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姜軼內心確實有很大的自責。
秦曜並不是短時間內被感染,而是有著長達數月的潛伏期。
若是他細心點,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寒心草雖然遮掩了秦曜身上有關禍的氣息,但同時也壓制了她轉變的速度。
李府李松青等人不過短短几天,雖然其中有對秦文弘,對他們的怨念在,但和秦曜轉化的時間相比,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
按照正常的轉化速率,若是沒有寒心草的壓制,哪怕心神沒有太大的波動,她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個月。
若非秦曜現在的模樣和姜軼遇到她時一模一樣,給他帶來了一絲希望,他真的會無法接受。
因為他的到來,導致歷史發生偏差,導致了小曜的轉化,那他待在這裡的意義是甚麼?
給其他人帶來不幸嗎?
被轉化成禍就沒辦法再變回來,這是秦曜親口跟他說的。
但你真要讓他像其他禍一樣,隨手斬殺,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處理其他怪物,但無法對小曜下得去手。
姜軼想象過,她醒來後發瘋的場景。
但她這般心平氣和的樣子,屬實讓姜軼有些錯愕。
一般來說,禍只要一看見人類,心中那股仇恨就會被點燃,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殺父仇人一樣。
就算再怎麼強裝淡定,心中的殺意都是絕對無法掩藏的。
禍是有智力的,他不是隻會像喪屍一樣瘋狂撲殺敵人。
他只是在看到人類後很難保持鎮定,並不代表他就不具備智力。
事實恰恰相反,禍這種怪物,若是想要隱藏起來自身混進人類的世界,真的不要太簡單了。
他們只需要幾株寒心草便能掩蓋掉身上那股死魚般的氣味。
除了憎恨人類外,他們和人類一般無二。
至少,昏迷的時候,肯定是這樣的。
“嗚...嗚哇......”
秦曜似是才注意到自己眼前的狀況,她迷糊的看了看坐在床邊的姜軼,又看了看
:
自己身前半掩著的被子,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叫聲。
並且整個人身子還不斷的扭動著,像是想要往內側的牆壁上鑽一樣。
但由於金色鎖鏈將她限制在原處,她也只是身子不安分的像條蟲子一樣扭動著。
看得姜軼一愣一愣的。
這怎麼......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呢?
秦曜此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況,臉上浮現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你...你想幹嘛?”
姜軼:“......”
一時之間他竟分不清到底該慌還是該笑。
同時腦子裡也是懵得一比。
這......這沒道理啊。
秦曜身上那股不適的氣息還格外的明顯,但她竟然對自己沒有任何怨念。
清澈的眸子裡看不到一絲負面情緒。
如果驚慌失措不算的話。
“你......沒事嗎?”猶豫了好一會兒,姜軼才試探性的問道。
秦曜見姜軼只是坐在那裡,並沒有甚麼動作,也就逐漸冷靜了下來,不解的回道:“甚麼?”
姜軼徹底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禍會怨恨人類,這難道不是常識嗎?
就像貓吃耗子天性如此。
難道秦曜對他的好感已經讓這種本能都無法侵蝕了嗎?
還沒等他樂完,白無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你在想屁吃。】
怎麼可能偏偏到秦曜這裡就能抵抗了,如果能憑藉意志力扭轉自己的精神,那就不可能連個例都不存在了。
“那為甚麼秦曜對我還沒有惡意?”姜軼也不至於欺騙自己,但秦曜確實沒有對他產生排斥或是怨恨之類的負面情緒。
如果說她是偽裝,那姜軼只能說她的演技不去當影帝真是可惜了。
【......】
白無沉默片刻,說道。
【可能是因為你並不是人吧......】
姜軼一時語塞,有些無語:“我......我怎麼可能不是人?”
【實際上你現在除了長得像人外,和人類並沒有太大幹系。】
“.....
:
.”
暫且先不說這話到底是不是罵人的話,姜軼真的反應了過來。
他的確.......應該算不得人類了。
他的身體早在當初承受白無力量的時候就已經崩潰了,這具身體是白無製造出來的,體內甚至沒有血液流通,只有淡淡的光芒。
原來是這樣嗎?
因為他不是人了,所以秦曜才對他沒太大反應嗎?
但是......
這也說不過去啊。
他最初遇見的秦曜,一定是貨真價實的人類,絕對不會有錯的。
她沒有襲擊其他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以..放開我了嗎?”秦曜的聲音帶著些許嬌羞,在姜軼耳邊響起。
姜軼回過神來,“抱歉,暫時還不行。”
“為...為甚麼?”
姜軼衝她露出一個堅硬的微笑,飽含歉意的說道:“抱歉...要是我有注意到就好了。”
他清楚,秦曜只是在他面前像個正常人而已。
一旦看到其他人,她就會變得不一樣。
嘭~
秦文弘奔跑的身影撞到一邊的房門上停了下來,他喘著大氣看著被綁在床上的秦曜,一股不適從他心底升起。
“這是怎麼回事?”
儘管他很想平靜下來內心急躁的情緒,但事關秦曜,哪怕他有所控制,也依然給人一種焦躁不安的感覺。
姜軼清晰的注意到了秦曜瞳孔的變化,他暗自嘆了口氣,朝身後回道:“小曜...被感染了。”
秦文弘當即就否認道:“怎麼可能?她都沒有出去過啊?”
“你小子是不是弄錯了?”
連帶著他身後的眾人,也提起那縷不安,看向他。
姜軼眼瞼低垂:“我也很希望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爹,你們到底在說甚麼啊?”
“為甚麼要把我綁起來?”
秦曜一頭霧水的樣子。
秦文弘臉色一喜,指著秦曜道:“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她裝的。”
姜軼面色平靜的回道。
秦文弘愣了片刻,神色嚴肅的看向他:“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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