今年春耕就變成了三家一起種地。
因著這個周嬌嬌和牛叔一家的接觸多了起來,在這期間她發現長青哥是真的是厲害,每天下地回來都沒有累的樣子,臉上時時刻刻帶著笑。
牛英見她二哥整天在嬌嬌面前笑得跟花蝴蝶一樣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只能默默的離他遠點。
人多力量大,二十多個人一起下地,周老爹家的地沒用幾天就種完了,又幫著其他人連著種了半個月,三家人的春耕任務很快就結束了。
這頭一結束,周家人馬不停蹄的就準備蓋房子,之前訂好的東西陸陸續續被送過來,何家舅舅也來看了好幾趟。
周嬌嬌跟著家人把屋子裡的東西往外搬,又在空地上搭了個小棚子,蓋房期間一家人就住在這裡。
等著五間茅草小屋被搬空了,周老爹請人挑選了個良辰吉日,周家祖祖輩輩生活了幾代的茅屋轟然倒塌,周老爹和何氏激動的老淚縱橫。
村裡來看熱鬧的人有不少,在周家門前找了塊石頭坐著看,聚在一起三三兩兩的閒嘮。
“這周家真厲害啊,居然都蓋上瓦房了,這得多少錢能夠啊?”
“那肯定得老大一筆錢了,一間瓦房就要十多兩了,更何況這五間!”
“你說這就光賣個早點咋能賺這麼多錢呢?趕明兒我讓我婆娘也去擺攤賣早點,我家明年是不是也能蓋上大瓦房了?”
旁邊的人聽笑了:“你想的也太美了!一樣是賣早點的,聽說連縣裡開了多少年的早點鋪子都爭不過周家,你家婆娘賣早點就能比過周家?”
另一個人也說:“這賣早點啊也不容易,那天我半夜起來撒尿,老遠就看見他們一家推車往縣裡去了,大冬天透黑透黑的,也不知道他們咋起的來的。”
說要讓自己婆娘賣早點那個人聽到這也是搖了搖頭,由衷感慨道:“確實啊,這天天起早貪黑一天不歇的,要讓我賣我還真不一定能堅持下來啊!”
外頭人聊著,周老爹帶著一幫子人在院子裡幹活,屋子剛被推倒,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李老三往外遞送著茅草,看著周大哥他們往外扛木頭輕輕鬆鬆的樣子,笑呵呵的說:“周老哥你家大虎幾個可是真有力氣,這麼重的木頭說抬就抬,一點也不吃力的,一個都頂我兩個嘍!”
周老爹笑著回他:“這力氣大啊平時吃的也多,你看長青和顧雲,這倆孩子平時看著吃的不多,這力氣可大的很吶!”
牛長青和顧雲正在一旁結伴卸木樁,兩個人動作麻利,幾下子就卸掉一個。
牛長青笑著回應周老爹:“我比照大虎哥遠著呢,就連這木樁都是顧雲哥出的大力,我都沒派上啥用場。”
“別謙虛了,沒你我也沒辦法這麼快卸掉。”顧雲輕笑著拍了牛長青一下,招呼他去卸另一個。
李老三又開口笑說:“還是顧家小子最實在了,不像我們幾個還慚愧的收周老哥的錢,他直接就過來幫忙。”
顧雲回他:“李三叔快別誇我了,我沒辦法天天過來幫忙,也談不上出力,怎麼還能要周叔的錢呢!”
“大傢伙能過來給我搭把手都是幫我忙了,你們要是不收錢我還不好意思找你們呢,顧家小子也屬實勞累著了,這麼忙還過來給周叔幫忙,一會兒晌午多吃幾碗飯啊!”
顧雲笑著應一聲,回頭又忙著卸木樁去了。
周嬌嬌和兩個嫂子在灶房裡做飯,週二嬸帶著週二妮過來跟著忙。
周嬌嬌想著人這麼多,怕飯還是不夠又蒸了半鍋玉米餅子,把之前做的臘肉也拿出來用上了,打算一會兒用青蒜來炒。
週二妮在她身邊切菜,提到自己的嫁妝已經縫的差不多了,眼看著自己成親的日子不遠了,她心裡頭緊張的很,突然還有點膽怯嫁人了!
周嬌嬌能理解她這種心情,笑著寬慰她,兩姐妹說說笑笑,外面的活也叫停等著吃飯了。
牛長青從外頭進來,手裡頭拿了兩個青李子給她們。
“這是我大哥今兒從山上採的,我吃著還挺好吃的,你們嚐嚐。”
兩個人道謝接過來,周嬌嬌擦了擦外皮,放到嘴裡咬了一口。
不錯,酸酸甜甜,吃著特別爽口!
牛長青一直看著周嬌嬌,瞧她點頭說好吃扯嘴笑了。
周嬌嬌吃著青李子,見旁邊的週二妮表情突然扭曲,眉毛眼睛都擠在了一起,趕忙問她咋了。
“我的娘啊,這也太酸了,長青哥你是不是故意坑我啊?”
牛長青一愣,說:“沒有啊,你的酸嗎?”
“我的牙齒都快掉了!”
“啊?我吃的味道都還不錯,我還以為都是這樣呢。”
“是不是隻有你吃的那個甜啊?”
周嬌嬌想說自己的也挺好吃的,聽她又誒了一聲,掰開了手裡的青李子,瞅清裡頭後一臉黑線的站在那。
周嬌嬌湊過去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牛長青也是憋不住笑了,語氣中帶著歉意地說:“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你的這個會這樣,還有蟲糞…”
“閉嘴!”週二妮氣急敗壞。
灶房裡傳出來陣陣笑聲,顧雲在外頭聽見看過去,看見牛長青站在那裡一臉笑容的,不知道說了甚麼把嬌嬌逗的眉開眼笑的。
注意到他那雙直勾勾盯著周嬌嬌看的眼睛,顧雲心裡感覺怪怪的,莫名其妙就有點不爽起來。
長青這小子在那盯著嬌嬌幹啥呢?笑的還這麼難看……
定定的看了半晌,顧雲見牛長青還在裡頭不出來,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奇怪的情緒一直在心裡翻騰,顧雲做事也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吃飯的時候牛長青感覺有人一直在看他,抬頭一瞅才發現是顧雲。顧雲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給牛長青看的手裡的筷子都不會使了,低頭在想:顧雲哥為甚麼看他?難道是他吃的太多了?
這道視線一直跟著他,下午卸木樁牛長青廢了老大勁才卸掉一個,大顆大顆的汗珠落在地上,整個人幡然醒悟:不對,不對勁,他這是惹顧雲哥生氣了!自己到底幹了啥事啊?
沒注意瘋狂回憶自己幹了甚麼好事的牛長青,顧雲晚上回到家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今天是怎麼了?
怎麼看長青這麼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