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能助我脫困的假死藥。”◎
薛凌玉這個問題讓姜禾忍不住禁皺眉頭。
她的言語中多了幾分責怪之意:“不擔心自己的身子,怎麼反而對一個犯了事的下人有那麼大的興趣,難道沒聽季大夫都說了些甚麼嗎?”
季大夫已經是醫術不錯的大夫,連她都覺得薛凌玉的身子有古怪,那定然不是甚麼小問題。
姜禾現在只想要快些將這件事告訴姜晚意,早點讓宮中的太醫幫薛凌玉診脈,這件事耽擱一日,她的心便不得安穩。
“我只是問問。”薛凌玉默默斂下眼眸中受傷的神色,語氣也委屈了起來。
他的身子只是有些發寒,除此之外也沒有甚麼大礙,姜禾卻如此緊張,甚至還兇他。
加上方才又被冤枉了那麼一遭,薛凌玉的心情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姜禾比薛凌玉考慮得更深,只是卻不好現在就跟他解釋。
見薛凌玉躲在被窩裡,姜禾還是放軟了語氣,好聲好氣的跟他解釋。
“央桃是從前父親院子裡的一個小侍,跟前院的侍衛私通被我趕了出去,央樂是他的弟弟,應當是記恨我將央桃趕了出去,這才想要陷害你出氣。”
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擺在了薛凌玉面前,他知道央桃和姜禾之間並沒有甚麼,胸口賭的這口氣也就慢慢消了。
姜禾的面色卻更加複雜起來。
姜府的人即刻便快馬加鞭趕往宮中傳信,姜晚意正在用午飯,貼身的小侍就神色匆匆的趕來,手裡還拿著蓋有姜家印記的書信,“貴人,小姐遞了帖子,說想要在今日入宮求見您。”
“這無緣無故的,禾兒怎麼那麼著急?”姜晚意有些奇怪,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拆開那封信大致瀏覽了一遍。
待知道事情的原由之後,姜晚意忍不住嘆氣,“我就說她還是放不下,這都求到我面前來了。”
他將信遞給貼身小侍,平靜道:“與禾兒說,她今日就能把人帶進宮來。”
小侍得了令,立即便去回覆了。
五皇子近來都好好待在自己的宮殿裡面,甚至都鮮少見到他露面,他想要嫁到姜家,勢必視薛凌玉為眼中釘,而薛凌玉現在身子出現了問題,這兩件事從表面上看並沒有甚麼關聯,但是姜晚意總覺得這隱約和五皇子有那麼幾分干係。
薛凌玉沒想到自己再次入宮,竟是以姜禾妾室的身份,朝暉殿中,他對著姜晚意恭恭敬敬行了禮。
從前淡泊名利,脫塵出世的姜家大公子,如今成了微帝最寵愛的侍君,時光荏苒,倒是好叫人一番唏噓。
再看姜晚意的腹部隆起,說是懷了對雙生子,薛凌玉不免羨慕起來。
姜晚意點點頭,開始正大光明的打量起現在的薛凌玉起來。
模樣與從前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五官卻愈發的精緻了,再加上被嬌養著,用薛家的吃穿用度不知好了多少倍,薛凌玉的肌膚變得更加滑膩白皙。
男子開了苞之後,氣質都與從前不同了。
姜晚意自始至終都知道薛凌玉的美貌是頭一份的,如今看他與姜禾站在一處,沒了世家公子那份傲骨,倒是有些小男兒家的姿態,心裡愈發的滿意。
姜晚意招來一太醫打扮的女子,同姜禾介紹道:“禾兒,這位是楊太醫。”
因為姜晚意有孕,微帝吩咐太醫院的太醫都可以隨他調遣,姜晚意就命人請了太醫院中醫術佼佼的楊太醫。
楊太醫在宮中待了許多年,曾侍候過尚是鳳君時的薛太夫,不光醫術精湛,嘴巴也緊得很,深得姜晚意信任。
楊太醫相貌樸素,一臉沉靜,對著姜禾行禮道:“見過姜小姐。”
她看向姜禾身邊的薛凌玉,沒有猶豫多久,也朝著他行了一禮,“見過薛公子。”
薛凌玉從前是世家裡叫得上名號的公子,可宮中太醫也認識他的話,倒是有些牽強了。
何況薛家如今已沒落了,楊太醫行這一禮倒像是為給姜晚意和姜禾面子。
薛凌玉起初也是這般認為,但待看清楊太醫的臉時,他卻愣了愣神。
姜禾沒有察覺出薛凌玉的異常,她對著楊太醫作了一個請的姿勢:“勞煩楊太醫診脈了。”
楊太醫拿著藥箱走到薛凌玉身旁,將帕子搭在他的手腕處,開始診起脈。
就在所有人耐心等待的時候,楊太醫忽然抬起頭看了薛凌玉一眼,眼神滿是詫異,而後轉瞬即逝,收斂了外放的情緒。
“楊太醫可是診出了甚麼?”姜禾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一臉焦急的問道。
楊太醫收回手,將帕子放回到藥箱,回稟道:“回姜小姐,薛公子並沒有得風寒,而是被人下了藥。”
聽到下藥這兩個字,姜晚意頓時便坐直了身子。
居然有人能在姜府裡給薛凌玉下藥,那姜家豈不是並非安全之地。
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裡,楊太醫一五一十道:“薛公子中的藥名為紅顏斷,此藥起初是為宮中侍寢後的貴人所備的避子藥,可若是長久的服用,便逐漸會喪失生育的能力,先帝嫌此藥藥性太過剛烈,便下令損毀不可再用,之後紅顏斷便成了宮中的禁藥,不為外人所知。”
聽了楊太醫這番話,薛凌玉險些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楊太醫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紅顏斷只能口服,薛公子看來已經服用了一段時日了,幸好及時停了,只要仔細調理一段時間,定然可以順利懷上孩子。”
只能口服?薛凌玉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他每次喝的補藥。
若非姜禾制止,他很有可能還會繼續喝下去,到時候無聲無息間絕子都不知道...
“這是宮中的手段,外面的大夫自然是無法診出來的。”姜晚意拿出了作為一品侍君的氣勢,沉聲吩咐楊太醫:“楊太醫,你在太醫院的地位不低,這件事要徹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偷偷又做了這紅顏斷出來。”
楊太醫道:“是。”
姜晚意其實心底裡已經有了懷疑的物件了,對薛凌玉用這種藥,加上又是能有手段搞到宮中禁藥的,除了五皇子找不出第二個人出來。
薛凌玉的臉色已是煞白,誣陷還不夠,如今又是有人給他下了藥,他就算躲在姜府,也竟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釘,不得安生。
楊太醫離開前走到薛凌玉的面前說了一句話:“薛公子不必擔心,您感覺到發寒其實是紅顏斷剛開始侵蝕您的身子,待我為您開幾副調理身子的方子,將藥性化解,您的身子還可與從前一般。”
薛凌玉的身子都在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姜禾摟著他,對楊太醫道:“有勞楊太醫了,辛苦您走這一趟。”
楊太醫低頭道:“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薛凌玉被這一番弄得受了驚,姜晚意囑咐宮人先帶他去偏殿休息,留下姜禾來商議事情。
“這補藥是父親吩咐的,父親不會下這種藥,只能是父親院子裡的人做的,可是我上次明明已經將家中的奴僕清理過一遍了。”姜禾感覺到事情竟在逐漸脫離自己的掌控。
“聽說你上次親自趕了一個父親院中的小侍?”姜晚意雖然在宮中,但對宮外的訊息也十分靈通。
這個叫央桃的小侍原本是父親打算送給姜禾做妾的,沒想到竟暗中與人私通,被姜禾當中揭穿。
“是的哥哥。”姜禾還將央桃的弟弟央樂陷害薛凌玉一事寫在了給姜晚意的信中。
姜晚意倚靠在美人塌上,摩挲著自己的尾指,挑著細眉看向姜禾,“那你可知道這個小侍如今在哪兒嗎?”
姜禾緩緩搖頭。
薛凌玉在偏殿歇了半個時辰,總算是緩了過來,他自是不用主動去追究,姜禾會把想要害他的人揪出來的。
薛凌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忽然苦笑起來,他過去這幾個月做的竟都是無用功。
外面突然傳來了楊太醫的聲音,“奉貴人的命,為薛公子診脈。”
守門的侍衛見是楊太醫,便放行了。
薛凌玉坐在塌上,看見楊太醫推門而入,看了自己一會兒,竟跪了下來。
“許久未見大公子,沒想到您如今卻遭此罪禍,若是被太夫知道了,定然是會護著您的...還記得太夫剛入宮時,您才十歲出頭,如今您已長大成人,太夫他卻...”楊太醫最後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本是薛家的無名大夫,當初隨薛太夫一同入宮,若非有薛太夫的支援,絕對是坐不到如今這個位置的。
所以她十分感念薛太夫與薛家的恩情。
往事浮現心頭,薛凌玉也如被刀割一般,他站起來扶起了楊太醫,悲痛的問道:“太夫他果真是和外界所說的那般,永遠醒不過來了嗎?”
楊太醫無奈合眸道:“自從先帝駕崩,太夫一直鬱鬱寡歡,身子也每況愈下,陛下雖孝敬,可總還是半路父女,解不了太夫心中的苦,長此以往太夫的身子便被拖垮了,若非太夫自己想醒,恐怕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若是薛太夫還在,陛下念著孝道,是萬萬不會動薛家的。
楊太醫盯著薛凌玉的臉問道:“大公子,您在姜家過得可好?”
末了,她主動低下了頭。
她跟在姜晚意的身邊,對姜家的事也有些瞭解,對薛凌玉的境況也瞭解一些,若是真的過得好,又怎麼會屢次遭受小人陷害,如今還險些不孕。
“姜禾對我很好,我在姜家過得不錯。”薛凌玉也不知自己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姜禾對自己的情意卻是一萬個真。
因為楊太醫是自己人,薛凌玉說出了真實的想法,“只是我在姜家不會久留,最後肯定是會離開的。”
楊太醫神色有些激動:“可有我幫得上忙的?”
薛凌玉沉默半晌,堅定的看向楊太醫:“我想要能助我脫困的假死藥。”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1-17~2022-01-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木槿七七10瓶;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