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
彎是不可能彎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彎的。
蘭澈絕不接受這樣的結果，他當了十八年的直男怎麼可能突然間就改變取向喜歡上一個男的？
而且對方還那麼混蛋，那麼流氓，那麼不要臉……
蘭澈將唐今的訊息設定成了免打擾，也不再去唐今的公司找她吃飯。
這麼過去了將近一週的時間後，蘭澈原本每天都發緊發悶的心臟變得好受了許多……
是的。
其實之前靠近老流氓心臟就變熱、加速跳動、甚至啾啾地泛出一絲甜的感覺只不過是他的錯覺而已……
甚至說，那個老流氓是幹醫藥的，說不定是她給他下甚麼藥了他才會有那種反應……
反正現在遠離她就好了。
蘭澈是絕不可能變彎的。他堅信這一點，甚至參考網上說的性取向測試方法試驗過了，他對同性是真的沒興趣的……
只除了某個老流氓。
不知道為甚麼一旦把測試物件換成那個老流氓……
一定是她給他下藥了。
蘭澈同樣堅信這一點。即便他又去醫院檢查了一遍身體，也確認過體內並沒有甚麼奇奇怪怪的藥物，但他依舊堅信……
……
唐今這一週也過得相當充足。
金絲雀牛大壯同學莫名其妙失聯不回訊息後第二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我是蘭疏意。抱歉我好像弄丟了一點東西，想知道有沒有在你那邊……
唐今不記得自己有拿他的東西，回了簡訊過去：甚麼東西？
螢幕安靜了一下，片刻，響起了來電。
唐今接起：“喂？”
蘭疏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帶著柔軟溫和的歉意：“抱歉，是我的戒指弄丟了，我找過酒店了實在沒看見，不知道你那裡有沒有……”
“會場也找過了嗎？”唐今剛好下班回家，雖然覺得沒甚麼可能，但還是翻出自己那天穿的衣服看了看。
口袋裡沒有。
蘭疏意那邊也回：“找過了，也沒有。”
“或許是落在那天的車上了，我幫你問問。”唐今正打算找一下司機的號碼，動作忽而一頓，餘光瞥見髒衣簍裡的一點亮光。
唐今彎下身將髒衣簍裡的那枚戒指拿起。
剛好電話那邊也在說：“麻煩你了，真對不起，但那枚戒指對我很重要，我真的不能弄丟……”
“婚戒？”唐今轉著手上的戒指問他。
那邊安靜了一會，聲音輕低：“原本應該是的……”
哦。
忘記他婚變了。
都婚變了還這麼珍惜這枚戒指……他對他老婆還真是痴情。
唐今將戒指放在桌上，“我找到了，你把地址發我，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真的嗎？”蘭疏意很是驚喜，“你現在方便嗎？不然我現在去拿吧？你在哪？”
唐今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都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不是很方便。你把地址給我吧，我明天讓助理送過去。”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許久，然後傳出溫潤有禮的聲音：“也好，真抱歉了，這麼晚還打擾你……”
唐今隨便跟他客套了兩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洗漱完，她就上床休息了。
另一邊，某位牛大壯同學還在熬夜搜尋“明明不是給卻對一個男人心跳加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意外刷到了一條帖子。
【呵呵現在不方便為甚麼不方便是因為他在你家裡嗎臭不要臉的見掃貨是不是已經在她床上叫上了啊去死去死去死我要殺你個臭吊子啊啊啊啊啊】
因為帖子怨氣實在太重，蘭澈粗略看了一眼後就趕緊劃開了，繼續搜尋“會不會有一種藥能讓異性戀對同性產生心動的錯覺還不會被醫院查出來”。
……
讓助理把戒指給蘭疏意送去後，蘭疏意發了幾句感謝的話就沒再聯絡過她了，唐今也很快把這事拋之腦後。
【任務：找到根治漸凍症的方法。】
原身的爺爺患有漸凍症，父親也患有漸凍症，原身非常不幸地也遺傳到了相關基因。
她的爺爺在六十歲左右發病，父親則更早，在三十歲左右就開始發病了。
奶奶要同時照顧無法動彈的爺爺和爸爸，媽媽要賺錢供養一家子人，原身從小就見到過很多次奶奶疲憊得直不起腰、媽媽崩潰流淚的模樣……
而某一天，也許是奶奶實在太累了疏忽了。
家裡門窗緊閉，煤氣忘了關，一家子人就這樣在睡夢中離世。
在見過漸凍症是怎樣折磨患者跟患者的家人後，原身的執念就是希望可以找到根治漸凍症的方法。
辛苦在實驗室裡待了幾天後，唐今終於取得了一點小小的突破。
唐今回家洗了個澡，又睡了一整天，恢復了一點精力正要繼續去公司，想起甚麼，開啟手機看了一眼。
上面果然有很多新訊息。
唐今點開師姐袁非的對話方塊，看完訊息眼睛頓時一亮。
袁師姐：妹兒在嗎
袁師姐：先說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袁師姐：我跟林教授聊天的時候，不小心透露了一下你的研究方向跟研究進度，她聽完說很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唐今：林老師也打算跳槽？
袁師姐：/擦汗那倒沒有，但我感覺她有合作意向
跟A大實驗室合作嗎？
唐今想了想，覺得這事穩賺不賠啊。
雖然她個人主要研究的是能根治漸凍症的藥物，但為了獲得更多的投資資金，她同時也要研究其他能給投資商帶來利益的新藥。
她一個人就算加上袁非都還是有些精力不濟，但如果能直接跟A大實驗室合作……
唐今之前沒想過這茬，是因為A大實驗室有很多國家給的專案，基本不跟個人企業合作，但既然對方現在有這個意向，唐今肯定要去試一試了。
……
林教授也是當年推薦唐今去國外留學的老師，唐今回國後拜訪過她幾次，只是林教授太忙了，每次都沒有深聊。
這一回兩人倒是聊了個盡興，林教授表現出了合作的意向，但合作與否無法由她一人決定，還得再跟實驗室跟校方的人談一次。
兩人約定了改天叫上所有人詳談，就分開了。
唐今心情不錯，一心情不錯就想逗人玩，一想逗人玩她就想到了她那位已經失聯了一個星期的金絲雀牛大壯同學。
時間剛好是下午，唐今到他宿舍樓下的時候還有個十幾分鍾才下課，她也不急，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慢悠悠地等了起來。
大概半小時後，看到身形挺拔但雙手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的少年，提著一袋子粥回來了。
他是跟室友一起回來的，室友在旁邊嘰嘰喳喳，但他一直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不知道在看甚麼。
但大概沒看到他想要的東西吧。
薄唇微微抿著，嘴角是往下的，帶著幾分冷感。
唐今一直等到他快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才給他發了條訊息。
老流氓：抬頭。
少年手指一僵。
片刻，他抬起腦袋。
坐在棕褐色長椅上的青年西裝革履，兩腿交疊，姿勢隨性，但又帶著成年人的優雅從容。
方形的鏡片晃著光，讓蘭澈看不清她的眼睛。
但他看得見她勾起的唇角，帶著淡笑。
叮咚。
手機上又收到一條新訊息。
老流氓：在等我給你發訊息啊。
……
心臟跳動的聲音快要超過整個校園的聲音了。
不論這一週裡蘭澈怎麼自我欺騙，怎麼上網搜尋，怎麼給自己找理由……
可是這一刻裡。
他就是沒辦法否認。
……他彎了？
不。
是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