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硬要說的話,張承望還真沒犯過甚麼錯。
因為他還沒來得及犯錯,就被眾人給阻止了。
這也是為甚麼周成仍舊執意的想要挽救他,犯罪未遂和犯罪是兩碼事。
不過事到如今,說甚麼也沒用了。
張承望的身體猶如泥塑的雕像長久歷經太陽的炙烤難以維持一樣,正刷刷刷的掉著泥殼。
臉頰,手臂,他的肌膚開始寸寸皸裂,明明是人體,面板下卻不見一絲鮮血,就宛如真的泥像,堅硬的骨骼也如同泥塑的製品,逐漸崩潰。
張承望平靜的看著自己逐漸分解的手掌,表情僵澀的看向秦曜,說道:“看來終歸還是我棋差一著......”
“不,應該說從一開始我就輸了吧。”
他話音一頓,又搖了搖頭,他輕微的晃動,加速了那本就分解迅速的臉頰,不過此時的張承望,顯然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或許我的所作所為,一直都被您看在眼裡。”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直到死亡,張承望終於能暫時放開野心,和這個認識了上千年的老朋友重新帶以笑容的交流。
人在得知自己會死的時候,估計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難以置信的,內心茫然且麻木的。
但若是加上一個條件,會死,且無藥可救,必死無疑,那在經歷短暫的茫然後,便有可能出現兩個極端。
一個是異常的急躁,甚至延伸出想要報復社會,報復世人的想法。
一個則是異常的平靜,平靜到能面對任何事物都面不改色。
畢竟,這世上還有除了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嗎?
張承望也不例外,話本小說中的長生者,在見慣了親朋好友的死亡後,會變得厭惡自己悠久的壽命,並且有不少故事中,將長生稱作詛咒。
但其實,事無絕對。
有人會覺得隨著親友的死去,漫長的人生是枯燥且寂寞的。
但有的人卻不見得這麼想,他們也許會沉醉於其中,享受著悠久壽命帶來的權力和金錢。
利己主義者,你要讓他們為別人
:
哭的死去活來,那不太現實。
人類並不缺少娛樂,尤其是在抵達了金字塔的頂端,更是有數之不盡的快樂。
你要說長生的代價的貧窮,那長生的確也不見得好。
估計也只有老闆喜歡你吧。
對於張承望而言,他在漫長的人生中,唯一懼怕的,恰恰就是他享受了千年之久的悠長壽命。
即便身處高位,除卻強大的時間能力外,還有無數奇珍異寶為他延年益壽,但正是如此,越是擁有的東西,一想到他會失去,便越是恐懼。
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為你開啟一扇窗。
他之所以選擇蟄伏千年,是因為他無法覺醒能力嗎?
恰恰相反,他正是知道自己擁有的能力,才選擇了這千年的蟄伏。
時間能力,是最為強大的異能之一。
但不知是不是老天爺給他開了個玩笑,能力和天賦並不能同日而語。
能力的強大和天賦強弱無關。
強大的時間能力,帶來的與之相對的,是低到不能再低的天賦。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意外的話,哪怕覺醒了能力,一輩子撐死也就只有三四階能力的水平。
三四階,根本不能提升其生命層次,延年益壽都困難,更不用說其他了。M.Ι.
但若是利用長久的積蓄覺醒,加以這天淵惡意,那他就有機會一朝從凡人進化為真神。
而且這個辦法,成功機率很高。
哪怕是現在的他,也依然這麼想的。
若是沒有他們的阻撓,自己應該早就成功了。
因為他親眼目睹走向相反道路的秦曜,失敗了。
那不就正好說明,他所選擇的道路才是正確的嗎?
只是他差了些運氣罷了。
聽著張承望的話音,秦曜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目送他離去。
等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的張承望淡然一笑:“饅頭,很好吃。”
周成愣了愣神,他知道張承望的早餐,幾乎都是饅頭,這其中似乎還有段故事。
這時,張承望突然將目光轉向周成:“小周。”
他的身軀已經消失大半
:
截,只剩下半邊腦袋和不完全的上半身。
聽到他的話,周成連忙回應道。
“在!”
張承望和藹一笑,到了這時,他似乎又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要肩負起夏國的未來啊......”
聲音愈來愈小,張承望的身軀化作泥沙散去。
“張老!”
周成眼角浮現一抹淚光,看著那飄散的泥沙,肩膀微垂。
“......”
將你叫做承望,又何嘗不是因為你承載著我的希望。
秦曜手臂微動,堅固的銀槍瞬間崩解,如同細密的零件拆散一樣,化作一圈圈銀白的絲帶,她挽起一束髮梢,隨手紮在腦後。
塞蕾娜眼角微微抽搐。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還是覺得離譜。
不得不說,她從來沒有把銀槍和秦曜扎頭髮的絲帶聯想到一塊兒過。
因為之前住在秦曜家時,她身上啥也沒帶,也沒有錢,還曾經借用過那絲帶扎過頭髮。
當時只是覺得這絲帶挺漂亮的,大概是某種妖獸的絲製成的。
早知道就悄聲無息的把它給順走了。
秦曜揉了揉突然有些癢癢的鼻子,不知道是誰又在惦記著她。
她伸手一招,那遠處懸浮在半空中的滅世劍便頓覺召喚,劍柄倒轉,反向朝她飛來。
秦曜拿起滅世劍,淡淡的看了還停留在原地的周成,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反應,這才轉身朝塞蕾娜等人飄去。
敖風見兩人沒有打起來,長吁了一口氣,心裡懸著的巨石,也隨之落下。
不過在見到秦曜過來時,他又情不自禁的繃直了身子,不易察覺的警惕著對方。
作為在場,曾經最菜的半神。
他的小動作又怎麼可能騙到秦曜?
秦曜只是顫了顫眼皮,有些無奈。
她主動看向塞蕾娜:“你們沒有甚麼想問的嗎?”
塞蕾娜神色一怔:“問甚麼?”
又看向嘉爾德。
“嘿嘿......嘿嘿......姐姐的味道......”
“......”
這變態沒救了,來個人把這丟人的玩意兒拖出去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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