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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2022-10-11 作者:只為一人封刀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心言是見過小姐的,那日匆匆一瞥,他雖只是瞧了個大概,卻也覺得小姐生得十分好看。

 外院有不少奴婢並沒有見過小姐,只是因為前段時間小姐發賣那麼多奴婢的事情,便有人杜撰小姐定然是個脾氣暴躁,冷酷無情的醜陋女子,說得倒是頭頭是道,可凡是見過小姐的人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小姐長得可好看了,那些人就是見不到小姐,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不過小姐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心言以為薛凌玉是好奇主子的事情,府里人閒暇時也會偷偷議論這些,他也聽過幾耳朵。

 心言捧著腮幫子,搖頭晃腦道:“小姐雖生得好看,可這有錢有貌的女子一般都會有很多喜歡的人,三五個妾室都算少了,聽說小姐以前還是紈絝呢,可能都沒少出入清秋樓這種地方。”

 小姐對她的愛妾也算是深情又專一了,若是有可能,心言還真的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愛妾,到底是何等的風姿,竟能將小姐迷得神魂顛倒,到現在都沒有娶正夫。

 為了避免教壞薛凌玉,心言就跟他說了些表淺的。

 光是聽心言說了幾句,薛凌玉心中對於小姐的形象,已經從膀大腰粗的兇悍女子轉變為一個相貌不錯,但是風流放蕩的紈絝了。

 薛凌玉心裡咕嘟,到底是美還是醜,還得他親自看看才知道。

 心言沒問出來薛凌玉傷心的原因,但見經過他三言兩語之後,薛凌玉的心情明顯變好了,就連桃花酥都被他喂著都吃了兩塊,他也就沒有去深究下去了。

 這桃花酥實在是好吃,心言將銀錢塞給了薛凌玉,還多給了幾吊錢,這是他之前就答應要給的,之後就趁著薛凌玉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趕忙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心言聽見內院伺候的奴婢們在嘰嘰咕咕說著甚麼。

 “聽說昨晚居然有一個外院的奴婢想要爬小姐的床,真是不知好歹,鳶歌姐姐氣得不輕,連夜將人弄了出去,聽說那奴婢衣不蔽體,狼狽極了。”

 “我呸,這也是他活該,小姐能是他這種人肖想的嗎。”

 “說得也是,不過若是能做小姐的妾室,那可就是飛上枝頭作了鳳凰,要是再生下個一女半兒,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要是小姐能看上我就好了.....”

 心言看了那兩人一眼,忍不住憋笑,真是甚麼牛鬼蛇神都想去做小姐的妾,也不瞧瞧自己長甚麼樣子,小姐恐怕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依他來看,好歹長成春曉那樣,小姐才會喜愛。

 昨夜奴婢爬床的事情驚動了不少人,鳶歌連夜將人處置完,又將事情的始末查了個清楚。

 “小姐,都查出來了,昨夜那個叫秋雨,便是時常欺負薛公子的那人,秋雨打著繡坊那邊的名號,說來給小姐送衣服,院門口的侍衛以為他是薛公子,這才沒有告知小姐便允了通行,奴婢已經懲處過了。”

 流水小築裡溜進了外人,說到底也是她的過失,鳶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等著姜禾責罰。

 姜禾半躺在美人塌上,放下書淡淡道:“不必懲處了,也不是她們的錯。”

 人只在屋子門口便被拿下了,倒也沒有髒了她的地方,不過此人想必是因為要被趕出去,所以孤注一擲行了這個計策,想著若是能做了她的妾,就能留在府裡的了。

 還真是冤家路窄,自尋死路。

 姜禾這話便是饒過了她,鳶歌鬆了一口氣,“多謝小姐開恩。”

 “小姐,奴回府時發現薛公子正朝著這邊來,按照腳程,應該快到了。”

 鳶歌親自出府處理了秋雨,才剛沒有沒多久,眼睛都有了紅血絲。

 鳶歌是姜禾的親信,姜禾自然不會隨意苛責她,便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鳶歌離開之後,姜禾又在美人塌上躺了一會兒,靜靜的等著薛凌玉來尋自己。

 她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內心已經開始了一番波濤洶湧,腦袋裡都在猜測,薛凌玉為甚麼會來找自己,是銀兩不夠,還是受欺負了,亦或者是想她了?

 她越想越煩躁,瞅了眼門口還是空空蕩蕩的,心裡忍不住想,這男人到底是走得有多慢,都快急死她了。

 姜禾乾等都沒有見人,不過她是不會主動出去找的,她要等薛凌玉自己主動乖乖來見她。

 姜禾把書蓋到了臉上,遮住自己緊皺的眉毛,還有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她可不能讓薛凌玉看出端倪。

 對於姜禾屋子的位置,薛凌玉可謂是輕車熟路,就好像自己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樣,越看越覺得親切,可是一想到裡面住著一個討厭鬼,薛凌玉就笑不出來。

 對於來找輕薄過自己的討厭鬼這件事,他一開始是拒絕的。

 可她是小姐的貼身人,他只認識那麼一個可以接觸到小姐的人。

 姜禾原本打算等薛凌玉來了,她就再慢慢將書從臉上拿開,露出自己思索多時擺出的表情,可是千算萬算,她沒想到美人塌突然晃了起來,書忽然從臉上掉了下來,她猛的跳起來,面上是一副驚訝的神色,這一幕剛好被薛凌玉看到。

 薛凌玉忍不住掩唇偷笑起來。

 姜禾穩了穩氣息,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將書撿起來放到桌子上,故意咳嗽了幾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薛凌玉知道不能太過,就收回了笑意,認真道:“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姜禾一聽,覺得可真是稀奇:“甚麼忙?”

 她又將剛剛想出來的可能過了一遍,最後覺得薛凌玉來找她找銀子的可能性非常大,畢竟跟著方繡郎沒有月錢拿,他現在可是個小窮光蛋。

 沒想到薛凌玉給自己塞了一串錢,抿著唇道:“我想拜託你給小姐送個香囊。”

 姜禾一時間十分不解。

 薛凌玉解釋道:“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著報答她,便親自繡了個香囊,裡面放了艾葉,可以安神,可是我沒有機會見到小姐,只能求你幫忙了。”

 他說完,猶豫了一會兒後將香囊遞給了姜禾。

 姜禾順手接下來,看著香囊的心情五味雜陳。

 薛凌玉能給一個沒有見過面的人繡香囊,自己跟他已經不算是陌生人了,可他卻只用一串錢敷衍,她都沒有這樣精緻的香囊...

 她像是缺這一吊錢的樣子嗎?

 薛凌玉像是聽到了姜禾心中的委屈,從袖子裡拿出來一根素淨的簪子,“這是給你的謝禮,如果你有心上人的話,可以送給他。”

 作為小姐身邊有頭有臉的管事,薛凌玉見她年紀也不小了,如果沒有成親的話,應當也是訂了親事,所以才送了簪子。

 “我渾身上下只有這個是值錢的,我自己都沒有首飾...”說到這裡,薛凌玉低下了頭,生怕姜禾不滿意拒絕自己。

 瞧薛凌玉這邊又委屈上了,姜禾磨著後槽牙,幾乎是一字一句道:“謝謝...我會幫你轉交給小姐的。”

 薛凌玉頓時喜笑顏開:“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薛凌玉離開後,姜禾看著手裡的一吊錢,一個香囊,還有一支素淨的簪子,陷入了沉思。

 她送的紅玉瑪瑙簪子和長相思,哪個不比這個破簪子好看?

 姜禾憤憤不平,還是順手將香囊掛到了腰間,薛凌玉是送給姜府小姐的,她用著是名正言順。

 薛凌玉心想終於可以瞭解一件心事了,只要小姐看到了香囊,拆開看到裡面的東西,一定會來見自己,到時候他就可以報恩了。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他將這八個字又在心裡默唸了一次。

 一切還是在見到小姐之後再決定吧,薛凌玉摸著自己的臉,也許小姐還看不上自己呢,她的愛妾肯定生得特別漂亮,要不然怎麼會讓小姐念念不忘。

 薛凌玉送完了香囊回去,路上剛好遇見了從主院裡出來的心言,如今主君還沒有回到,主院的奴婢都特別清閒。

 心言見他身後的那條路,拉住他的手到了旁邊,問道:“你是從小姐的院子裡出來的?”

 “是。”

 “是方繡郎又叫你去給小姐送衣服嗎?”

 “沒有,我是去找小姐身邊的管事,為了謝謝她幫過我的忙。”

 心言知道小姐身邊的女管事,名叫鳶歌,是個端莊文雅的姐姐,在整個姜府裡都有好名聲,薛凌玉現在跟著方繡郎學習,還得了小姐院子裡的繡活,是該好好和這位女管事走動走動。

 “鳶歌姐姐是個好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嚴肅冷漠,實際上是個心慈手軟的,很得府內下人的敬重,你多與她打交道,也是好事。”心言見過鳶歌,對她有很好的印象,說起來也心生嚮往。

 他也想成為像鳶歌,瑞明那樣主子身邊的體面人,拿的月錢也比尋常人要多得多,就能供應妹妹上學,貼補多些家用。

 可是薛凌玉卻覺得有些古怪,心言口中說的人,與他認識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嚴肅冷漠二字根本就搭不上邊。

 心言拉了拉薛凌玉的手,催促道:“走吧,最近外院出了不少事,我陪你回去。”

 秋雨爬床被趕了出去,冬霜那幾個人也不是甚麼好的,竟然將這件事怪到了薛凌玉的頭上,心言擔心他們幾個聯起夥來傷害薛凌玉,就想著趁自己閒,好好護著他。

 蘇雅萬身兼要職,開年後忙得不可開交,好幾日都直接歇在了京兆衙門,好不容易輪到休沐,便迫不及待的邀了姜禾去如意酒樓吃酒。

 朝中人雖給她一個八面玲瓏的評價,可蘇雅萬能和姜禾在一處,兩人多多少少是有些相似的,酒就好比這吃喝玩樂,要求的標準都一樣高。

 姜禾剛落座,蘇雅萬就夾了一筷子菜,津津有味道:“幸虧你賣了宅子沒賣酒樓,要不然我就吃不到這招牌的酥肉了。”

 皇宮宴會上也有酥肉,但相比較如意酒樓,還是少了幾分滋味。

 姜禾笑她狼吞虎嚥的吃相,蘇雅萬便反駁道:“我這幾日是真的沒吃好飯,簡直是被陛下使喚得團團轉,她喜得公主皇子,便把那些朝事都往下丟,自己逍遙快活去了。”

 蘇雅萬說得都是實話,不過按照微帝的性子,十有八九不是真的想偷懶,這何嘗不是在檢驗試探朝中的大臣,提前為公主挑選輔臣。

 她這個跟姜家有千絲萬縷關係的朝臣,也跟著雞犬升天了。

 蘇雅萬與姜禾說了最近朝中的動向,吏部那邊的動作最大,在這個時候偷奸耍滑,試圖混淆視聽,其他人暫時還沒有甚麼動靜。

 姜禾心不在焉的聽著,看著蘇雅萬幾乎將這一桌子菜掃蕩空。

 蘇雅萬扣了扣桌面,吸引來姜禾的注意力,“有人將薛凌玉的死訊傳給了薛靈衣。”

 姜禾猛地抬起頭。

 她們的座位在窗邊,外面就是街道,叫賣聲此起彼伏,反而不容易被人探聽到說話的內容。

 蘇雅萬繼續道:“你放心,我及時發現攔下了。”

 薛靈衣當初位居一品丞相,若非販賣私鹽與牽扯上人名官司,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這樣的世家老臣,一般都會有幾分傲骨,過分清高的早就自盡了,薛靈衣能夠支撐到現在,無外乎是為了家人。

 若是她知道唯一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說不定也想跟著兒子一同去了,到時候無論是有再大的冤屈,人一死就甚麼都沒有了,罪臣兩個字將一直伴隨薛家,幕後之人依舊逍遙一世。

 姜禾用筷子挑了一顆花生,嗤笑道:“吏部的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蘇雅萬點點頭:“薛靈衣獲罪前上的最後一道摺子就是削減吏部的開支,吏部的人尸位素餐那麼多年,早該好好清理了,陛下也是,難道看不出來這是個局嗎?”

 微帝登基後一直勤勉政事,與先帝截然不同,蘇雅萬不信她看不出來薛家這件事的內幕。

 除非是故意的...

 姜禾問了另外一個問題:“薛太夫的情況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蘇雅萬就忍不住嘆息:“還在昏迷,太醫已經從每半月去椒房殿診脈,變為一月一次了。”

 再這樣下去,椒房殿恐怕就無人問津了。

 薛太夫是先帝的鳳君,雖就比微帝年長几歲,好歹也是嫡父,沒想到竟遭到如此對待。

 蘇雅萬心裡著急,卻不能表露出來。

 她苦悶著,站起來給自己倒酒,沒想到撞見了姜禾的好事。

 “你腰間怎麼多了個新的香囊,都不戴你那個綠色玉佩了,還真是稀奇。”蘇雅萬仔細看了一會兒,越看越驚:“一看就是男子的手藝,你該不會遇上桃花了吧?”

 她以前從來沒見過姜禾戴香囊這種男兒家秀氣的東西,一定是有鬼。

 姜禾笑而不語,就捂著香囊不說話,生怕被蘇雅萬奪走。

 蘇雅萬小酌了一口酒,調笑道:“是薛凌玉繡的吧?”

 此言一出,姜禾不打自招。

 姜禾解下香囊,放在手裡觀賞,讚賞道:“他的繡工一向不錯。”

 “這香囊鼓鼓的,裡面可能放了甚麼東西,你不如拆開看看。”蘇雅萬見姜禾不動,便推了她一把,“不用那麼小氣吧,看都不能看?”

 姜禾用手摸了摸香囊,感覺裡面的確有東西,便當著蘇雅萬的面,將香囊拆開。

 如薛凌玉所說,裡面都是一些安神的艾葉,一拆開就有一股清香的味道撲鼻而來,同時裡面還有一個同心結。

 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這是男子對女子表達心愛之意的一種方式。

 姜禾的臉色卻不太好。

 他居然給一個還沒見過面的姜家小姐送這樣的東西,難不成是想要做小姐的妾?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倒還真是好啊。

 薛凌玉不知道姜禾此刻心裡正閃過想要掐死他的念頭。

 他分明在被窩裡,可還是打了個噴嚏。

 他覺得有些奇怪,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開始期盼,若是小姐拆開了香囊,看到裡面的東西,會想些甚麼呢?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痴心妄想了?可是他只是想報恩。

 就算小姐不喜歡自己,他也想當面跟她道句謝。

 姜禾終於是忍不住,在蘇雅萬疑惑的眼神下即刻打道回府。

 蘇雅萬不明白,薛凌玉明明是送了同心結給她,怎得還是一副生氣的樣子,難不成是送錯人了不成。

 姜禾知道薛凌玉住在哪裡,她刻意等到天黑,院子裡都沒甚麼人的時候,才來尋薛凌玉。

 薛凌玉見到姜禾時,忍不住往被子裡縮了縮,他還奇怪著,這天怪冷的,為甚麼姜禾一進來就好像帶著一團火一樣。

 他剛想問香囊是不是送給小姐了,卻看到姜禾手裡捏著的同心結,這個女人非但私自拆了他的東西,而且還拿來質問他:“你這是甚麼意思?”

 “你怎麼能拆我給小姐的東西!”

 薛凌玉想要將同心結奪回來,可是姜禾往後退一步正好躲過了他。

 姜禾看著他微紅的眼眶,這次卻沒有心軟,“你甚麼時候對小姐有那種心思的,你都沒見過她,怎麼知道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醜,她要是個醜八怪,你是不是也要上趕著去給他做妾?”

 他的心思被赤.裸.裸的擺了出來,特別還是遭到這樣的質問,聲音頓時染上了哭腔:“她幫過我,無論她是甚麼模樣,我都喜歡她。”

 姜禾的心裡泛著酸味:“你憑甚麼覺得小姐會喜歡你?”

 “如果小姐說不喜歡我,把銀子還給她之後,我立馬就離開姜府,絕對不糾纏。”薛凌玉不顧只穿著單衣,掀開被子下了床,揪住姜禾的袖子哀求道:

 “你是個好人,還給我好不好?”

 姜禾氣得發抖:“還給你!”

 作者有話說:

 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出自兩漢佚名的《客從遠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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