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梓是不是懷了我的孩子?”◎
世家公子必修的東西,薛凌玉幾乎都會,也算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自小便看著父親是如何管理中饋的,到了姜家之後,打理得倒是井井有條,沒有出一絲差錯,姜禾完全都不需要操心,姜父也對他十分滿意。
姜禾甚至都要懷疑他是故意裝作不會了。
薛凌玉連忙解釋道:“我從前學過的,只是害怕忘記了,所以才...”
姜禾看出他的心思,低聲笑道:“所以就日日纏著來問我,還在我看賬本的時候主動坐我懷裡?”
“沒有的事情,是你亂說!”薛凌玉才不肯承認,他把小心思藏得非常好,才沒有暴露出來。
他的面皮薄,能夠主動已實屬不易,姜禾也就沒有繼續打趣下去,她能得如此能幹賢惠的夫郎,又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已經是上天對她的眷顧了。
她握住薛凌玉的手,卻見他忽然皺了皺眉頭,用手捂住了嘴。
姜禾趕緊把他瞧了個遍,關切的問道:“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薛凌玉感覺胃裡一陣噁心,他這段時間吃的東西都太油膩了,辣子雞,鍋包肉,紅燒肉...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就愛好上了吃肉,連半點青菜都不願意吃。
不舒服的感覺一會兒就過去了,薛凌玉捂著肚子,抬眼道:“許是吃壞了東西。”
他示意姜禾自己並沒有甚麼事,可能只是吃太多肉食了,晚上的時候吃些青菜,或者喝些清淡的湯應該就能緩過來了。
姜禾摸了摸他略有肉感的臉,“你最近好像胖了很多,的確是不能再吃肉了。”
薛凌玉的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摸起來極為舒服,只是下巴比以前圓潤了一些,現在被姜禾這樣說,他氣得簡直想要打人。
他的腰明明還是那樣細,姜禾莫不是嫌棄他了?
姜禾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覺得薛凌玉的這個反應很熟悉,當時懷眠兒的時候就有很嚴重的孕吐反應。
“還是讓季大夫進府看看吧,說不定是...”
薛凌玉看到姜禾揚起的嘴角,捂著肚子驚訝道:“怎麼可能那麼快。”
若是新婚那夜的事情,最快也是兩個月,而且他生完眠兒才不到一年,若真的那麼快有孕的話,那他豈不是易孕體質?
見他胡思亂想著,姜禾立即命鳶歌請了季大夫入府,究竟是吃壞了肚子,還是有了身孕,只要診完脈,就能知道了。
季大夫很快就提著藥箱入府了,姜父聞訊也來了流水小築,他懷裡抱著眠兒,瞧著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緊張,若薛凌玉真的懷了,那可是整個姜府的大事,他也又要多一個孫女了。
眠兒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著自己的父親。
季大夫為薛凌玉診完脈,語氣輕鬆的對姜禾道:“恭喜小姐,少主君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姜禾臉上露出喜色,“多謝季大夫,勞煩您走這一趟了,他這胎可有甚麼問題?”
懷眠兒時,薛凌玉可沒那麼早就孕吐,她害怕他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又要被折騰沒,到時候瘦得讓人心疼。
季大夫道:“少主君這胎很健康,而且男子生完一胎後,第二胎便會容易許多,小姐不必過多擔心。”
聽到第二胎會容易許多,薛凌玉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生眠兒時便受了大罪,希望生第二個孩子時,少受些罪便好。
姜父看向薛凌玉的目光都變了,沒想到他肚子那麼爭氣,成親沒多久就懷上了,不管這胎女還是男,都是為姜家添了香火。
這可是要告訴祖先的好事。
姜禾走到薛凌玉身邊,挽起他的手,柔聲問道:“晚上想吃甚麼,我親自給你做。”
薛凌玉懷眠兒時,她沒有全程照顧著,這第二個孩子一定要用心照顧,來彌補之前的遺憾。
薛凌玉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吃些甚麼,便隨便說了個糖葫蘆,這倒是把姜禾難住了,尋常的小菜她倒是會幾道,就算不會也能去如意酒樓現學。
但是這個糖葫蘆,動手製作的時間太長了。
姜禾只好去外面買了幾串回來,再做了豆腐魚頭湯,地三鮮和紅燒茄子。
薛凌玉先吃了一串糖葫蘆,山楂果然能開胃,他用完了一整碗米飯,湯也喝得見了底,這其中也要歸功於姜禾的好手藝。
本以為她生在商賈之家,應該是衣來張嘴,飯來張口,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沒想到竟能把飯菜做得這般好吃。
將熱飯吞進腹中,薛凌玉覺得胃暖暖的,這個孩子之後也沒有多鬧騰他。
糖葫蘆還剩了好幾串,姜禾以前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聽說是酸甜酸甜的,她不是很喜歡吃甜食,這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在吃了一顆後,她就被酸得齜牙咧嘴。
這怎麼能那麼酸?
姜禾忍著想要吐出來的衝動,面色十分難看,硬是嚼了下去。
薛凌玉正看著她,以為是山楂壞了,便又嚐了一顆,發現並沒有甚麼異常,便有些奇怪姜禾的反應,這山楂酸酸甜甜的,明明很好吃啊,姜禾的臉怎麼就皺成了一個苦瓜。
姜禾看著薛凌玉絲毫不覺得酸,還又吃了好幾顆,不禁心道,酸兒辣女,看來這胎是個兒子。
姜晚意得知了薛凌玉懷孕的訊息,當即要召人入宮,還叫他帶上眠兒一同來。
“這是當初我給未來妹夫備下的禮,禾兒那時候就已經信誓旦旦的認定了你,如今幾經波折,你又懷了姜家的骨肉,合該是給你了。”姜晚意笑著,將手裡的匣子親手遞到了薛凌玉的手上。
從前在閨閣時,姜晚意就時常聽到薛凌玉的名字,那時候可是一家有男百家求,薛凌玉又十分有才情,隱隱有都城第一美人的名號,有他參加的宴會,來赴宴的人多到幾乎能踩破門檻,就是為了一睹他的芳容。
薛凌玉接下匣子,俯首道:“多謝鳳君。”
姜晚意示意薛凌玉身後的小侍,“快讓我看看侄女。”
姜晚意把眠兒抱在了懷裡,這小傢伙的眉眼與姜禾十分相似,父親又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可以預見長大後該是何等的風姿,說不定會引得無數男兒家暗許芳心呢。
喜樂的性子比較安靜,平安就比較活潑些,眠兒竟比平安還要鬧騰些,等走路後,怕也是個跟姜禾小時候一樣的混世魔王。
姜禾看著薛凌玉的肚子,“你肚子裡的若是個男孩,正能湊個好字,平安也有弟弟作伴了。”
兒女雙全,可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氣。
薛凌玉也是想要個男孩,男孩貼心些。
薛凌玉在朝暉殿和姜晚意又說了一會兒的話,椒房殿就派人來接薛凌玉過去,說是薛太夫許久不見侄孫,十分想念。
薛凌玉跟姜晚意告退後,帶著眠兒去了椒房殿。
薛太夫先問了薛凌玉一些嫁進姜家後發生的事情,得知沒有公公刁難,也沒有惡僕欺主,姜家上上下下都敬著他時,也就徹底放心了。
薛太夫拍了拍他的手道:“你是個有福氣的。”
接著又關切的問道:“這次有孕可有甚麼反應?”
薛凌玉回想了下,慢慢道:“覺得身子重了些,嗜睡了些,還有就是喜酸,時不時會犯惡心。”
他說的這些,都是尋常人懷孕會經歷的,並無特殊之處,可是薛太夫卻像是出了神一般,抓著他手的力氣也重了些。
薛凌玉有些吃痛,便喚他:“太夫?太夫?”
薛太夫回過神,像是忽然驚醒般,緩緩撥出一口氣,對著薛凌玉笑了下,“無事,哀家只是覺得,你這番下來,當真是辛苦。”
薛凌玉搖搖頭,“多謝太夫關心,玉兒能為心愛之人生女育兒,其實並不覺得有多苦。”
因為他這句話,薛太夫陷入了沉思。
等薛凌玉離開後,薛太夫立刻讓宮侍去請江神醫過來,他的神情有些慌張,不停的喘著粗氣,害怕真的會是自己想的那樣。
就在他最慌亂之時,忽然有一隻手從背後抱住了他,委屈的女聲隨之響了起來。
“阿梓為何不肯見我?”蘇雅萬這段時日請見薛太夫,都遭到了拒絕,她不清楚自己做錯了甚麼,便趁著他接見薛凌玉,偷偷混了進來。
薛太夫一聲不發,蘇雅萬的手不自覺落到他的腹部,輕聲問道:“阿梓喚太醫,是身子不舒服嗎?”
薛太夫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強撐著保持自己冷靜的神色。
蘇雅萬剛才將他和薛凌玉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之後他就急急忙忙的傳喚太醫,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若她還是三年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也就罷了,可她現在是朝中新貴,陛下心腹,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哪怕外表是白的,裡子卻是黑的。
人人抖道她八面玲瓏,巧言善辯,她只不過是甘願在心愛之人面前笨拙罷了。
蘇雅萬很清楚薛太夫的敏感點,若有若無的挑撥著他,最後說的一句話更是讓薛太夫徹底繃不住了。
“阿梓是不是懷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