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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2023-01-04 作者:屋裡的星星

 宴會將要開始, 珺陽才進了太和殿,她向來交友廣,以往都是早早就出現的。

 今年顯得格外不同。

 蘇韶棠看了她一眼, 就收回了視線。

 就在此時,沈玉案忽然夾了塊魚肉到她碗中:

 “宮中的紅燒魚做得很好,夫人嚐嚐。”

 蘇韶棠稍頓, 就猜到他是擔心她。

 她穿書後,只和珺陽一個女子頗有些交情,如今分道揚鑣, 沈玉案怕她如今心中不痛快。

 其實蘇韶棠覺得還好, 再多的情緒, 經過一段時間, 也散得差不多了,她穿書前父母身家就不錯, 也導致了她身邊出現的人形形色色都有, 分道揚鑣的人太多了, 珺陽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她沒說甚麼, 低頭將那塊魚肉放在口中, 細細品嚐。

 御膳房做的魚肉自然是最好的, 肉質鮮美,蘇韶棠對沈玉案頷首,給出評價:

 “不錯。”

 沈玉案看向她, 勾了下唇:“那就好。”

 不等蘇韶棠再說話,他就垂眸, 認真地給魚肉挑刺, 然後再放到她碗中, 一時間, 滿殿內熱鬧喧譁,她們這個角落卻彷彿安靜下來。

 沈玉案做事很有耐心,一根根細小的魚刺被他挑出來,哪怕四周若有似無投來打量的視線,他仍舊若無其事地做著自己的事。

 大皇子遠遠地看著,這時,皇子妃也給他夾了塊魚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皇子妃頗有點驚訝,遂頓,才說:

 “看來安伯侯真的很喜歡他的夫人。”

 她和殿下成親近十載,殿下不如二皇子那般自視甚高,但最溫柔時候,也不過叫人給她夾菜罷了,甚麼時候像安伯侯這樣親力親為過。

 大皇子眯眸,將皇子妃的話聽進耳中,心裡重新估摸了下蘇韶棠的分量。

 須臾,大皇子收回視線,掃了一圈殿內,沒有看見珺陽的身影,他皺眉:

 “珺陽呢?”

 大皇子妃想起今日珺陽的狀態,搖了搖頭:“她今日見到了安伯侯夫人,情緒不佳,許是出去散心了。”

 大皇子沉默不語,他只有珺陽一個親妹妹,對她自然是疼愛的。

 但這份疼愛和儲君之位相比,就單薄了點。

 過了半晌,他才平淡地說:

 “你是她長嫂,平日中多提點她,既然和安伯侯夫人交好,就不要輕易斷了。”

 大皇子妃抬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替珺陽無聲地嘆了口氣,她想純粹地和安伯侯夫人交好,哪有那麼容易?

 珺陽未出嫁,從父從兄。

 安伯侯夫人和安伯侯也必然立場相同。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兩人間會有嫌隙。

 蘇韶棠可不知旁人的算計,沈玉案挑了幾塊魚肉就停了下來,倒不是他嫌煩了,而是菜逐漸都開始涼了,夜間冷,他怕夫人待會吃著不舒服。

 而且,他心知肚明,夫人不會口上貪食。

 她最近時常唸叨著要減重呢。

 果然見他停下,蘇韶棠甚麼都沒說,抿了口果酒,她是能喝酒的,但現在的酒水都不好喝,有種酸酸的感覺,反倒是果酒好些。

 這具身體沒怎麼喝過酒,兩杯下肚,臉頰就泛起了潮紅,燦若芙蕖,她側身坐著,露出一截泛著桃粉的纖長脖頸,四周人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沈玉案注意到這一點,側身將夫人擋了些,他眉眼間情緒寡淡,抬眸淡淡掃了一圈,才覺得那些視線收斂了些。

 蘇韶棠也驚覺不對勁,這具身體不耐酒精。

 她覺得殿內有點吵吵嚷嚷的,甚至還有點悶熱,叫她不是很舒服,蘇韶棠朝沈玉案傾了傾身,低聲嘟囔:

 “這裡悶,我出去走走。”

 沈玉案沒有立刻應下來,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說:

 “日後想喝酒,只能在府中。”

 稍頓,他覺得條件不夠,又添了句:“我在府的時候。”

 她知不知道她如今是甚麼模樣?

 面色含嬌,往日脆亮的眸子都彷彿透著春水,沈玉案有點不放心她出去,但也知道她不舒服,偏生這種場合,他脫不開身陪她一同出去。

 沈玉案罕見地有點浮躁。

 蘇韶棠聽得眸子都瞪直了,她喝個酒,要這麼麻煩?

 好在她並不是很貪那一口,無所謂地答應下來,才聽沈玉案無奈地嘆了口氣:

 “去吧,叫絡秋陪著你,不要往後宮的方向去。”

 後宮形勢複雜,能夠來太和殿只有些許位份高的妃嬪,不管蘇韶棠身份如何,遇到后妃也只有請安行禮的份,怕她遇到旁人,索性,就不讓她往後宮的方向去。

 蘇韶棠將話聽進去了。

 她帶著絡秋轉身出了太和殿。

 天色不早,夕陽餘暉都早就消失不見,漸漸暗了下來。

 晚間的輕風一吹,才叫蘇韶棠腦子清醒了些,宮中四處都掛了紅燈籠,照得燈火通明,不必擔心看不清腳下的路。

 蘇韶棠招來一個小黃門:

 “附近哪有歇腳的地方?”

 小黃門恭敬地行禮:“夫人順著這條遊廊朝前走,就能看見月畔湖上的涼亭了。”

 蘇韶棠走了兩步,她本就腰痠腿軟的,如今又喝了酒,不覺就有點暈暈乎乎的,被晚風吹了一通才稍微好點,饒是如此,她抬腳的時候,仍有點搖晃不穩。

 絡秋忙忙扶住了她,有點心疼地埋怨:

 “夫人平時都不喝酒,偏生今日逞強。”

 她可是親眼看見的,夫人把果酒當作水一樣,眼都不眨地就喝下了兩杯。

 兩杯酒的確量少,但架不住夫人從來沒有沾過酒。

 蘇韶棠擺了擺手,不想說話,她現在只想要尋個沒人的地方,和系統兌換個醒酒的物件,這四周都是宮人,她可不敢在這裡憑空拿出東西來。

 絡秋扶著她順著遊廊走,那個小黃門說得沒錯,她們沒走多遠,就瞧見了月畔湖。

 涼亭中稍暗,只有月畔湖上點亮的幾盞蓮燈,透著些許暗淡的光。

 所以,等兩人都進了涼亭,才發現涼亭中居然有人。

 頗耳熟的吊兒郎當聲音:

 “夫人?”

 裴時慍不耐殿內的場景,早早地就溜了出來,尋了個無人的地方待著,誰能想到,不過一時的想法,居然還能巧遇佳人。

 裴時慍自個兒都樂了。

 絡秋對這道聲音可熟悉得緊,因裴時慍曾說過的那些大不韙的話,對裴時慍可謂是防範得緊。

 她下意識地擋在夫人前面,警惕地看了眼裴時慍,低聲說:

 “夫人,這裡有人了,我們離開吧。”

 孤男寡女的,趁夜色待在同一個涼亭中,傳出去名聲可不好聽。

 尤其對面這個人還偷偷覬覦她家夫人。

 一打眼,裴時慍就瞧出了蘇韶棠的狀態,光線暗,女子美眸含春的模樣越發添了抹迷離誘澀,叫裴時慍下腹倏然一緊,幾乎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裴時慍堪堪移開視線,他皺眉:

 “沈玉案呢?”

 就女子這幅模樣,沈玉案居然放心讓她獨自出來?

 其實裴時慍誤會沈玉案了,蘇韶棠完全是出了太和殿後,醉酒的反應才越來越嚴重。

 若一開始她就這幅模樣,沈玉案壓根不可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蘇韶棠其實有點聽不清他說甚麼了,她只覺得眼前人好煩,為甚麼還不離開?

 絡秋催著她離開,蘇韶棠不想磨蹭,剛轉身,就聽身後傳來動靜,是裴時慍越過她出了涼亭:

 “我歇夠了。”

 說罷,他轉頭又看了眼蘇韶棠,才神色不明地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絡秋才鬆了口氣,低聲嘀咕:“看來這位裴公子也沒有奴婢想得那麼不堪。”

 至少這個時候還知道避嫌。

 現在沒了旁人,絡秋忙忙扶著夫人在石凳上坐好,有點憂心:

 “夫人,現在怎麼辦?”

 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吹冷風吧?也不知這中秋宴何時才能散場。

 話音甫落,就聽夫人含糊不清地吩咐她:“我想喝水。”

 絡秋掃了四周的湖面,有點不放心:

 “可夫人一個人在這裡……”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韶棠打斷:“你快去快回就好,我就在這裡不動。”

 聽了這話,絡秋才答應下來,她跑得很快,只想著趕緊回來。

 四周徹底沒了人,蘇韶棠終於能拿出她和系統兌換的醒酒丸,不苦不澀,反而有點甜,和一種清涼的感覺。

 醒酒丸剛放下口中,入口即化,沒片刻功夫,蘇韶棠就逐漸恢復了清醒,只面上仍舊帶著酒色潮紅,從表面看,壓根不會有人覺得她是清醒的。

 蘇韶棠低聲埋怨:

 “這身子竟半滴酒都不能沾!”

 系統不敢說話,從來沒喝過酒的身子,不能沾酒再是正常不過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蘇韶棠原本以為是絡秋回來了,等人走近了,她才覺得不對。

 絡秋擔心她,回來著急,腳步肯定不會和來人一般輕。

 蘇韶棠回頭,就見到珺陽一臉複雜地站在涼亭外。

 蘇韶棠必須得承認,她有一瞬間是被驚嚇到了的,渾身緊繃,雙手下意識握緊。

 身後站了個女子,偏生她還沒有出聲,若非蘇韶棠向來注重形象,恐怕都要驚叫出聲了。

 等回過神來,蘇韶棠輕拍了拍胸口,惱瞪了珺陽一眼:

 “你不說話站在那幹嘛?”

 嚇唬誰呢!

 珺陽見她動作,知曉自己是將人給嚇到了,頓時有點尷尬,那些莫名的情緒倒是消失得一乾二淨。

 半晌,她才彆扭地說:

 “我就是看見涼亭中有人,才過來看看。”

 說著話,她就也走到涼亭中坐下,等看清蘇韶棠的模樣,才皺眉:

 “你喝酒了?”

 蘇韶棠隨口應了聲,這時絡秋也回來了,見到珺陽有點驚訝,隨後收斂神色,她端來茶壺和茶杯,給蘇韶棠倒了杯茶水。

 蘇韶棠抿了口茶水,剛入口,她就皺了皺眉。

 水是涼的。

 她也理解絡秋,是覺得她喝醉了,想讓她喝點涼茶清醒清醒。

 所以蘇韶棠沒說甚麼。

 可她不說話,珺陽也不知道說甚麼,一時間涼亭中沉默下來。

 蘇韶棠覺得冷風吹夠了,準備起來離開後,珺陽忽然出聲:

 “你是不是覺得我接近你,都是想要拉攏你?”

 蘇韶棠只是思緒轉了圈,就猜到謝大夫人那番話傳到了她耳中,她有點疑惑。

 很重要嗎?

 而且,珺陽和她相交,的確有替大皇子拉攏安伯侯府的意思。

 蘇韶棠將問題拋給了她:

 “你在意這個幹嘛?”

 但見珺陽不說話,只是固執地坐在那裡,蘇韶棠不由得想起剛穿來時候,珺陽特意到城南校場找她的情景,她只好說:

 “不管後來如何,我知道最開始時,你的確沒有想要利用我。”

 蘇韶棠說完就轉身離開。

 可在她身後,珺陽卻伏在石桌上,將頭埋在了臂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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