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 時間就過了元宵節。
週四哥回了醫館去,周嬌嬌在家悠閒的日子轉瞬而過,又開始忙活著家裡的生意。
該過的節日也過了,如今她家這一打算蓋房子, 去年攢了一年的錢立馬就花了個乾淨。一切又要重頭再來, 一家人緊著日子做生意。
天氣已經轉暖了,路上的積雪開始融化, 但有的時候晚上氣溫還是會突然降低, 導致路上結了一層冰。
冰面一不小心就容易摔跤, 周嬌嬌反覆提醒家人注意安全, 卻沒想到第一個中招的是自己。
摔在地上的時候還沒感覺怎麼樣,等到一家人慌張的過來扶她的時候她才感覺到腰疼。
何氏著急的問她有沒有事,周嬌嬌動了一下腰,立馬疼得齜牙咧嘴的。
“看來是扭到腰了,這可不能瞎動,得躺一陣才能好呢。”周大嫂見狀說。
“也不用吧?”周嬌嬌覺得也沒那麼誇張。
“怎麼不用, 要是養不好以後問題大著呢!走,回家!”何氏一錘定音, 和週三哥兩個把都走了一半路的周嬌嬌又背了回來, 院子裡頭周老爹正編著筐,看到嚇壞了。
“這是咋的了啊?”
“沒事爹,就是有點扭到腰, 娘大驚小怪的非得送我回來。”
“咋能扭到腰呢?”
“路滑, 摔了一跤。”
“快進屋去躺著,這可不是小事, 你娘做得對。”
週三哥把周嬌嬌背到床上, 何氏給她蓋上被子。
“娘, 沒事的,不用這麼擔心。”
“你就聽孃的吧,本來鋪子也忙的過來,你這幾天就在家養著,別再跟去了啊。”
周嬌嬌無奈留在了家裡,躺在床上後知後覺的覺得腦袋有點疼,伸手一摸腫了老大個包。
這麼大個包,幸虧沒腦震盪。
接下來的幾天周嬌嬌就被留在了家裡,每天躺在床上看和何氏他們去賣早點。
牛英聽說了過來看她,進屋看到她躺著的慘樣就忍不住笑。
“你怎麼還能扭到腰,也不是幾十歲的老人了!”
周嬌嬌苦笑:“別提了,沒想到這麼多天都還沒到好,我人都快憋出毛病了。”
牛英同情的看著她,說:“這幾天雪都化乾淨了,就那一天路上結了冰,偏偏就被你趕上了,你這運氣我都不知道說你甚麼好。”
周嬌嬌被紮了下心,聽牛英嘆了口氣,說:“今天我姑又回來了,又是一家子人,我娘都快忍無可忍了。”
周嬌嬌微皺眉頭:“你們對她也太容忍了點,所以她才會一直這樣。”
“都是我爹,總說他就這一個親妹子,嫁的人家家底又不太好,吃就吃了,搞得我娘只能生悶氣。”
涉及到長輩,周嬌嬌也不太好再說甚麼,只能拍拍她的手安慰她。
“算了,不提這個,我跟你說…”牛英正興致勃勃的想跟周嬌嬌說甚麼,就聽門外傳來一道女聲。
“英子~你在這了嗎?回家做飯了!”牛小姑走進周家院子衝著屋子裡喊,沒聽見牛英回她,就進了周家屋子。
“英子你幹啥呢?我喊你沒聽見啊?”
“剛聽見。”
牛小姑看到床上躺著的周嬌嬌眼神一亮:“嬌嬌都這麼大了,真是一轉眼,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周嬌嬌對她微笑了下,跟她打了聲招呼。
“你這是咋的了?咋還躺上了呢?”
“摔了一跤。”
“那可得注意啊,現在路可滑,那你家生意現在咋辦,周嫂子自己能忙的過來....”
牛英站起來拉住喋喋不休的牛小姑,告訴周嬌嬌她先走了。
“你別拉我啊,我知道走。”
牛小姑被她拉出來,兩個人走到周家門外,湊過來對牛英說:“周家日子過的可真好啊,我聽說她家都是靠周嬌嬌研究甚麼豆腐腦才發起來的?”
牛英敷衍的點了兩下頭,並不想跟她多說,牛小姑眼睛一亮,腦袋裡突然就有個主意。
牛英看到她的表情就感覺她沒在想好事,果不其然,在飯桌上牛小姑清了清嗓子跟自家大哥說:“大哥,我聽說隔壁周大哥家的嬌嬌今年十五了吧?”
牛叔說:“是啊,咋的了?”
“那說沒說人家呢?”
“沒有呢,著甚麼急。”牛嬸搶先回答她。
“那話說的可不對啊,十五了,都是大姑娘了,怎麼能不說人家呢?”
牛英聽的直皺眉:“姑,我也十五也還沒說呢啊,再說這才剛過完年誰家那麼急啊!”
“你也得開始說了,跟剛過不過完年有甚麼關係。”
“你就說你要幹甚麼吧?”牛嬸直接問她。
“正好我小叔子還沒娶親呢,年齡也正合適,我看要不給他倆說著試試?”牛小姑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真不錯,這要是說成了,可真是大好事一樁。
“這話你可別出去說,要不然周家人生氣我可不管你。”牛嬸就知道她沒憋好屁,白眼一翻說道。
“那生氣啥,我小叔子人又沒啥不好的,我又沒坑她。”
一直沉默捧著碗吃飯的牛長青突然就把碗重重一放出去了,牛英也膈應壞了,放下碗跟著往外走,說了句:“姑你咋那麼會想呢,啥叫正合適,他比嬌嬌大六歲呢!”
牛叔聽的也火了,說:“你趕緊吃飯吧,別在那瞎尋思了,一天天就整些沒用的。”
“我就是說一嘴唄,都這麼大火氣幹啥。”牛小姑撇了撇嘴,不說就不說唄,還給她臉色看。
牛嬸心裡冷笑一聲,想著牛長青剛才的反應,眼裡若有所思。
牛長青在外頭坐著,還是壓抑不住心裡的那股子怒氣,想著周嬌嬌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就恨不得進屋把出餿主意牛小姑他們都攆出去。
牛英挨著自家二哥坐下,平息了怒火以後看著牛長青。
“嬌嬌沒事吧?”
“沒啥事,就是扭了一下,已經在家養著了。”
牛長青點頭不說話了。
牛英想著之前摘栗子的事,再看剛才自家二哥的反應心裡漸漸也明白了。
她二哥這分明就是喜歡嬌嬌啊。
這可咋整!嬌嬌可沒有喜歡她哥的意思。
在一旁深深的嘆了口氣。
周嬌嬌在家這一待就是半個月,腰好了何氏也不讓她去鋪子裡,直到開春暖和了才罷休。
店裡的生意依舊很好,現在周家每天都能賣出去很多灌湯包,胡辣湯也是加大了供應。週二嫂去年待在家裡沒參與做早點,現在每天跟在周大嫂後頭觀看學習,在店裡也開始幫上了忙。
崔菊香過來的時候正好是周家最忙碌的時候,買早點的食客有很多,隊伍排的老長,她撇撇嘴直接就想走到前面去,後面排隊的客人頓時不樂意了。
“哎哎哎!你幹嘛的,想插隊啊?”
“就是,趕緊排隊去,就你著急買啊!”
“小姑娘臉皮也厚!”
你一言我一語把崔菊香說的面紅耳赤的,回頭衝他們怒道:“這是我二姨家開的,我上前面怎麼了?”
聽見是周家的親戚,排隊的人雖然心有不忿但也小了聲音,看她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
崔菊香到周家鋪子的視窗前站定,剛才後頭的事週三哥收錢沒注意到,現在瞅見她皺了下眉,手支在案臺上也不說話看她想幹啥。
崔菊香穿著一身好布料,頭上戴著銀簪子,兩手手腕上也戴著銀鐲子,打扮的珠光寶氣的,看起來好生氣派。
笑呵呵的對週三哥說:“三表哥,嬌嬌在不?”
“你找我?”周嬌嬌剛好從裡頭出來,聽見她的話臉上沒甚麼表情的看著她。
瞧她穿著窮酸身上一件首飾都沒有,崔菊香捂嘴嗤笑出聲,底氣更足了。
她心裡可一直都記得她這個‘討人喜歡’的表妹,當初對她不屑一顧,現在她倒要看看是誰過得好!
“我這不是特地來看看你嘛。”語氣中帶著譏嘲,崔菊香又面上假意關心的問她:“瞧著你跟以前也沒甚麼區別啊,賺了錢怎麼也不買件首飾戴戴,還是這麼窮酸啊?”
這明顯找事的話讓周嬌嬌不怒反笑,看崔菊香的眼神就像看蹦噠的跳蚤一樣。
“你很閒?府上老爺伺候好了嗎?”
周嬌嬌直白的嘲諷回去,崔菊香聽著她的話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做妾過的也比她好十倍,一副窮酸樣,居然還敢對她這個態度?!
崔菊香深吸一口氣,想到自己的目的,臉上擠出一抹生硬的的笑:“這就不用你關心了。”
周嬌嬌懶得理她,把週三哥要的油紙遞給他,幫著他把油紙分好。
崔菊香一忍再忍,又向兩個人走近了幾步。
周嬌嬌抬眼看她,見她從左手手腕上取下了一個細細的銀鐲子,扔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樣子活像打發狗。
“我也是做姐姐的,這個鐲子就給你了,你以後留著戴,莫要再打扮的像死了夫婿一樣了。”
崔菊香話說的難聽,臉上也都是輕蔑。
週三哥看她這麼侮辱小妹瞬間怒了,也不管男女立馬就要出來教訓她。周嬌嬌拉住哥哥,似笑非笑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鐲子。
“看著值點錢啊。”
崔菊香想看的就是她這副沒見識的樣子,心裡爽快極了。
“那當然了,你沒見過吧?”
周嬌嬌輕笑一聲,轉頭看到樹下站著的一個小男孩,招手道:“石頭,過來。”
那小男孩身上穿的破破舊舊,聽話地跑過來,周嬌嬌把鐲子遞給他,柔聲道:“拿去給你奶奶買藥吧。”
石頭驚喜地瞪大眼睛,看她神情不似作假,接過鐲子道謝轉頭就跑出去了。
崔菊香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氣得七竅生煙,不敢置信地對她失聲喊道:“你把我的鐲子給乞丐?”
這可是她為數不多的幾件首飾,特地帶過來炫耀,結果竟然到了乞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