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偷偷喜歡小姐的愛妾?”◎
聽說小姐生得凶神惡煞,有些人傳她是個膀大腰粗的魁梧女子,她年少時還做過風流紈絝,想必為人也是放蕩不堪的,薛凌玉一聽心言這般說,下意識便要拒絕。
他不喜歡像小姐這樣的女子,更是怕與她打交道。
瞧薛凌玉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心言便拍著他的手打趣笑道:“我只不過是說說罷了。”
心言仔細打量了一遍薛凌玉的臉,當真是膚如凝脂,唇紅齒白,色如春曉之花,拿著針線的細長手指如蔥般,只是隨便用話逗逗,便像是一隻急了眼的小兔子,可愛極了。
薛凌玉念著銀子,將一門心思都投入到繡嫁衣上,他的動作既流暢又賞心悅目,低垂的眉眼認真極了,心言不禁感嘆:“你的手又巧又快,看來沒幾天就能繡完了。”
姜府榮獲三品爵位,門口牌匾甚麼的都要重新修葺一番,微帝還親自為姜府提了字,這在都城世家中都是獨有的一份殊榮,一下子給足了姜家面子。
姜家的爵位被允可代代相傳,下一任清平郡公便是姜禾,她的後代一出身便是公爵家的子弟,不必再遭受世家清貴們的白眼與排擠。
如今都城裡想要巴結姜禾的人,毫不誇張的說都能排到城牆邊了。
姜家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這禮一連好幾日都沒有停過,無論送禮者身份地位高低,姜禾統統照單收下,並令下人登記造冊,事後連帶著一份摺子全部秘密獻給了微帝。
鳶歌端了些甜湯進來,透過簾子都能看見姜禾伏案練字的身影,她將甜湯放到案前,退到一旁道:“小姐,貴人醒了,陛下特意恩准主君可以待到公主皇子滿月再出宮。”
“我記得商號裡的藥材鋪最近新進了不少補品,挑些好的送到宮中。”除此之外,姜禾早就命金號提前打造了一對如意平安鎖,送給自己剛出生的侄女侄子。
今時今日,姜家不必刻意掩飾金銀之物。
姜禾握著毛筆,在宣紙上慢慢落下一個銀字。
她如今的字蒼勁有力,筆鋒中隱隱帶著雄鷹的矯健滄瀾,格局氣勢宏大,一看便不是等閒之輩。
鳶歌見姜禾收筆,盯著她寫的字若有所思道:“小姐,薛公子最近一直都待在房中,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小姐命她暗中照看著薛公子,還不能被他察覺出半點可疑,可是薛公子最近都沒有出門,就連飯菜也都是與他要好的心言送進去的,鳶歌總也不能親自去裡面瞧,只能派人在屋子外面盯著。
鳶歌欲言又止道:“小姐,奴婢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禾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奴婢打聽到與薛公子同進府的那些人,幾乎沒有人願意主動接觸薛公子,而且私底下還一起排擠薛公子,就好比那個叫秋雨的,最是挑尖耍滑,曾對薛公子出言不遜。”
鳶歌越說越小聲,要知道薛公子可是小姐的心頭寶,如今淪落到被這些人欺負,小姐定然會不悅。
姜禾還沒來得及將筆放好,聞言直接將筆甩到桌子上,宣紙上也落了一道長長的墨跡,她擰眉道:“下面的人是怎麼辦事的,竟買進來這種刁奴?”
她還是收斂了些脾氣,沒有當場發怒,卻也氣得不輕。
鳶歌立馬明白了姜禾的意思,低頭道:“奴婢這就去敲打敲打喬管事,讓他好好調教刁奴。”
喬管事沒想到剛送走了一個瘟神,準備好好養傷時,又因為買了那批粗使奴婢的事情,招來了不小的禍患。
小姐派了身邊最得力的鳶歌,這讓喬管事不得不隆重以待,心裡對這春玉的身份來歷更是多了一分好奇。
小姐莫非真的看上了春玉,想要納為妾室?
喬管事心中閃過無數猜想,可惜無法證實。
經過了鳶歌的一番刻意敲打後,他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讓人去叫秋雨。
秋雨以為喬管事是見自己這幾日幹活利索,也想給他換個清閒的活,可他剛到,就被喬管事的黑臉冷不丁的嚇了一跳。
喬管事的身邊坐著一個體面又幹練的女子,秋雨還沒來得及猜想是甚麼人,就被喬管事勒令跪下。
鳶歌在旁監督,喬管事不敢馬虎,短短几句便讓秋雨膽顫心驚:“你幹活不認真,整日做這些偷奸耍滑,損人利己的事情,更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亂嚼舌根,我們外院廟小,容不下你這尊佛。”
秋雨被這一連串的罪名嚇得啞聲,他雖是農家子,可卻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若非姐姐沉迷賭錢敗光了家業,他何至於賣身進姜府,又何曾被這般說過!
因著姜禾吩咐不要在明面上留下插手的痕跡,鳶歌便一直旁觀著喬管事對秋雨的處罰。
其實喬管事還是心慈了,秋雨不光挑事生非,而且還在私底下議論過流水小築和主院的事情,他甚至覺得是心言搶了他的位置,這才能進主院伺候主子的。
這等刁奴,不值得同情,鳶歌手頭上還有其他事,便不再這上面耗時間。
哪怕鳶歌不在場,無論秋雨如何苦苦哀求,喬管事都不肯憐憫,他拄著柺杖,甩開秋雨拽著自己的手,冷聲道:
“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也就得罪了小姐,這姜府裡你無論如何是待不下去了。”
喬管事一拐一瘸子著,這下走得竟比風還快。
秋雨徹底癱瘓在了地上,萬念俱灰,他始終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得罪了誰?
薛凌玉熬了好幾日的夜,終於將手頭上的嫁衣繡了個十全十美,大功告成便預示著他的銀子也要回來了,這樣一想,薛凌玉便覺得背部的痠痛不算甚麼了。
他的手藝自然是沒得說,方繡郎都直言若是他出去開個繡坊,定然能夠賺得盆滿缽滿。
薛凌玉小心翼翼的將嫁衣疊好,放到包裹裡,生怕若是破損了一點點,流水小築的那個女管事就會賴賬,他的銀子也就打水漂了。
薛凌玉照著前兩次一樣進了流水小築,憑著感覺找到姜禾住的屋子,看到了裡面正在算賬的姜禾。
姜禾正在核對一筆今日剛送過來的總賬,賬本疊的有小山高,薛凌玉只能看到她的頭。
算盤劈里啪啦的響個不停,姜禾的神情依舊鎮定自若,顯然是做慣了的,待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時,姜禾像是回應般停下了,抬頭看向臉色驚歎的薛凌玉。
薛凌玉記得自己沒有見過人算賬,從來不知有人在面對這種情景時,竟可以如此遊刃有餘,那隻手在撥弄算盤時,發出如珠子落在玉盤的聲響,悅耳極了。
薛凌玉回過神,記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立馬小跑著到了姜禾的面前。
他將嫁衣塞進了棉服裡,拿出來時都還帶著身上的熱氣,眼睛猶如初生的小鹿般明亮,“喏,我繡好了,你可不許賴賬。”
姜禾看了他一會兒,用剛剛算賬的手去接嫁衣。
其實繡得好不好都無所謂,這件嫁衣是薛凌玉自閨閣時便開始準備的,為的便是大婚之日能夠盛裝打扮,嫁給心中的如意妻君。
妾室不得穿正紅,這件嫁衣便是薛凌玉最後的念想,姜禾在看到他偷偷繡時,便想要圓了他這個念想。
她雖娶了妾,但是心中唯一能與她舉案齊眉的正夫只有薛凌玉。
姜禾看著薛凌玉的臉陷入了回憶。
若是薛凌玉能夠好好聽她的解釋,理解她一些不可嚴明的苦衷,就好了。
薛凌玉等了好一會兒,正等著歡歡喜喜拿回銀子時,姜禾卻突然沒有動靜了,他誤以為姜禾要賴賬,立馬變了臉。
他攤開掌心,理直氣壯的問姜禾,“銀子!”
姜禾回過神,十分利索的從懷中掏出銀子,放到了薛凌玉的掌心中。
薛凌玉先是喜笑顏開,後仔細看了一遍銀子,立馬哭喪了臉,“這不是我丟的銀子。”
薛凌玉急忙解釋道:“我的銀子是一位好心的小姐給的,底部有特殊的標記,我還記得上面的紋理,你這個不是我的銀子!”
他說得頭頭是道,姜禾都不能保證自己記得住銀子的紋理。
姜禾無奈的笑笑,又拿出來一錠銀子,薛凌玉立馬認了出來:“這是我的銀子!”
他趕緊將銀子揣到了懷裡,生怕再丟掉。
沒想到她那晚隨意丟下的銀子,卻被薛凌玉如此寶貝,若是她知道那人是薛凌玉,就能早早把人帶回來,她家大業大,薛凌玉也不用再苦苦執著於這幾兩銀子,就是想要一座銀山,她也能想辦法弄來。
姜禾心裡酸澀著,面上裝作輕鬆,明知故問道:“到底是甚麼樣一位小姐,會無緣無故給你銀子?”
“自然是好人,如果不是她給的銀子,我可能都要餓死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雖然他沒有聽到救命恩人的聲音,可是卻記住了那輛馬車,如果有機會遇到,他一定能認出來的。
姜禾一瞧見他這副憨嬌樣子,便忍不住笑意,低聲呢喃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她的聲音很小,薛凌玉並沒有聽到,反而主動開口問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姜禾撐著下巴,十分爽快道:“你問吧。”
就見薛凌玉東張西望了一番,湊近她身側,故弄玄虛的悄聲道:“你是不是偷偷喜歡小姐的愛妾?”
他回去後確定了很多次,那日她朝著自己喊的,就是薛凌玉這個名字。
該不會是將他錯認成了小姐的愛妾,想要一解相思之情吧?
他好像發現了個驚天大秘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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