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擔心張承望看出自己的計謀，並未有將前因後果同這群人說清楚。
她就是擔心在執行途中，被他們提前得知了自己的計劃，會出現既定之外的偏差，導致張承望可能不會謹慎到動用滅世劍擊殺自己。
只有滅世劍擊中她，她才能完好無損的將分離對方的能力，乃至掠奪吸收。
這一點，也只有用在張承望身上才能滿足。
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危險，所以哪怕是面對這樣弱小的自己，也會動用當前他所能發揮出來的最大程度力量，來擊殺自己。
即，滅世劍。
若是換做其他人，可能連看都提不上興趣，彈指便可毀滅的生物，實在提不上甚麼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才是真正的翻車。
似乎也正是因為這點，秦曜在眾人眼中就是個充滿謎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不知道有著甚麼樣的目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因此在眾人眼中，張承望吸收天淵惡意，不過是被人利用徒做嫁衣而已。
對此，剛剛還有些麻木無語的秦曜，此時露出些許苦澀的笑容。
真的是這樣嗎？
答案是，對的。
真是如此。Ｅ
她的確是在利用張承望。
無論是周成等人猜測她故意培養並掠奪張承望能力的事情，還是早已佈局已久的事情。
都是事實，都是真相。
即便其中有難以為他人道明的事情，可眼前發生的事情，的確就是再真實不過的真相。
在真相面前，一切過程都顯得不是那麼的重要。
由此來看，被眾人所戒備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
一時間，便是事情盡在掌控的秦曜，也不免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甚麼。
最終，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為她辯解的竟然是被周成護在身後，剛剛還差點被秦曜貫穿身體，命喪黃泉的張承望。
他閉目嘆息，褶皺的面板變得更加緊皺：“夠了，周...小周......”
思索再三，他終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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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回了當年對周成的稱呼。
張承望閉上眼睛，似是在回憶甚麼，“若她是壞人，那這世間就不存在好人了。”
聽到意外之聲，周成連忙回頭看向張承望，也不被他那醜陋的模樣隔音，反而露出罕見的喜色。
“張老，您......”
您恢復正常了？
後半句他藏在心中，沒有說出。
但張承望本就是千年的老古董，他人的心思想法，暴露一點便可輕易洞察。
他看著手臂上紫黑色的褶皺肌膚，搖了搖頭：“和秦小姐無關，這一切都是我被力量迷失了雙眼，咎由自取罷了。”
“從始至終，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秦曜微微抬眼，又不經意間垂下。
人的意志，人的想法，真的會這般輕易的更改嗎？
張承望真的就有所悔改了嗎？
或許對於意志不堅定的人來說，否認前一秒鐘的自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對於張承望，對於有著上千年閱歷的他來說。
他的意志，絕不會那般輕易的被動搖。
上千年的閱歷，到了他們這等年紀，就是豬都成精了。別的不提，對於自己所選擇的道路，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枯骨成片，哪怕所選擇的路，註定和他人背離，註定被世人唾罵，也不會這般輕易的就悔改。
對於他們而言，是非與否或許沒那麼重要了。
至少對張承望來說，他絕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因為，千年的蟄伏，千年的砥礪，若是就這麼輕易的變更了，豈不是證明，他們的所作所為，毫無意義嗎？
到了這時，哪怕失敗了，哪怕真的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他們那僅剩的自尊心也不會允許他們低頭的。
或許還會不斷的麻痺自己。
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錯，只是差點運氣失敗了而已。
是非功過全憑勝利者的一張嘴。
就像戰爭中投敵者。
勝利了，別人會說，還是這小子有眼力見，良禽擇木而棲。
輸了，別人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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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看到了嗎？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若人生在世，非要如此在意他人看法的話。
張承望的意見是，不如不活。
而致使他在這關頭髮出這樣的感慨，不過是臨死之前的善言罷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哪怕和眾人背道而馳，他也未能忘記這些年來，伴隨在他身邊的，周成的身影。
若非理念不和，周成會是他身旁最有利的助手。
想到這裡，張承望內心就不禁一陣好笑。
自己調校得可真是太好了。
如同之前秦曜所說的那般，周成選擇壓制自己不晉升，只是為了能待在他身邊。
而周成現在最期望甚麼？
自然是他這個小老頭，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是指模樣，而是指言行，指抱負。
在臨死前給予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算不上甚麼背離了自己的想法。
在注意到張承望臉頰上，那突然如泥塑崩塌的麵皮，周成瞳孔立時一縮，顫聲道：“張老......您......”
“如你所見，哪怕沒有這場戰鬥，我也不過將死之人。”張承望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至少在周成看來，那笑容和往常看見的，沒有任何差別。Ｅ
“怎麼會這樣？”周成有些難以接受。
“可惜你這小子腦子實在固執......”張承望的笑容很是僵澀，像是很難操作自己的表情一樣。
早在秦曜剝離掉他的能力以及那天淵惡意後，他就發現，他的身體開始無法承受體內強大的力量。
他並非是由凡人，一層層的提升上來的。
而是強行容納天淵惡意，從凡人直接蛻變成半神的。
這期間，天淵惡意鞏固了他的根基，讓他這個境界發虛的半神，得以擁有紮實的基礎。
就像是支撐龐大柱體的枝幹。
而隨著秦曜將天淵惡意全部抽離，隨著枝幹的消失，本就搖搖欲墜的柱體，自然也就無法承受自身的重量。
崩潰，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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