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
姜軼望著那潺潺流動的河流,思索著迷宮的破解方法。
他們沿著河邊走了一遍,又在樹林裡穿了一次,最終還是回到了原地。
前進方向沒錯的情況下,姜軼開始懷疑是不是視覺被迷惑了,亦或是正確的方向感都錯失了,他們的感知被欺騙了,就像夏國傳說中的鬼打牆那般。
他想象不出看破虛妄的能力,但鬼打牆的原理很簡單,造成視覺干擾。
既然眼見不一定為實,那就換個方法。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伸出手臂在水中劃拉著的白熾,頭頂的貓耳愉快的擺動著。
居然玩水玩得那麼開心?
姜軼走了過去,“白小姐,我有一個猜測。”
“甚麼?”
“既然看著路都走不出去,那就放棄視覺。”
白熾很聰明,一點就通,“比如......嗅覺?”
“對。”.
姜軼點點頭,他正是想借助白熾那動物般敏銳的嗅覺,試試能否走出這片迷宮。
“可以試試。”白熾思索片刻,覺得可行,“但我的嗅覺最遠只能聞到數公里外,再遠就沒辦法了。”
“可以每個數公里做個標記,比如......”
姜軼大腦轉動著,有沒有甚麼氣味畢竟明顯的,適合做標記的。
屎......尿......
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裡。
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這荒謬的想法踢出腦海,先不說他有沒有那麼大的量,能不能那麼頻繁的實行,就單說讓白熾去......
姜軼有些發憷,正要這麼做了,恐怕白熾會跟他拼命。
白熾突然道:“兔子。”
“甚麼?”
“那隻兔子的皮毛和骨頭。”
姜軼眼角微微抽搐,他原本還想給那白兔豎塊碑,埋起來的。
畢竟它是為了拯救兩條鮮活的生命才犧牲的,具有著重於泰山的意義。
不過幸好,由於那堆皮毛帶走有些麻煩,白熾只是把兩人吃完的骨頭收集起來。
姜軼得以為它豎了一塊衣冠冢,也算是撫慰它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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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準備工作後,這次他們決定朝河流下游前進。反正,最後都會回到起點。
以防萬一,並沒有在白熾的嗅覺極限才留下骨頭,就算是被大力蟻搬走幾塊也無傷大雅。
以白熾架設的烤架為起點,為了不浪費多餘的時間,兩人僅僅只用了個把小時的時間,就跑完了之前半天的路程。
“開始吧。”
回到起點後,兩人並未休息。
鬼打牆的原理是視覺欺騙,骨頭的作用在於,如果這個方法不對,至少能告訴他們,是從哪一段路開始,發生偏差的。
白熾閉上雙眼,以求其他感官的感知最大化,姜軼跟在身後,為她清除正前方的路障,比如樹木大型石塊之類的,並且保證不會有其他意外發生。
十分鐘過去了,姜軼眼前的白熾仍保持著筆直的路線前進著,白熾的前方出現障礙時,姜軼便提前將它清除掉。
直到,前方一棵樹木擋住白熾的腳步。
姜軼正要將之抹除,白熾的腳步陡然一拐,整個人已是朝著右側走去。
至少,在姜軼眼前是這樣的。
開始了!
姜軼眼睛微眯,她就跟在白熾身側,轉頭便見白熾眉梢微皺,顯然,她的方向在她的主觀意識中應該是沒錯的,但骨頭氣味傳來的方向卻是出現了偏差。
白熾疑問道:“我現在是不是走錯了?”
“至少在我看來,你是走錯了。”
白熾點點頭,沒有被這異常給影響,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但在姜軼看來,白熾完全是在領著他到處亂走,從她第一次拐彎後,便非常頻繁的變換方向,甚至還出現原路返回的情況。
雖說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視覺出現問題,但白熾那怪異的行為還是讓他忍不住想笑。
就這麼轉來轉去,白熾領著路,來到了河邊。
姜軼眉頭一皺,因為白熾的現在的路線,如果不變更方向的話,就要掉進河裡了。
姜軼決定先不提醒她,就算她真的掉下去了,他也能把她撈起來。
白熾的行進路線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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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軼所猜測的那樣,筆直的朝著河中而去。
姜軼神色微凝。
白熾半隻腳已是懸在空中,彷彿下一刻就能看到她身子傾斜栽進河中。
奇蹟的一幕發生了,她竟然如同踩在陸地上一般,踏在江河之上,朝著對岸走去。洶湧澎湃的水浪聲似乎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擾亂著她的感知。白熾眉梢緊皺,額頭上絲絲汗珠溢位,顯然並不輕鬆。
好在她意志堅定,輕輕撥出一口長氣稍加調整後,半分不曾偏移的前進著。
姜軼也跟了過去,試探性的伸出一隻腳。
!!!
腳下傳來的反饋十分的真實,或許這裡的江河只是幻象,姜軼想要將手伸進水中,都被阻攔在半空中,有種摸到土地的質感。
他不禁用手指憑著感覺捏起來一點泥土。
看著那棕色的泥土,姜軼確信,這次他們必然是找對方向了。
果然,這處迷宮只是迷惑了人的視覺感知,並沒有將其他感知都一同封閉。
即便是在這潺潺河流之上,白熾都左拐右拐的轉了幾圈,姜軼緊緊的跟著白熾的腳步,他們來到了河對岸。
至少,姜軼看來如此。
他們之前是去過河對岸的,但和這邊的情況並無太大差異。
走進樹林。
就像是從黑暗的地方,一下子進入到光明的地方一般。.
豁然開朗。
看似走進了樹林,其實卻是走出了樹林。
“可以睜眼了。”
姜軼看向身後的林子,拉住白熾的衣袖。
白熾眼皮輕顫,白色的睫毛輕輕開啟,如同升起了窗簾,銀色的眼睛中夾雜著些許迷惘之色。
一條雪白如同天路的通天大路出現在白熾的身前,天邊那是一座座山峰直入雲霄的皚皚雪山,奇峰峻嶺,連線成一條盤踞在此的雪白巨龍。
那層巒玉色的雪峰,直擊心魄。
兩人腳下是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線的這頭,是棕色的土地,鳥語花香,綠意盎然的春之大地。
線的那頭,是雪色的天路,銀裝素裹,千里冰封的冬之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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