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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2023-01-04 作者:屋裡的星星

 中秋這日無需早朝, 蘇韶棠醒來時,沈玉案還在府中。

 府中備了午膳,豐盛琳琅。

 蘇韶棠昨晚累了, 加上晚上要進宮赴宴,她難得沒有節制,吃了不少,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才換了身胭色織錦裙服。

 那日她兌換了扇半人高的全身鏡。

 沈玉案知道系統後,她兌換東西方便許多, 說是從外搜尋來的, 府中沒有一個質疑的。

 全身鏡就擺在室內, 能將人照得一清二楚。

 絡秋和絡春有時都會刻意從鏡前走一圈, 驚奇得不行,這時的銅鏡模糊, 只能大概照清人臉, 如此清晰的鏡面, 她們都是頭一次見。

 梳妝好後, 蘇韶棠站到了全身鏡前, 瞧清了鏡面。

 白皙透粉的臉頰, 雪白纖細的脖頸,往上是殷桃小口,淺嫩如粉桃。

 不知是不是錯覺, 蘇韶棠總覺得鏡面中的人比曾經好看了些,透著些許那事後的風情餘媚。

 沈玉案算是有分寸, 這兩日都沒有亂來, 因此,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都沒有留下痕跡。

 想到這裡, 蘇韶棠就不禁咬牙氣惱。

 她說了今日要進宮,沈玉案還得貼上來,那磨人的勁頭,總叫她暈暈乎乎地就點了頭。

 誰能想到平日中光風霽月的沈玉案,在床上居然還有這種叫人昏了頭的手段!

 蘇韶棠不著痕跡的瞪了眼沈玉案。

 沒有磨蹭多久,兩人都換好了衣裳,見時辰不早,一齊上了馬車朝皇宮出發。

 蘇韶棠來得不算早,皇宮前已經停了許多馬車。

 被小黃門領著進了宮門,快到御花園時,蘇韶棠遠遠地瞧見了珺陽公主。

 她身穿華服,和一個女子坐在涼亭中,面上有倦色,單手撐著額頭,少了往日中的自在快活。

 這並不意外,元妃操辦宮宴,她身為元妃膝下的公主,必然跟著一同受累。

 而且,大皇子一事就是個隱患,一日不爆發,她就時刻處於不安中。

 蘇韶棠腰痠腿軟,走得不快,而且她向來張揚,在一眾誥命中都格外顯眼,順著人群聚焦點,珺陽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兩人四目相視,稍頓,珺陽扯了扯唇角,率先移開了視線。

 擱以前,依著珺陽的性子,早就湊上來了。

 蘇韶棠早就猜到這種結果,並不覺得意外。

 反倒是其餘誥命夫人瞧見這般,都驚奇地對視一眼。

 謝大夫人曾登門道歉,誰都知道謝大夫人和安伯侯府的那點恩怨,有人眼珠子一轉,不著痕跡地挑撥:

 “之前這兩人不是好的跟甚麼親姐妹一樣,怎麼今日互不說話了?”

 她有意說給謝大夫人聽,聲音壓低了不少,沒叫蘇韶棠聽見。

 謝大夫人對蘇韶棠觀感很複雜,對此,冷冷地瞥了說話那人一眼,淡淡道:

 “二皇子被圈禁,珺陽公主當然無需再捧著她。”

 那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啞聲,只覺得謝大夫人真的敢說。

 這話裡話外意思,可不就是在說珺陽公主曾和安伯侯夫人交好,都是奔著私心去的?

 話中沒有說安伯侯夫人的不好,卻將珺陽公主給說了進去。

 大皇子和西洲勾結一事,並沒有傳出去,所以在眾人眼中,如今的大皇子可謂是儲君在握,所以,壓根沒有人不想得罪大皇子一脈。

 沒瞧見今年中秋宴,聖上都交給了元妃操辦嗎?

 謝大夫人的話不高不低,聽進了不少人耳中,蘇韶棠也聽見了,她回頭覷了眼謝大夫人,就漫不經心地收回了視線。

 先前和謝大夫人攀談的人早就噤聲,不動聲色地離謝大夫人遠了幾步。

 宮中沒有秘密,這點訊息很快就傳進珺陽耳中。

 涼亭中,珺陽臉色冷了些許。

 和她相對而坐的華服女子瞧見,皺了皺眉,出聲安撫:

 “這謝大夫人向來不會說話,你不必和她計較。”

 聽了這番話,珺陽臉色並沒有緩和,而是冷聲問:

 “大嫂也這樣覺得?”

 大皇子妃只是一頓,就聽懂了珺陽話中何意,其實她一直不明白珺陽是怎麼會和安伯侯夫人走近的。

 要說身份,安伯侯夫人和二皇子才是表兄妹。

 而且,珺陽愛慕沈玉案一事,滿城皆知。

 安伯侯夫人得多大度,心中才能沒有半分芥蒂?

 除了利益,大皇子妃想不到這兩人相交的理由,但不論心中怎麼想,卻不能將這話說出來。

 大皇子妃嫁入皇子府多年,自然知曉珺陽秉性,不算糊塗單純,但也有點較真率性。

 她相信珺陽和安伯侯夫人相交是真心的,唯獨幾次,也是因殿下才帶有目的地去接近安伯侯夫人。

 心思翻轉間,面上也才一息的時間,大皇子妃搖了搖頭,低聲:

 “是殿下拖累了公主。”

 此話一出,珺陽瞬間啞聲,好半晌,她才別開視線,道:

 “大嫂言重,那是我親兄長,一榮俱榮,算不得拖累。”

 她說的是實話,可珺陽又控制不住地想,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她當初是有所圖謀才接近的表嫂?

 表嫂是不是也這麼想?

 看出她心緒不寧,大皇子妃輕拍了拍她的手,都不再揪著這個話題繼續說,狀若無事地轉移話題:

 “我們出來這麼久了,母妃那邊許是忙不過來,不如早些回去吧。”

 珺陽遠遠地看了眼蘇韶棠的背影,她垂下眼瞼,應了聲:“回吧。”

 大皇子妃和她並肩而行,她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眼蘇韶棠,輕皺了下眉頭。

 當日媃蘭公主被關押進大理寺,殿下亂了陣腳,想要派人去大理寺看望,打探訊息,卻被宋翀不輕不重地攔了回來。

 就一句話:“聖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媃蘭公主。”

 素來沉穩的殿下那日控制不住地摔了卷宗,大皇子妃和他夫妻多載,大致猜到了甚麼,險些昏過去。

 大理寺那裡得不到訊息,殿下和母妃就讓珺陽去安伯侯夫人那裡試試水。

 結果當日珺陽就失魂落魄地回來,瞧那渾身低落失神的模樣,他們就猜到,珺陽是白跑了一趟。

 再如何焦慮也無法,但讓他們捉摸不透的是,父皇一直沒有動靜。

 除了將媃蘭公主關押,此事就沒了後續。

 甚至這次宮宴都被父皇交給了母妃,讓她們不由得鬆了口氣,忍不住地去想,也許情況沒有那麼糟糕。

 ********

 太和殿內。

 蘇韶棠和沈玉案一進來,就成了焦點,裴時慍也在殿內,他正和大皇子說著話,聽見動靜,下意識地朝殿門口看去,下一刻,就稍頓住。

 裴時慍生在京城,世家貴公子,見過很多美人。

 就好比雲安然,拋開她叫人頭疼的腦回路,那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她是江南女子,獨有的溫柔嬌美,格外令男子憐惜,否則她也不可能憑藉一個孤女的身份,叫二皇子當時那般寵愛她。

 再有珺陽公主這般明豔美人,要麼青樓中那些或清冷或柔媚的伶姬,裴時慍都見不得不少。

 但這些女子往往都很瘦,瘦得仿若一陣風就可以吹倒。

 蘇韶棠卻不同,她也算不得豐腴,腰肢掐得纖細,偏生該圓潤的地方圓潤,這些皆不是重點,叫裴時慍意外的是,他總覺得這次見蘇韶棠貌似比當時在秋靜寺中時,她身上多了些許甚麼。

 好似有人給她添了抹風情。

 而這個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裴時慍將視線看向她身旁的沈玉案,往日父親曾在他面前提起過無數次沈玉案,話中少不了恨鐵不成鋼和讚歎,裴時慍以往不覺得,但現在頭一次對沈玉案生出羨嫉的情緒。

 總覺得甚麼好事都被沈玉案佔去了。

 忽然,他視線和沈玉案撞上,裴時慍不僅沒有挪開,還端著酒杯靠近,掛著一臉的笑:

 “侯爺和夫人怎麼來得這麼晚?”

 沈玉案還未說話,蘇韶棠就反問:“宴會開始了?”

 又被懟了句,裴時慍輕嘖了聲,他也沒惱,笑呵呵地:

 “二位來得不晚,是我說錯話了。”

 沈玉案沒有理會他,拉著夫人在案桌前坐好,但誰能想到,裴時慍也厚著臉皮跟了過來,不等二人攆,他就說:

 “沒酒了,我蹭一杯。”

 每個案桌上都是擺著酒壺的,裴時慍說著話,就伸手去拿酒壺,拿的還是蘇韶棠面前的那個。

 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下子,連蘇韶棠都看出來了。

 蘇韶棠皺眉。

 她自認和裴時慍交集不多,這是非要把原文女主劇情往她身上按啊?

 說實話,蘇韶棠挺煩裴時慍的。

 裴時慍這種愛看熱鬧的人,甚至他格外熱衷於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尤其他臉皮厚,一句兩句根本罵不走,對於蘇韶棠來說,就很麻煩。

 她性子養得嬌氣,脾性大,自然就喜歡那些聽話的人。

 顯然,裴時慍不在其中。

 蘇韶棠剛欲說些甚麼,就見沈玉案伸手按住了酒壺,裴時慍稍用勁,沒抽動。

 沈玉案抬頭,冷淡道:

 “回自己位置去,這裡沒你的酒。”

 許是看出了裴時慍的心思,所以蘇韶棠總覺得沈玉案這話一語雙關。

 她轉頭看向沈玉案的側臉,不自禁勾了勾唇。

 裴時慍一頓,扭頭朝她看去,也知道單論武力值,他比不過沈玉案,索性不再丟人現眼,鬆開了手,還不忘說上一句:

 “侯爺真是小氣。”

 沈玉案看了他一眼,神情不變。

 裴時慍眯眸,不著痕跡地挑挑眉,才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蘇韶棠轉頭看向沈玉案:

 “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沈玉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蘇韶棠戳了戳他:

 “說呀。”

 沈玉案抿唇,回答得一板一眼:“秋靜寺。”

 這是不高興了,但沒讓她問第三次,沈玉案還是回答了她。

 蘇韶棠忽然抑制不住地有些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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