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讀書, 糰子體魄鍛鍊的也不錯。
雖然他年紀還小,但顧雲早早就讓他鍛鍊起了身體。平常扎個馬步、拎個水桶、在院子裡跑個幾圈都是常事。
顧雲曾經參過軍又做過獵戶,現在雖然做了生意,但身上的腿腳功夫還是在的。以後糰子雖然不用參軍打仗, 但他也不想讓兒子成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男子漢大丈夫, 頂天立地,沒有一個強壯的體魄怎麼能行呢!
難不成以後遇到甚麼惡徒, 還要指著別人去救?
秉承著這個想法, 糰子四五歲時就被顧雲操練了起來, 到現在已經快過去三年, 糰子的身體確實很好,一直都沒生過病。
年糕也到了開始鍛鍊體魄的年紀,顧雲整日讓他在家裡跑步,心裡估算著他能接受的強度,看他累了就讓他停下。
年糕跑步的時候,糯米就在一邊廊子裡坐著, 吃著綠竹給她洗的葡萄,悠哉悠哉地看她哥跑。
顧雲對這個女兒是偏愛極了, 周嬌嬌有時想讓閨女也跟著去跑兩圈, 都被顧雲給拒絕了。
“糯米不用跑步,天塌了有我給她撐著,讓她在一邊看著就是了。”
周嬌嬌頗為無語, 聞言也沒再說甚麼。
年糕這麼大也懂事了, 他知道他爹偏疼妹妹,但也沒覺得心裡不舒服。
他聽奶奶說, 妹妹生出來的時候受了不少苦, 臉上都是青斑, 看起來可嚇人了!
妹妹這麼慘,爹爹疼她一點又怎麼樣呢?而且娘說了,當哥哥的就是要保護妹妹,大哥平時保護著他們,他當然也要保護好妹妹。
而且爹又不是隻疼妹妹不疼他,大哥跟他也是一樣的待遇!
周嬌嬌沒想到年糕能想的這麼明白,顧雲雖然偏心糯米,但糰子和年糕都是他的孩子,他對他們的愛一點也不比對糯米的少。
她還怕糰子和糯米覺得爹孃不愛他們心裡難受,把他們倆叫來解釋,聽他們倆表達了這個意思十分驚訝。
糰子和年糕,一個是翻版的自己,一個是翻版的顧雲。
周嬌嬌臉上帶著老母親的微笑,欣慰地摸了摸他們的小臉,叫他們各自出去玩去了。
……
年糕和糯米五歲時,周嬌嬌和顧雲教他們倆學習起了大字。
糯米還好,她性格安靜乖巧沉得住氣,顧雲和周嬌嬌教她甚麼她都聽得進去。
年糕就不一樣了,他活潑好動,除了算數他還能靜下心來聽一聽,其他東西他根本不想聽。
看他又走神盯著一邊的算盤,周嬌嬌咳了一聲眼帶不滿的看著他。
年糕回了神,對她撒嬌喊了聲娘,臉上的笑可愛中又帶著討好。
周嬌嬌心軟了一下,剛想叫他認真聽,一邊的顧雲就冷聲說了句:“把今天的大字罰抄五十遍。”
“啊?”
年糕頓時就扁起了小嘴,他看向周嬌嬌,周嬌嬌想開口免了他的責罰。
“嬌嬌今天不是在灶上燉著雞湯?過去了這麼久,應該也好了。”顧雲溫聲說。
周嬌嬌一拍腦袋,“對啊!我都給忘了!”
轉頭看向年糕,周嬌嬌說了句讓他好好學寫字,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知道他爹是故意的,年糕的眼神有些幽怨。
“少想著讓你娘給你求情,我去陪你娘燉湯,你趕緊寫,一會兒回來我檢查。”
年糕委屈巴巴的哦了一聲,低下頭拿起毛筆開始寫字。
年糕抬眼偷偷留意著他爹的動靜,等著他爹開門走了,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撅著屁股到櫃子底下掏啊掏,翻出了一支固定在一起的三隻毛筆。
這是他自己鼓搗出來的東西,一筆三寫,專門針對這種情況而設計的。
糯米看她哥掏出了這個東西,眼睛裡帶著不贊同,“二哥,你就不能一個字一個字寫嗎?”
年糕在那擺弄著手裡的筆,抬頭回了她一句:“寫字有甚麼好玩的,杏仁表姐說她新得了一個魯班鎖解不開,我一會兒還要幫她解鎖去呢。”
糯米好奇了,“魯班鎖是甚麼東西?”
“杏仁表姐說是別的地方賣的玩具,一會兒去了就知道了。”年糕也不太清楚。
“我也能去嗎?”糯米兩個大眼睛閃亮亮的。
“當然了!等我把這些字寫完了,就帶你去!”
“好誒!那二哥你快寫。”
年糕重新在凳子上坐好,拿著自己的“武器”沾了沾墨水,在紙上揮揮灑灑寫起了字。
周嬌嬌和顧雲在灶房裡說話,不一會兒就見年糕和糯米跑進來說寫完了字。
“這麼快?”
周嬌嬌狐疑地看了年糕一眼,和顧雲接過他的大字看了一遍,發現還真是一個字不少。
年糕問他可不可以去找杏仁玩,糯米在他身後眨著眼睛看著他們,眼神裡流露著渴望。
顧雲知道年糕“武器”的存在,不同意的話到了嘴邊,看到閨女也想去硬生生嚥了下去。
“去吧,叫木生跟著你們,晚飯前記得回來。”周嬌嬌出聲道。
年糕和糯米高興極了,喊了一句知道了娘,各自回屋拿了個喜歡玩的玩具,木生在門口等他們,兩個孩子噔噔的跑了過去。
顧雲跟周嬌嬌說了“武器”的事情,周嬌嬌開啟草紙看著上面的字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年糕和糯米去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懷裡抱了一堆的玩具。
周嬌嬌以為是馮英蘭給他們的,正要教訓他們到別人家不許要這麼多東西,聽木生跟她說這些玩具是年糕換的。
周嬌嬌和顧雲納悶,問他是怎麼回事?
“四舅爺家不止有杏仁,還有雪蓮、穀雨和幾個鄰居家的孩子在那玩。二少爺抱了一個陀螺過去,有幾個孩子想玩陀螺,就用自己的玩具跟他換。二少爺說他們的玩具沒有陀螺有意思,就讓他們拿更多的玩具來換,就這麼換了幾次,少爺和小姐就得了這麼多玩具了。”
“那他懷裡怎麼還抱著陀螺?”
木生憨憨一笑,誇年糕聰明地道:“二少爺說陀螺就剛開始好玩,抽兩下就沒意思了。他帶我們在一邊等著,看那群孩子玩膩了陀螺就問他們還玩不玩了,聽他們說不玩了之後就把陀螺也抱了回來。”
周嬌嬌聽得目瞪口呆的,沒想到兒子還有這樣的能耐!跟個老奸巨猾的商人一樣,小小年紀就會這麼多套路!
顧雲也很意外,夫妻倆對視一眼,感覺已經預料到兒子長大以後會是甚麼樣個性格。
別看年糕表面讓天真無邪、白淨可愛,這又是一個腹黑的主呢!
周嬌嬌和顧雲笑了,看兩個孩子懷裡抱得玩具都不貴,讓木生去買了點糕點飴糖,給那些換玩具的孩子送了過去。
………
前頭提到周小虎和狗蛋,就不得不說今年兩人參加秋闈落榜的事情。
此時距離兩人考中秀才,已經過去了六年之久。這六年的苦讀,仍然沒有使兩人透過今年的鄉試。
透過鄉試有多難?
在周嬌嬌看來,絲毫不亞於前世考清華北大。
一個州那麼多秀才,三年都難出十個舉人。那些考上舉人的,也大多都過了而立之年,甚至有的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兒孫滿堂,年逾半百。
兩個沒考上太正常了,他們倆今年才十七歲,這般年紀別人連秀才都沒考上,他們要是再透過鄉試成了舉人,那就真真是“妖孽”了!
周嬌嬌得了信去安慰周大嫂,這些道理周大嫂都懂,周小虎沒中她看起來也沒在意。
周嬌嬌問她小虎是如何打算的?考完試又為何沒回來?
周大嫂溫和地笑笑,跟她說了周小虎和狗蛋兩個孩子的決定。
“小虎和狗蛋以後還是會科考,前一陣小虎給家裡寫信,信裡說家中供他讀了這麼多年的書,他也從未替家裡分擔過甚麼,如今他已經十七歲,不能再靠著我們養他。他和狗蛋在省城尋了份差事,在那裡給一個大戶人家做了私塾先生,一個月二兩銀子,夠他們養活自己的同時,也能貼補家裡了。”
聽周大嫂這麼說,周嬌嬌點頭笑了。
“小虎和狗蛋已經是大人了,也到了要頂立起門戶的時候。縱使家裡不缺錢供他們讀書,他們也該尋份差事靠自己賺錢,這麼做是對的。”
“是啊,時間可真快,長大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大嫂感嘆。
“對了,大嫂把聘禮都準備好了嗎?用不了多久就要去府城下聘了吧?”
提到這事周大嫂就高興,“都準備好了,雖然說按照規矩來就準備那些東西,但我想著人家從小日子過得就富貴,咱們聘禮總得下的豐厚些。我去買了些金銀首飾添置在裡頭,到時候聘禮抬過去也好看。”
周小虎在今年定了親,女方是他府學夫子的三女,比周小虎小一歲,長相秀美,性子溫和落落大方。因為父親兄弟都是讀書人的緣故,她也被教養的知書達禮。
周小虎到了府學也未曾懈怠過讀書,府學的夫子很喜歡他,無論是學業還是讀書,對他都多有照顧。
雖然周小虎這次落榜,但夫子知道他一定不會放棄,以後的前程肯定差不了,主動牽線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了周小虎認識。
周小虎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夫子的女兒又溫柔又有學識,他們在府學經常遇見,久而久之周小虎對她也動了心。
他寫信跟家人說了這事,周大哥和周大嫂去了府城一次。在那裡他們見到了那個女孩,經過一番觀察考量,兩人對其也很是滿意。
與周小虎的夫子商量了一下,周大嫂和周大哥再過一個月就要上門下聘。成親的日子具體還沒商量,不過大機率是在明年了。
聊了許久,周嬌嬌從周大嫂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