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
呼呼~
溼潤帶著一絲瘙癢的觸感在林青臉上挪動,耳邊傳來一陣粗獷的打呼聲。她睫毛微顫,緩緩睜開雙眼,眼角一道灰色的身影快速閃過。
那是一隻耗子,見到林青醒來,快速的從她臉上跳下逃走。
額角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凝滯,她的雙手撐在溼漉漉的地上,頭髮也早已混雜著泔水的氣味。
突然,她的眼睛餘光,藉著皎潔的月光看到了一灘血紅的顏色。
她藉著月光順著鮮紅的血路看去,隱隱約約可見一道黑影躺在月光的盡頭,緊貼著牆壁。E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雙手。
血紅的雙手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的顯眼。
不是泔水......
她淚如泉湧的跪在泔水裡踉蹌著東倒西歪的爬到黑影前,她雙手打著顫伸向黑影,眼淚止不住的從眼中流出。
是小玉......
看著一動不動毫無反應的陳玉。
她差點沒能忍住哭喊出來,林青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讓哭聲發出。
“咳咳~”像是感受到了身邊林青的存在,小玉的嘴中虛弱的咳出了聲。
林青一愣,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踉蹌著轉身,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在爬出去幾步後,又突然停下,折回來將陳玉的身影輕輕拖動到月光下。
破破爛爛的身體,乾涸的血液在她臉上結痂,血液附著在臉上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不行......
小玉快不行了......
她渾身顫抖起來,而後又迅速連滾帶爬似的轉過身子,來到一處被廢棄紙板遮掩的角落。
林青再度擦拭了下臉頰上的淚水,將紙板抽出,一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這塊紙板擋得恰到好處,讓人幾乎猜不到它背後會是一個洞口。
這塊紙板是王黑自己收拾時放的,放在那裡已經很多年了,而這個洞口,也不是她們挖出來的,兩人沒有任何工具。
這是老鼠挖出來的。
從發現這個洞口開始,兩人便在偷偷摸摸的將它擴大
:
。
王黑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一直待在家裡,不知是真的宅還是因為地下室裡的兩個小孩。
要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動作,很難。
身為能力者的他,身體素質大幅強化,這點隔音效果,甚至和沒有沒甚麼區別。
但是,他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晚上睡覺睡得特別死。在這個時間,只要她們小心翼翼的行動,就不會被他發現。
哪怕他不小心聽到一兩下鎖鏈晃動的聲音,也會當成是她們兩人挪動身子。
靜下聲音來,樓頂的打呼聲綿綿不絕。
林青雙手在泥沙紅磚製成的牆壁上挖著,老鼠幫她們挖出一道口子,她們就輕鬆了許多。
就這樣,一下,兩下。
一塊塊爛磚碎石被她清理。
直到月光偏移消失不見,雙手指頭抓破,鮮血淋淋毫無知覺時,一道足以兩人透過的狹小通道總算是出來了。
林青喜極而泣,也顧不得手上的傷口,連忙爬到陳玉身旁,輕聲道。
“我們能出去了小玉。”
“我們能出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又因為害怕被人發現,無比的壓抑。
陳玉沒有回話的力氣,甚至沒有醒來,但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林青擦了擦眼淚,將她拖到洞口前,緊捏著腳上的鎖鏈不讓它發出半點聲音,率先鑽了出去。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上,這是一處不高不低的山頭,山下隱約可見微弱的燈光,漆黑的樹林擋在了兩者之間,惡臭的空氣中夾雜著一絲地下室中不曾有的清新。
林青顧不得享受,趕緊轉頭將雙手伸進洞口,拖著陳玉的衣領,想要將她拖出來。
由於指頭的疼痛和無力,以及陳玉腳下沉重的鐵球,試了好幾次,這才忍著疼痛將她拖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的將陳玉背到背上,所幸腳上的鎖鏈夠長,兩顆沉重的鐵球跟在後面翻滾著。
她的雙腳踩在泥土上,格外的踏實,趁著這輪明月,朝著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通常都要比上山路難得多,更別
:
提腳上兩坨大鐵球,還要揹著個人的林青。
鐵球被重力拉到前方,林青只能身子後仰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腳印的朝著山下緩緩而下,雙腿都因為乏力而不停的打著顫。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E
下山的路還很遠。
不知走了多久,她雙腿搖晃著來到樹林前,潔白的月光都滲透不進這樹葉茂密的樹林。
黑暗出現在兩人身前。
“我們出來了,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不知是說給陳玉聽的,還是在給自己打著氣。
這點黑暗又算得了甚麼呢?
她步伐堅定的踏入樹林中,這片黑暗之後,是光明啊。
行走在寂靜樹林裡的林青,只是走路便已用盡全力,並未注意到身後氣息越來越弱的陳玉。
林青的意識亦是在不斷的消磨,那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壓力。
腳下絆到一截樹根,林青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背後的陳玉也被甩了下來,摔到一旁。
林青連忙振作精神,爬到陳玉身前,想要將她再度背到背上。
這時,一陣惡魔般的聲音響起。
“你們真是讓我一陣好找啊。”
聲音帶著喘息,夾雜著一絲憂慮,一絲著急,一絲瘋狂。
林青身子猛地一僵,顫巍巍的轉過頭去,像是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一般。
那道身影再度出現在她的眼中。
......逃不掉了......
明明早就該知道的......
......
不行,不能放棄。
她牙關一咬,想要伸手攬起陳玉,卻因體力不支而再次摔倒在地。
她掙扎著起身,不願放棄。
“甚麼啊?死了一個?”
平靜的聲音出現在林青耳中,她掙扎的身影癱倒在地,雙臂垂了下來。
一雙眼睛無神的看向陳玉。
“算了,只要這個最好的沒死就行。”
她的手臂被人拽起,隨後被人像狗一樣拖著往回走去。
她雙眼無神的看著陳玉那倒在樹邊的身影,好似認命一般。
忽然。
滋~
一道幽暗的電弧自雜亂不堪的髮梢間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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