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錢就變壞◎
明日便是公主皇子的滿月宴,姜禾午間剛清算完一遍禮單,就聽見院子外面有一陣動靜不小的笑聲,聽起來歡快極了。
很少有奴婢出現在流水小築附近,姜禾的院子裡伺候的人原本就少,如今更是冷清極了,幾乎沒有這般熱鬧過,她抬頭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鳶歌朝外面望了一眼,見是幾個熟悉的小侍正聚在一起,中間圍著一個滿臉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派著喜糖呢,她心中瞭然,如實回稟姜禾。
“回小姐,是周管事的兒子成親,他給各個院子的人發喜糖,想著一同沾沾喜氣,熱鬧熱鬧。”
周管事的府裡待了多年的老人,頗受府內主子的信任,他的兒子長相是不錯,可惜出身太低,年紀又不小了,原本配個尋常的老實女人就綽綽有餘了,但是姜禾念周管事辦的差事不錯,就將一個小商戶介紹給周管事的兒子,沒想到兩個人還真的成全了一段姻緣。
“原來是喜事。”姜禾才反應過來,想起來周管事和她說起來這件事。
姜禾直接大手一揮,給了周管事一個月的假,還命鳶歌給周管事新婚的兒子送了一份大禮。
周管事激動不己,說要親自來拜謝主子的恩典,姜禾讓鳶歌去回,不必如此大張旗鼓,就當是添個彩頭,也一同沾沾喜氣。
姜禾在恭祝新人的時候,卻不知道有一個人正在為她的終身大事而操勞。
府裡的人都羨慕周管事的兒子能有這樣的歸宿,為奴為婢的人誰沒有一顆想要過正常日子的心呢?可惜並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好福氣。
姜府雖然對待下人不錯,但是等年紀大了,身邊又沒有個依靠,最後只能孤獨一生,若是主子好心,給自己同府裡的侍衛或管事牽一段姻緣,都已經是頂好的了。
更多的人是落了奴籍,在府裡伺候了一輩子,到頭來一個人老死。
薛凌玉聽了許久那些年輕繡郎的憂愁和打算,這些繡郎不比府裡的普通奴婢,都是自由身,可大多都是出身窮苦人家,在小時候就開始學手藝。
培養一個繡郎需要耗費的時間和銀錢並不少,也只有姜家這樣的人家才會供著一批繡郎。
姜府給的月錢也並不少,甚至都比得上在院子裡伺候的三等小侍了,但這是碗青春飯,繡郎等到二十五六的年紀,眼睛和手都不如新人好使,也就差不多要被淘汰了,除非像是方繡郎這種大家,被主子看重,專門留下來培養新人。
年輕的繡郎大多計劃著,先攢一筆嫁妝,然後等到幹不動的時候就出府嫁人。
薛凌玉聽他們議論,說月錢雖多,但是也要攢個三五年才行,他忍不住疑惑,繡郎難道也是有月錢的嗎?那為甚麼他沒有呢?
他自從進姜府後,就沒有拿到一個銅板。
面對他的大驚小怪,繡郎們都有些詫異,但是也都確認繡郎是有月錢的,而且真的不少。
薛凌玉想去問問方繡郎,可是方繡郎被小姐叫走了,他只好等之後再問。
方繡郎被叫去流水小築,姜禾將江南那邊最新流行的花樣給他看了看,並且點名要做哪件,方繡郎看完後,面色有些為難,江南那邊的花樣的確新穎,可製作起來也極其繁瑣,他忍不住問道:“小姐,您確定是要做四件嗎?尺寸是按照府裡哪位主子的呢?”
姜禾點名要做的都是年輕男子的衣物,只要有充足的時間,應該能夠趕製出來,可是卻沒有具體的尺寸可以參考,這倒是有些犯難了。
這花樣如此鮮豔,總不可能是做給主君的。
“沒錯,就按照繡房裡那個春曉的尺寸來做吧。”姜禾隨口漫不經心道,實則心底裡早就計算好了一切。
方繡郎遵從道:“是。”
春曉是姜禾點名跟著方繡郎學習的,可是卻十分出乎方繡郎的意外,甚至想將他當作接班人來培養。
方繡郎只當春曉是哪位小姐身邊親信的親戚,所以才這般照顧,要不然他一時也尋不出其他的理由來。
“小姐,春曉的技藝精湛,堪非池中之物,奴婢瞧這孩子也十分老實本分,您看是不是讓他跟繡房的其他人一樣,每月二兩銀子的月錢。”
這也是方繡郎感到最奇怪的地方,既是小姐要護的人,為何又特意吩咐不發月錢,反倒是有些苛刻了。
俗話說的好,有錢就變壞,姜禾還記著薛凌玉為了十兩銀子報恩,險些跟她翻臉這件事呢,要真的讓他兜裡有了屬於自己的錢,沒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但是方繡郎都提出了,她也不好把意圖弄得太明顯,便道:“二兩太多了,就一兩吧。”
方繡郎一時語塞,姜家不缺錢,小姐也肯定不缺錢,怎得突然變得這般斤斤計較,他也不敢提出異議,總歸是有了月錢,對春曉來說是一件好事。
這孩子的衣服總是那幾件,等發了月錢,就能購置新衣了,也能打扮得俏皮一些,不至於失了這個年紀男兒家的嬌豔。
方繡郎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薛凌玉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尋思著從自己的月錢裡拿出一兩來補貼他。
這是心言跟薛凌玉同住的最後一日了,主君最快明晚便會回來,心言明日就要搬回主院。
心言今天掃了一天的院子,累得直捶背,薛凌玉貼心的嘗試幫他揉肩。
薛凌玉雖說自己是第一次給人揉肩,但是手法和力道都十分恰到好處,心言頓時感覺身上的疲憊都消去了一半,舒服極了。
“聽說小姐明日就要去宮中參加宴會了,到時候主君一定也會跟著回來,我今日將院子裡清掃得乾乾淨淨,希望不要被主君挑出毛病來。”
心言幾乎都要習慣主君不在的日子了,現在面對主君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生怕在主君面前犯錯。
“鳳君不是生了一對雙胞胎嗎,主君應該是十分高興的,想來不會輕易怪罪下人。”薛凌玉安慰道。
鳳君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特別的遙遠,皇宮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心言曾經跟他提起過,再加上繡房裡的繡郎有時候也會談論這些,所以他才記了下來。
他這番話果然安慰到了心言,姜家如今整個府邸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想必主君也會格外寬容,心言相信自己只要做好本分,就不會被輕易責罰。
“你說得對,主君也許都不知道我是誰了。”
薛凌玉揉得手痠起來,便停下歇了一會兒,他知道心言人緣好,認識的人也多,便好奇的問道:
“繡房的哥哥們說,府裡的很多女管事都沒有娶親,你知道小姐院子裡的女管事成親了嗎?”
“鳶歌姐姐呀。”心言想了想,“她好像沒成親,不過也不確定。”
雖然府內有不少小侍都喜歡鳶歌,可是她一心一意只知道伺候小姐,平日裡也板著一張臉鮮少露出笑容,許多人望而卻步,不敢去表達心意。
“怎麼,這幾日見周管事的兒子嫁人了,你是不是也想成親了?等我發達了,給你介紹一個像城東趙小姐那樣子的,讓你嫁過去就做富商主君。”心言調笑道。
“我暫時不想嫁人。”薛凌玉擺手道。
他很認真的搖頭:“而且你說的這個城東趙小姐,我不認識。”
心言見他反倒當真了,險些笑出了聲,便拉著薛凌玉將趙小姐是何許人介紹了個清清楚楚。
籠統下來就是兩個詞,有錢,年輕。
這大概是所有年輕男子的夢想妻主了,可惜只是在夢裡。
薛凌玉起身後去尋了方繡郎,拿到了這個月的月錢,高興得不成樣子,想著終於可以像其他人一樣攢錢,而不是隻出不進了。
他將月錢小心翼翼的的收起來,方繡郎原本想叫他去做幾件新衣服,見他這副財迷樣子,也就沒有說出口。
想著小姐昨日的交代,方繡郎幫薛凌玉量了尺寸,記了下來。
薛凌玉想要給姜禾介紹郎君,可是心言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成親,為了穩妥起見,薛凌玉決定親自去問,可是他來的時候路過流水小築,發現裡面好像沒有人,便不抱希望的問了方繡郎。
“小姐今日要入宮參加宴會,鳶歌姑娘應該會跟在小姐身側一同入宮,此刻也許正在庫房忙活給清點禮品。”方繡郎也只是猜測道。
薛凌玉謝過方繡郎後,便想去庫房碰碰運氣。
滿月宴晚間開席,姜禾午後便要啟程進宮,鳶歌已經事先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馬車也在府門口等著,只要將事先準備的禮品從庫房裡搬出來,再等小姐回來,就能啟程了。
姜禾一大早就去商鋪處理事情了,說最遲晌午前就回來。
鳶歌親自在庫房盯著,免得下人毛手毛腳將貴重的瓷器磕碰了,這些可都是要送給公主皇子的禮品,不能出絲毫差錯,否則就是她這個管事的辦事不利,也會惹得小姐不開心。
薛凌玉一路找到了庫房,看到正在忙碌的那些人,心道怪不得流水小築幾乎都沒有人影,原來都跑到這裡來幫忙了。
他隨手攔下一個空著手的人,禮貌的問道:“請問鳶歌管事在這裡嗎?”
那人點了點頭,指著裡面道:“鳶歌姐姐就在裡面。”
薛凌玉向他道了聲謝,剛走到門口便看到裡面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正有條理的指揮著下人搬東西,但是光看背影,就明顯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有些疑惑。
鳶歌剛轉過頭,就看到薛凌玉正皺眉觀察自己。
薛凌玉認出了鳶歌,上前問道:“你知道鳶歌在哪裡嗎?”
恰好這時候有下人上前稟報:“鳶歌姑娘,東西都搬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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