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秦文弘正經一點,也許就會發現姜軼看著他身後那異樣的表情。
但他現在說著說著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不自覺的就低下頭去搖晃著腦袋。
父母在談論起自己孩子的糗事時,總是會異常的興奮和積極,這一點秦文弘也不能避免。
也因此,他失去了最佳的逃生機會。
“是嗎?那丫頭聽上去還真是蠢得可以啊。”
當秦文弘聽到那道溫潤如水卻又帶著致命的嗓音自身後響起時,他腦海裡終於回憶起了。
當年在國子監學習時開小差,被太師自身後凝視的恐懼。
幸好他還沒有笨到下意識回上一句‘可不是嗎?’。
這種。
不然他今天的日子怕是要更加難過一些了。
秦文弘面色頓時僵硬,低下頭雙肩微微聳動的竊喜也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頭看向姜軼。
尼瑪的,為甚麼?!
來人了不知道跟他說一聲?
秦文弘對上了姜軼略帶無奈的雙眼,對方攤了攤手錶示無能為力後,他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一臉的死寂。
沉默片刻後,他機械化的轉過頭去。
“乖女兒,你聽我解釋......”
見秦曜面無表情的樣子,秦文弘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你看,身為和藹的老父親,會向別人炫耀自己可愛的女兒,也是應該的吧?”
“再說了,咱家的丫頭這麼好看,誰不得說不去顯擺一下。”
見秦曜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秦文弘暗自叫苦。
他臉色僵硬,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你說......是吧?”
秦曜眼皮輕抬,衝著他無奈一笑。
嗯,死亡微笑的那種。
看得秦文弘後背發麻。
秦曜面無表情的模樣發生了些許改變,她俏眉微挑,一臉詫異的看向秦文弘:“我在你眼裡就......真的這麼蠢?”
秦文弘嘴角抽了抽,無話可說。
明明小時候鬧騰得再厲害,也只需要一根糖葫蘆就能搞定,現在長大了卻沒那麼好糊弄了啊。
最終,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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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爹錯了,不該在背後說我可愛女兒的壞話的。”
秦曜冷哼一聲:“您錯的是不該被我抓個現行。”
秦文弘:“......”
秦曜抱怨似的白了他一眼:“真的是......”
她生氣的不是秦文弘揹著她說她壞話,實際上那些本來也算不上是壞話,反而聽到還會讓人覺得開心。
這種話絲毫不亞於在背後聽到父母在其他人面前稱讚自己。
但是!
為甚麼要在姜大哥面前提起這些,一點都沒有藏著的意思,女孩子的事是這麼隨意能說給別人聽的嗎?
簡直就像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
她稚嫩白皙的後頸上鍍上了一層粉紅的餘韻,耳根也連帶著變成了嫣紅。
“好了好了,我爹的錯,是爹爹的錯。”
見秦曜埋怨了一句,秦文弘卻是眼睛微亮。
他知道秦曜這是消氣了,連忙表態。
果不其然,秦曜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輕微的歪了歪嘴沒再出聲。
秦文弘心裡鬆了口氣,看樣子是安撫好這位小祖宗了。
姜軼則是對宛若變了人似的秦文弘眼角輕微的抽了抽,在這個女性地位普遍不高的年代,倒是很難想象一位王爺會對自己的女兒有這種態度。
而且身為王爺,卻也只娶了一位。
秦曜的母親死後就再沒有娶過其他人。
這點就是在現代也難能可貴,不得不說秦曜的父親確實讓他挺佩服的。E
尤其是在這個時代。
姜軼看著宛若冤家的父女倆,沒出聲的笑了笑,將信遞了回去。
秦曜眼疾手快的中途劫道,將它攔了下來快速的抓在了手裡。
偷瞄似的確認了下秦文弘的眼神,這才開啟信紙。
很好,應該是能看的。
不說無關緊要,至少也不是要求十分保密的那種。
秦文弘雖然有些頭大越來越不聽話的女兒,但也沒有表示甚麼。
以她的聰明智慧,說不定能從其他地方給出一些建議來。
畢竟,多一個腦袋多一個辦法。
秦曜看後的第一反應,和姜軼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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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一模一樣。
只見她眼光狐疑的看向秦文弘,猶豫道:“這信......是真的嗎?”
秦文弘知道她的意思,解釋道:“是真的,那送信的現在就在城裡。”
“剛送來的?”
“嗯。”
秦曜皺了皺眉:“城南的戰場不是還沒清理出來嗎?”
秦文弘捂了捂臉,“就是那些官兵處理妖獸戰場的時候發現他的,他就藏在林子裡,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有些不敢過來。”
姜軼嘴角抽了抽,這麼說來對方運氣還真的可以啊。
難怪能走這麼遠到洛河來。
但凡來早了一些,他指不定就要被這妖獸大軍給當成飯前甜點給吞了。
秦曜面色也有些動容,臉色變幻了好一陣子,這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臉色沉了下來:“也就是說,京城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秦文弘點了點頭:“以京城那個距離,離黑國太近了,不說首當其衝,但能給他們緩衝的時間絕不會太長。”
說著,他就忽然噗嗤一笑,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調侃的繼續說道:“這樣也好,起碼我那愚蠢的弟弟逃跑的時候不至於太過狼狽。”
秦曜嘴角亦是止不住的微微抽搐,雖然他自己對這個皇叔沒甚麼好感,但自家老爹每次一提到他,還真的是連裝都懶得裝一下啊。
好歹人也是當今皇上。
其實她也能理解,父親來這裡,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只是說句違心的話,她真心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很開心。
自從母親死後,她再沒有比現在更開心的時候。
包括李元明一直礙眼,也讓她覺得這裡比起京城來,好太多了。
在京城,她家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幾乎都要把門檻都給踏爛了。
一個個身份顯赫卻又在她父親面前卑躬屈膝。
她說不上厭惡,卻也覺得沒有意思。
來到這裡後,清淨了不止一點半點。.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曹縣令往這裡跑了兩次,然後和洛河的幾個大家族吃了兩頓飯,之後這寧靜就再沒有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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