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殷紅的處子之血◎
如果以周嶼去世為理由解除婚約,那必然要將周嶼的名字從宗室的名冊上抹去,若是以其他理由,好歹可以讓豐王自欺欺人的以為周嶼還活著,往後的日子還能有個念想。
既然婚事作廢,那無論是出於甚麼理由,姜禾都覺得沒有甚麼區別,便道:“一切悉聽豐王殿下的。”
但若是尋一個不損兩家顏面的說辭,一時間倒是有些犯難,姜禾倒是不著急,容豐王慢慢想,到時候再告知她便是。
事情既然已經解決,姜禾和豐王也從御書房出來了。
姜禾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走去,而豐王則住在內宮,卻緊跟在姜禾的身後,出聲喚住她。
姜禾心道,正事果然要開始了。
她轉身笑道:“豐王殿下可還有其他事要跟晚輩說的?”
“姜小姐應該知道近來都城中有人以本王的名義屯田之事吧。”豐王緊緊盯著姜禾的臉,以免錯過她的反應。
姜禾沒有驚訝,也沒有表露出對豐王的意見,而是淡笑點頭,“自然知道。”
姜禾並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想要從姜家處分一杯羹,更不清楚這些事都是周玷在背後搞鬼,如果換了另外一個人來,當然會將她視作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可是姜禾竟如此冷靜,此時並不是在御前,她還能完美的掩飾住自己的真實情緒,不愧是姜家的嫡女,處事沉穩老辣,心計遠勝於常人。
豐王舒了一口氣,邀姜禾邊走邊說。
此處離御書房不遠,他不想讓陛下知道周玷的所作所為,對豐王府起了疑心,連累到嶼兒的名聲。
豐王的聲音沉痛中帶著一絲後悔,“本王有一養子,名為周玷,嶼兒身子病弱,無法繼承豐王府的全部家業,本王見這個養子喜愛經商,便將一半的家業交給了他來打理,可本王竟看不出他的野心勃勃,他利用本王的名號在都城中行詭譎之事,妄圖將勢力滲透進都城。”
“本王發現之後,立刻便處置了他,算算時間,就在半月之前。”
豐王說完之後,看向姜禾,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姜家的損失都由周玷造成,但是她不會坐視不理,只要姜禾開口,她可以盡數補償。
姜禾聽後問道:“如此說來,北坊之事,還有那些受挑撥的掌櫃,都是您的養子周玷一手所為?”
她的眉頭輕擰,這件事說起來著實不可置信,但是就在豐王處置周玷之後,那些掌櫃的就徹底消停了,她使的威懾手段固然有效,可根源被掐斷了,那些牽涉其中的棋子自然沒了生息,少有幾個不怕死的也不成氣候。
而且豐王沒有理由騙她。
周嶼是被周玷害死的,豐王如此珍視自己的兒子,不可能拿這件事做籌碼。
豐王長吁一口氣,點點頭:“沒錯,說到底是本王管教不嚴,無論你想要甚麼補償,就算是豐王府的產業,本王都可以贈與你。”
她在等著姜禾開口索要。
“我要豐王殿下的產業作甚?”姜禾忽然輕笑道,她向豐王行了一個拜禮,“在商言商,其實這件事是晚輩實力不濟,才被人算計比了下去,何況北坊的經營本就有問題,晚輩能從中吸取教訓,已經是最大的補償了。”
母親在商場縱橫多年,尚且也有馬前失蹄的時候,她如今還年輕,更應該多加磨練,這個教訓來得越早越好,能讓她日後練就更加敏銳的洞察力。
而且,她要豐王府的產業作甚?這些大部分在豐地,姜家的商號主要是在都城。
解除婚約以後,最好的便是不再和豐王府扯上半分瓜葛。
見姜禾有如此肚量,豐王恨不得自己再有個兒子,好能繼續這段婚約。
姜禾倒也不是全聽豐王的,在回去後還派人查明瞭一番,得知周玷近來真的將手伸到了都城中,趙掌櫃也吐露出,指使收買她的人自稱周老闆。
姜禾隨後把真相告訴了赫睢。
得知意圖吞下赫家陸坊的人竟是豐王的養子時,赫睢險些打翻了手邊的茶盞,清秀的面龐上滿是震驚之色。
姜禾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太大了,便問道:“你認識這個周玷?”
赫睢擦了擦灑在袖子上的茶水,斂下心神道:“對,我認識他。”
同為男子,他和周玷算是為數不多涉身商場的了,赫家還曾經跟周玷做過生意,對方看起來是個漂亮陰鬱的少年,才十幾歲的年紀就已經將豐王府的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下面的人也都誠心追隨。
赫睢有一段時間甚至希望成為像周玷這般能夠獨當一面的商子。
聽赫睢說完周玷的情況,姜禾也不得不感嘆,這的確是個商業奇才,不過卻走了歪路,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險些被這樣的人算計成功,她倒是不覺得丟面子。
這次就算是長個教訓,促使她從源頭開始改變北坊的經營模式,商人最忌諱不懂得變通,北坊近些年來一直虧損,就算是沒有周玷,也難逃關坊的命運。
姜禾放下茶盞,看著赫睢,眉眼含笑道:“赫公子,我這有筆買賣,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跟我談談?”
“睢願聞其詳。”
“王爺,查出來了,那日您遇到的公子是薛丞相的嫡子,薛凌玉,也是薛太夫的侄孫。”
豐王聽說過薛靈衣的名諱,大起大落後又官復原職,如今深得陛下的信任,姜禾應該就是搭上了她這條線,所以才將豐王府查了出來。
“屬下還查到一些秘辛,薛家主君與王君有些關係,兩人本是一家,王君是主家嫡子,而薛主君則出身分支,分家出來後自成一家,如今也成了名門望族。”
心腹也在奇怪世上為何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便順手查了查薛家主君,沒想到還真的出乎意料。
她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打聽到的,當年離京前往豐地時,豐王便將都城裡所有的親信都帶走了,徹底放棄了在都城中的勢力,向陛下表示自己的忠心。
如今的都城對於豐王來說,如同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如此說來,倒還真的是緣分。”豐王釋懷感慨道。
王君嫁給她之後,兩個人過了一段相濡以沫的日子,他的性子本就賢惠溫柔,事事都以她這個妻主為先,平日也不曾聽他提起過自己的家人,就算是十分想念,也只會在深夜時,躲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掉眼淚。
豐地離都城雖不遠,可來回也要好幾個月的路程,王君不捨得離開,豐王更是忍受不了無法相見的日子。
“王爺,聽聞薛公子昨日產下了一個女兒,怕是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來走動了,薛丞相得知後也十分歡喜,甚至連早朝都告了假。”
這讓豐王感到十分遺憾,她失去了嶼兒,哪怕是看到跟他長得相似的人,也能得到些慰籍。
“替本王送份禮物到薛府,就當是送給薛丞相的,祝她喜得貴孫,再送些孩子用的東西,無論收或不收,也算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豐王用力的合了合眸子,“可惜本王這輩子都無法享受到這種天倫之樂了,若是嶼兒生了孩子,本王怕是也會十分歡喜。”
見豐王情緒如此低迷,心腹忍不住提議道,“王爺何不在宗室裡收養一個孩子?這樣豐王府日後也能後繼有人。”
豐王搖了搖頭,她怕再出個跟周玷那樣的白眼狼,而且她已年邁,沒有那麼多心力再去養大一個孩子了。
姜禾處理完商號的事情後,頓時輕鬆無比,薛凌玉被拘在坊間裡坐月子,她便有更多的時間來陪著他。
她一來便看到薛凌玉面無表情的坐在床上,眠兒正在他旁邊握著小拳頭,嘴巴一鼓一鼓的,顯然是吃飽了。
見他好似不開心,姜禾瞧見他微溼的衣襟,關切的問:“可還難受?”
世家裡的大部分人會在孩子出生後請乳父來專門餵養孩子,但是薛凌玉不知從哪裡聽說,若不是自己親自來喂,孩子就不會親他。
所以他咬著牙,一直堅持著自己來喂。
也不知是不是孕期喝多了鯽魚奶白湯,就算是把小傢伙餵飽了,他還總是覺得不舒服。
薛凌玉握住姜禾的手,低頭委屈道:“還是疼著。”
那種難受的感覺就像是將奔流宣洩的洪水突然堵住了一般。
他晚上都睡不好覺,可是眠兒那麼小,也吃不了多少。
這倒是讓姜禾犯了難,“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要不我去問問大夫?”
薛凌玉十分明顯的丰韻了起來,這有沒有生養過的男人一眼便能看出來。
那種腰肢纖細勻稱,走起路來如蒲柳般姿態的男子,就是沒有生養過的,而體態豐滿,特別是胸部發育得極好的,一般都是生過孩子的。
“別、別去,這種事怪羞的,也許等出月子就好了。”薛凌玉問過父親,說男子二次發育時都會這般,只要排出來便好了,可是該怎麼把多餘的排出來呢...
姜禾不想讓他忍著,若是弄壞了身子該怎麼辦。
她覆上道:“我來幫你吧。”
姜禾如今都是正大光明走大門進的薛家,偶爾和薛父打了個照面,也只是點頭問安而已。
有好幾次薛父看見自己,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姜禾等著他對自己說,可薛父最後還是嚥了回去,自顧自的嘆著氣。
跟豐王嫡子解除婚約的事情目前還沒有宣揚出去,在外人看來,她還是豐王的準兒婿,卻跟薛家嫡子來往,若是傳出去,人們最多調侃她幾句風流罷了,還不知道會用甚麼樣的眼光看薛凌玉。
他先前的那個情人,應該讓他吃盡了苦頭吧,姜禾光是看到他生產後的那副虛弱模樣,就忍不住想罵那個始亂終棄的女人。
同時她深埋心中的感情開始不知不覺的有了變化。
在薛凌玉坐月子的這段時間,她總是能夠夢見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公子,他對畫畫一點興趣都沒有,就在字還沒學會幾個的年紀時,被逼著做不喜歡的事情,可憐極了。
夢裡的姜禾時常翻牆過去陪他玩,兩個人還一起放紙鴛,一起爬樹,她總是惡作劇般的逗弄小公子,好幾次險些都把他惹哭,最後還是彎腰低頭把人哄了回來。
就在她以為事情的發展會一直保持著美好時,小公子的父親卻發現了她翻牆進府的事情,當即勒令府裡的下人把她趕了出去。
“高門世家怎可以與商賈出身的人來往,也不怕落了自己的身份,你就算是想要玩伴,也不能如此自輕自賤。”
小公子聽父親這樣說自己,忍不住紅了眼眶,邊揉眼睛邊哭。
他想要玩伴,想要有人陪著自己玩,可是都城裡的其他世家之子都嫌棄他長得胖,不願意接近他,甚至還出言詆譭他。
只有姜禾一個人對他好,不會逼他做不喜歡的事情,幫他畫畫,幫他寫大字,還會陪他玩。
小公子眼睜睜的看著姜禾被趕出去,姜禾想開口叫他別哭,這樣臉就會越來越腫了,但是薛府的大門很快便被關上,裡面傳來小公子的抽泣聲。
這是兩人幼年時見的最後一面。
再見時,當年的小胖子長成了清瘦的都城第一貴公子,儀態端方,公子翩翩,引得無數人追求。
姜禾卻整日與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鬥雞走馬,遊手好閒,被冠上了第一紈絝的名號。
少女扎著高馬尾,剛從樹上跳了下來,朝著小公子伸出手,臉上是明媚的笑容,“喏,這是我親自做的紙鴛。”
這些場景斷斷續續的出現在姜禾的夢裡,而長大後的小公子,竟與薛凌玉生得一模一樣。
她以前當真是認識薛凌玉,可是卻完全不記得發生了甚麼。
姜禾決定去問自己的好友蘇雅萬,她和蘇雅萬從小一起長大,若是她真的認識薛凌玉,蘇雅萬不可能不知道,但是面對她的問題,蘇雅萬卻矢口否認。
“我早說過你受了很嚴重的傷,還撞到了腦子,可能是記憶錯亂了。”蘇雅萬睜著眼睛說瞎話,像是生怕姜禾不信,她還補充道:“何況薛家好歹是清貴,姜家是商賈,現在還好說,要放到以前,你怎麼可能會認識他,就連見一面都怕是難。”
這話說得十分合乎常理,姜禾眯起眼睛,有些半信半疑。
“我和豐王嫡子的婚事取消了。”姜禾忽然道。
“甚麼?為甚麼取消?”
“我主動向陛下請求的,我不喜歡豐王嫡子。”姜禾說得有模有樣。
“不喜歡豐王嫡子,難道你還喜歡那個薛凌玉嗎?”蘇雅萬頓時被氣得暴跳如雷,這樣好的婚事,說不要就不要了,難不成姜禾的腦袋真的出了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指著姜禾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所以又想去跳薛凌玉那個火坑了?”
“所以我以前真的認識薛凌玉。”姜禾確定道。
哪怕她身邊的所有人都說不認識薛凌玉,她還是從蘇雅萬的口中套出了實話。
蘇雅萬意識到自己剛剛都說了甚麼,瞪大了眼睛。
“你誆我!”
蘇雅萬說著就要擼起袖子,想要上前教訓教訓姜禾。
姜禾就這樣看著蘇雅萬,每次說假話被戳穿的時候,蘇雅萬都想跟她以武來解決。
可惜每次都打不過她。
沒關係,等分出個輸贏,她再問蘇雅萬關於薛凌玉的事情。
蘇雅萬還穿著官服,就算此刻正在京兆衙門內,她也要把姜禾打清醒。
屬下忽然來報,制止了她,“蘇大人,宮裡傳來訊息,薛太夫請您入宮。”
蘇雅萬不得不停住了手,她還沒碰到姜禾呢。
她理了理官服,指著姜禾道:“我不准你再去找薛凌玉,聽到沒有,要不然我就...我就...”
她想要放狠話,卻發現肚子裡沒甚麼可用的詞,便甩了甩袖子,留給姜禾一個背影。
方才還因為薛凌玉險些跟姜禾起了衝突,這會兒在入宮的馬車上,蘇雅萬不免緊張起來,她是外臣,薛太夫為何突然宣她入宮?
也不知道他大病初癒後如何了,跟以前相比,是否有了甚麼她不知道的變化。
薛太夫穿著單薄的華服,端坐在正殿之上,他百無聊賴的撫摸著懷中貓兒泛亮的毛髮,垂眼不語,因他不喜人多,所以身邊只站了一個宮侍。
這貓兒是微帝怕他無聊,特意送來的。
勉強算是個不聒噪的玩伴。
愛撫貓兒的手指如玉,若有若無間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配上男人淡漠的深情,風情萬種的魅色,只那麼一眼,蘇雅萬便覺得薛太夫風姿更甚從前。
為免被薛太夫覺得自己有褻瀆之意,蘇雅萬隻是匆匆瞥了一眼。
她在殿下行禮道:
“臣蘇雅萬,拜見太夫。”
薛太夫朝她看了一眼,“蘇大人,平身吧。”
僅陪在薛太夫的宮侍此刻也被他叫了出去,殿內一下子只剩下蘇雅萬和薛太夫兩個人。
薛太夫將貓兒放到塌上,起身走到蘇雅萬面前。
他挑起眸子多看了幾眼這個年輕的權臣,想起當年初見她時的場景。
那時他正在殿內沐浴,卻有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少女,誤闖了他的宮殿,薛太夫不確定少女有沒有瞧見甚麼,一向冷淡無情的他開口便要處死這個少女。
剛入宮的姜晚意聞訊前來求情,薛太夫看在微帝的面子上,才饒了她一命。
就算是要被賜死,還是被饒恕,少女的眼神一直落到他的身上。
沒有震驚,沒有害怕,也沒有貪婪,只是單純的欣賞。
他捏著少女的下巴,盯著她清澈的眼睛道:“竟這般單純,真好奇你以後的樣子。”
許是他湊得近,少女都不敢呼吸了。
這點如今卻一點都沒有變,只要他一靠近,蘇雅萬便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薛太夫輕輕勾著唇,“蘇大人如今是大不同了,短短几年間,從三甲狀元到如今的皇帝心腹,就連哀家都不得不驚歎你的成長速度。”
他生得本就清冷,此刻一笑,綺麗更甚。
蘇雅萬倒吸一口氣,穩著聲音道:“多謝太夫誇讚,微臣時刻謹記太夫的教誨。”
“哀家記得跟蘇大人說過,這最美的花,應當在最有權勢者手中。”薛太夫轉身,蘇雅萬便看到他脖子背後竟紋了紫藤。
她低頭答道:“太夫說的每一句話,微臣都記得。”
薛太夫聞言,不知為何忽然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指抵到了蘇雅萬的唇上,像是又冷又魅的狐狸,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味,那雙狹長的眼眸裡,有著濃濃的暗示。
蘇雅萬嚥了咽口水,那麼多年來,她心中執念不斷見長,只有越來越深的份。
椒房殿裡的宮侍沒有薛太夫的命令,根本不敢靠近,更沒有人知道殿裡發生的事情。
蘇雅萬的執念迸發,試探去碰了碰薛太夫的唇,此舉算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可薛太夫沒有拒絕,也沒有要治她的罪。
她抱起薛太夫,朝著內室走去。
她咬住男人雪白的脖頸,狠狠侵佔住紫藤花的芳香。
床幔隨之緩緩落下。
沒有皇帝的宣召,外臣一般不得入宮,不過蘇雅萬不比別人,既是微帝的心腹,又是鳳君的義妹,微帝早就欽點她輔佐將來的皇太女。
薛太夫又是微帝的養母,他召蘇雅萬入宮,並沒有人覺得不妥。
只是這面見的時間著實有些長了,宮門都已落了鎖,大監忍不住稟報給了微帝。
“陛下,蘇大人被太夫召見,如今還沒有出來。”
微帝沉吟道:“或許是父後有甚麼事情要問她,說起來便忘了時辰吧。”
她與朝臣論起時政來,促膝長談一整夜都是常有的事情,而且薛太夫是長輩,並不會有人敢大膽議論他,就連微帝也不會覺得自己的父後會做出甚麼荒誕的事來。
室內的香燃盡時,蘇雅萬徹底清醒了過來。
當她看到薛太夫手臂上的守宮砂時便有些起疑,此刻親眼看見床榻上那抹殷紅的處子之血,更是難掩驚訝。
薛太夫慢慢將衣服穿好,漂亮的狐狸眼睛又恢復了常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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