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銀子,他最喜歡的銀子。◎
薛凌玉回去後,竟發覺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來的,那個女人保證說他和心言都不會被趕出去,還說這院子裡的落花並不凌亂,留著也算是一番美景,暫且就不用他清掃了。
薛凌玉的耳根子不知是被凍得,還是被那個女人三言兩語弄紅的。
心言忙完差事之後就來找薛凌玉了,沒想到屋子裡居然沒有人影,他稍微一打聽,卻知道薛凌玉又去流水小築清掃梅花了,不過這次不是主子吩咐的,而是那些嚼舌根子的傢伙攛掇的。
今日的天格外冷,那些人不是存心想要薛凌玉被凍出病來嗎?
再說若是喬管事真的因為這件事被小姐責罰,薛凌玉這不是直往槍口上撞嗎?喬管事好歹是個管事,薛凌玉只是一個粗使的奴婢,小姐責罰起來可就不會單單是打幾棍子那麼簡單了。
心言頓時焦急得火上眉頭,這可是自己定下的未來妹夫,他可不能見死不救。
他剛想去找王管事,這邊薛凌玉就推門回來了。
“不是與你說要好好待在屋子裡嗎?怎麼樣,冷不冷,有沒有被流水小築的人罵?”
薛凌玉的身上還帶著未散的寒氣,就連指尖都有冷意環繞,心言二話不說就將他塞到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頭來。
心言這一上手便發現出來,薛凌玉屋子裡的被子竟都換成厚的棉被了,他白日拿來的被子放在一旁,疊得整整齊齊。
不知是不是那些耍手段的人害怕他鬧起來,還是突然良心發現,總之薛凌玉不用繼續挨凍是件好事。
“他們說喬管事被罰是因為我地掃得不乾淨,還說會把我和你一起趕出去,我就想著...想著...”有了棉被,薛凌玉感覺身子漸漸暖和了起來,他在腦海裡拼命搜尋想要表達的詞句,想得眉頭都快皺成一座山了,最後終於想了出來。
“將功補過。”
薛凌玉將棉被拉高到鼻尖處,只露出一雙清澈水潤的眼睛,倒叫心言不忍心再說他。
心言無奈道:“我是走了王管事這條路進來的,哪裡能是說趕就趕出去的,喬管事也不一定是因為你這件事才被小姐責罰的,你下次千萬別這樣傻了。”
那麼輕易就相信了別人的三言兩語,心言覺得未來妹夫連個心眼都沒有,日後被賣了說不定還要給人家數錢呢。
薛凌玉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心言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記到了心裡,總之只能是自己多照看一下,免得再讓他被別人坑害。
心言幫他倒了一杯熱水,喂著他喝下,慢慢問他今夜發生的事情。
“小姐好像不在院子裡,只有一個管事在,我正掃著地,發現她在屋子裡笑我,便和她說了幾句話,她向我保證,不會把我們趕出府的。”
說起在流水小築遇到的管事,薛凌玉的臉就忍不住紅起來,幸好他躲在被窩裡,心言也看不到,要不然定會問他發生了甚麼。
根據薛凌玉描繪的那個管事樣貌,心言分析道:“聽說小姐的院子裡有個貼身婢女,也是院子裡的管事,為人很是能幹,深得小姐信賴,照你這樣說,能住大屋子,穿得也不錯,甚至還能決定小姐院子裡的事務,一定就是小姐身邊那位了。”
薛凌玉也覺得是。
心言看著薛凌玉,頗為感慨道:“這次是遇到貴人了,幸好那位管事憐惜,要不然你可要凍壞了。”
“既然見你無事我就放心了,明日我還要在主院伺候,就先回去了。”心言摸了摸薛凌玉的頭,起身就要走。
臨走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多說了一句,“就算喬管事明日找你,也不要怕他,有我給你撐腰呢。”
心言對未來妹夫可謂是操碎了心,薛凌玉也知道他對自己的好,心裡漸漸將他當作了家人看待。
屋子裡只剩下薛凌玉一個人,他將手伸出來,見剛剛被凍紅的手如今已恢復了正常,可這臉還是火燙火燙的,他鼓著嘴,覺得奇怪極了。
直到快要入睡前,他才忽然想起來,落下的面紗是被還了回來,可他的銀子還不見影子呢,十有八九還在那間屋子裡。
他得想方設法再見那個女人一面,看能不能求求她,把銀子要回來。
小姐身邊的管事應該是不缺錢的吧,不像他,如今身無分文,可憐極了。
一想到要見那個女人,薛凌玉的臉竟又燙了幾分,不過幸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鳶歌按照姜禾的吩咐辦好後,立馬趕了回來覆命,明明已經是後半夜了,姜禾果然還沒有睡。
“小姐,事情都辦好了,喬管事那邊已經敲打完畢,棉被和棉服也都偷偷放進了薛公子的屋子裡,那個叫心言的全部底細也已經查清,是走了王管事的路子,都城郊外的農家人,與薛公子一同入府,一直對他多有照顧。”
那麼多的賬本看下來,姜禾早就倦了,在聽到有關薛凌玉的訊息之後,眼睛裡才又重現了光彩。
鳶歌的辦事能力一直不錯,在霧都城時就是姜禾身邊最貼心的人,只是哪怕跟了姜禾那麼久了,她還是猜不透姜禾的心思。
“小姐,今日薛公子既然來了,您為何不將人留下?”
在鳶歌看來,姜禾如此大費周章,直接將薛凌玉留下來不是更省事嗎?
哪怕他失去了記憶,也可以暗中請大夫醫治好,只要將人留在身邊,不愁不能相認,何必要重新去接觸一遍呢?既耗時耗力,如今的薛凌玉還很有可能不領情。
姜禾扶著桌角站起來,聲音乾脆利落,“我等著他自己來找我。”
鳶歌有著濃濃的不解,“您為何這般篤定薛公子會來主動找您?”
現在的姜禾對於薛凌玉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院子裡的落梅也不需要人清掃了,鳶歌想不出來到底是甚麼樣的原因。
姜禾屋子裡的書架上並不全是書,反而許多黃金雕刻出來的小玩意,她抬眼望著新擺上去不久的幾兩碎銀,雖然有那麼幾分格格不入,不過卻是她最喜歡的。
姜禾聲線裡染著笑意,語氣也十分自信:“有錢能使鬼推磨。”
若不喜愛銀錢,怎會把這些銀子儲存得那麼好,就連底部都能看出擦拭的痕跡。
沒想到失憶後的薛凌玉居然變得愛財了,恰好她是皇商姜家的嫡女,坐擁都城第一大商號,最不缺的便是銀子。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來拍薛凌玉的門,嗓門大得如同喇叭一般,說是喬管事有事找。
薛凌玉揉著睡眼惺忪的眼起床,開門之後發現是老面孔了,正是昨日攛掇他去流水小築那四人中的一個,名叫秋雨的。
秋雨看他不順眼好久了,如今正是趾高氣揚,一副他死定了的跋扈模樣。
“呦,這不是春曉嗎,昨日那麼冷,現在瞧著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啊。”秋雨一番陰陽怪氣下來,薛凌玉卻沒有絲毫的表示,就連眼皮也沒有掀一下。
薛凌玉對於春曉這個名字,跟聽陌生人的名字並沒有甚麼區別。
秋雨也不能這樣耗下去,就用嫌棄的語氣催促薛凌玉,“喬管事讓我帶你去見他,還不趕快收拾收拾,遲了可有你好看的。”
薛凌玉進屋穿衣服,他昨日還沒有注意到,櫃子里居然多了幾件棉服,料子摸起來就知道不錯。
興許是心言給他的呢,薛凌玉沒有起疑,隨手挑了一件穿上。
一路上秋雨沒少擠兌他,還覺得他的衣服是偷來的,不過都是一口一個春曉,薛凌玉壓根不覺得是在說自己。
等到了喬管事面前,秋雨這才停了嘴。
喬管事捱了好幾板子,按理說傷筋動骨起碼得休養一百日,可他敷藥之後第二日就趕著下床了,一點兒也不敢耽擱,生怕再挨幾板子。
“喬管事,人帶到了。”
喬管事的目光一直在薛凌玉身上,壓根沒注意到秋雨,便敷衍的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忙吧。”
秋雨卻不想走,他還想親眼看著薛凌玉被罰呢,再說他都是在廚房裡幫工,燒起柴火來就是一整日,得燻的黑頭土臉才出來,這樣的苦差事自然是能拖就拖。
他磨磨蹭蹭的不願走,喬管事也懶得理他。
喬管事看著薛凌玉:“春曉啊,你來府裡也好幾日了,我當時是從英叔手裡買的你,他明明保證說手底下的人都是良家出身,沒曾想卻隱瞞了你的來歷。”
秋雨的腳步一頓,心想薛凌玉這下子肯定會被趕出去了。
“姜府也不是刻薄的人家,既然你來了,既來之則安之,春曉這個名字是俗了些,便改回原來的春玉吧,”喬管事忍著身上的疼,冒著冷汗道:“外院的梅樹都快落完了,你手上的活暫時都停停,就先隨著府裡的繡郎學習一陣子。”
他說完後,陡然鬆了一口氣。
秋雨卻傻了眼,一不小心鬧出了動靜,喬管事心裡憋了一口氣,便朝著他怒道:“磨磨蹭蹭的幹甚麼,還不快滾?”
若非他做錯了事情,哪裡能這般對著一個粗使奴婢低聲下氣,喬管事不禁猜測,這春玉到底是甚麼來歷,竟得了小姐的青眼。
薛凌玉好一會兒才消化完喬管事的話,問了一個最關心的問題:“跟繡郎學習,那有月錢嗎?”
喬管事搖搖頭,“沒有。”他不會說的是,學徒都是有月錢的,但是小姐吩咐要說沒有。
薛凌玉頓時洩了氣,掃地起碼有月錢拿,現在改去繡花,居然一文錢都沒有。
他得想辦法早點把丟的銀子拿回來才行。
銀子銀子,他最喜歡的銀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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