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粗糙的頭髮因長途奔波未能打理而顯得異常雜亂，面容也是被這雜亂不堪的劉海遮住，只有那顯露出來的下半截面容可以看出他那久經風霜的樣子。
面對秦文弘的詢問，那人老老實實的回道：“草民羅生財，從澄城過來。”
“澄城......”
秦文弘摸了摸下巴，腦子裡琢磨著。
沉吟片刻，秦文弘想起這澄城位於何處，有些驚訝道：“那可有些遠了。”
眼前所見之人畢竟是王爺，哪怕看上去十分和善，羅生財依舊有些拘謹：“草民等人走了整整七天七夜才來到這洛河。”
七天七夜......
姜軼一愣，若要以普通人的腳程來算，七天七夜幾百里路是要走的。
這些人是逃難來的，有些匆忙，準備並不算充分，路上肯定會因為勞累而減緩速度，但四五百里路多半還是有的。
秦文弘點點頭，直奔主題道：“你便將澄城發生的一切說出來。”
“是。”
回憶算不得美好，剛一細想，羅生財便瞬身抽搐，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秦文弘寬慰道：“你既然已經來了洛河，就放心在這住下，那怪物不會再傷害你們了。”
羅生財深呼吸一口氣，對於秦文弘的話雖有遲疑，但也相信了七八成。
因為洛河的景象是他一路上從未見過的。
路上不只有他一人，逃難的人何止數百，但其中不少都倒在了來這的路上，路上不是沒有經過其他城鎮，但無一例外都被異人暴動破壞得不堪入目。
他們這支隊伍，不僅僅有來自澄城的，還有四面八方多個城市的。
也因此，從中有人提到洛河的情況，說是洛河現在十分安穩，他家親戚早就往洛河去了。
一眾人打定主意，這才連夜趕路，半點也不敢歇息的往洛河奔來。
西南之地本就多山，路險。
能到達這裡屬實不容易。
而洛河，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只是站在遠處，看見洛河
：
的面貌，一眾人便知這洛河的確如傳聞所說的安穩。
有了秦文弘的安慰，再加上情緒的自我調節，羅生財緩了口氣，講述起澄城發生的一切。
“大概是在一個多月前的晚上，那些怪物......出現了。”
他嚥了咽口水，提及這些，手指仍然免不了顫抖。
“隔壁老王變成了妖怪，要把他的妻子孩子都吃掉。”
姜軼皺了皺眉，沒有打斷他。
羅生財說的老王應該是獸化系能力者，至於吃掉妻兒......他認為應該是眾人先入為主了。
只是看到了獸化系的外貌變化，就認定他們是妖怪。
自然而然看到他們的行為就是下意識往壞的方面想。
這是正常的想法。
也是矛盾之所以激化的原因。
這群能力者，不，按照這個時代的稱呼，就是異人。
這群異人，有些或許真有自認為天下無敵的想法。
但有些人原本卻沒有那種想法，卻硬生生被逼到了大眾的對立面。
也就是變身成妖怪的這群異人。
“老王變成了妖怪，差點把妻兒殺死。”
“我看到了卻不敢出聲。”
“城裡還有好多地方都出現了妖怪，我呆在家裡不敢出去。”
“直到第三天，有了李捕頭的幫助，澄城才漸漸的平靜下來。”
秦文弘：“李捕頭？”
“是，他是澄城的捕頭，以往經常幫助我們這些平民百姓。”
“他成為了異人？”
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發酵，異人的稱呼也漸漸進入了大眾的耳中。
羅生財應道：“是，李捕頭可以隔空傷人。”
“多虧了他，其他異人沒有如其他地方的那般躁動起來。”
“很多原本準備離鄉的人，也因為李捕頭的原因，留了下來。”
秦文弘暗自點頭，背井離鄉終究是無奈之舉，若是可以，沒有人想要離開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
再者說，澄城亂，其他地方就不亂了？
澄城好歹有個李捕頭，其他地方官府若是沒有一個正直的異人
：
，只怕會比澄城還要亂上好幾倍。
“但是......”羅生財倏地話音一頓。
姜軼眼睛微眯，看樣子是要講到主題了。
“......就在七天前，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
大概是想到了最為可怕的地方，羅生財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聲音都帶著顫音有些變聲了。
姜軼三人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我躺在床上睡得已經迷迷糊糊，突然聽到了外邊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咚咚咚？”
秦動有些疑惑。
羅生財此時面色有些猙獰，並沒有注意到秦動的不解，陷入了自己的記憶中，自顧自的唸叨著。
“那聲音就像敲在心臟上一樣，讓人覺得渾身難受。”
“所以我悄悄走到窗前，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我看到了......”
他又是狠狠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蠕動的聲音十分清晰。
“那個怪物......”
“渾身長著像是人頭大小的腫瘤一樣的怪物，至少有三四層樓那麼高，在月光下的街道上行走，他走過踩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腳步聲。”
羅生財眼中有些迷茫，喃喃道：“說來也奇怪，明明我沒有聞到甚麼奇怪的味道，但它走過，我卻感覺自己好像躺在臭水溝裡似的。”
眾人心神一凝，是禍無疑了。
而且，按照他所說的樣子，是亞禍。
姜軼凝神道：“看來是亞禍沒錯了。”
“是禍的一種嗎？”秦動歪了歪頭，看向姜軼。
姜軼回道：“是，和禍不一樣的是，亞禍屬於殘次品，禍和常人無異，但亞禍若是進入暴走，也就是盛怒狀態，就會變成這位口中小山般的怪物。”
“在力量上，甚至還要凌駕於禍。”
“那這傢伙還是殘次品？”
“因為進入那個狀態後，亞禍就離死亡不遠了。”
“而且失去理智，對於我們來說，反而更容易應付。”
秦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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