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
一番解釋後，交警總算相信了他們兩個只是在車裡打架，而不是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打架鬥毆本身也不是甚麼好事，還是在車裡在大馬路上。
交警想讓人把兩個人帶回警局去仔細問問 ，唐今不想耽誤這個時間，便下車跟那位交警單獨說了幾句話。
沒多久她回到了車上，交警也沒再攔著他們兩個人，讓他們走了。
蘭澈的氣這會還沒完全消下來，但也好奇，皺眉問她：“你跟警察說甚麼了？”
他怎麼覺得那個交警回來後，看他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唐今如實回答：“我說你痔瘡犯了，屁股正在流血，得趕緊去醫院。”
蘭澈：“……”
蘭澈很想再次撲過去揍死這個王八蛋。
但是……
後視鏡裡，交警那身熒光綠小馬甲還沒有走遠。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接下來不管唐今說甚麼，他都不聽不回應了——反正聽了都是噁心自己。
好在身側那個混蛋也沒再開口說過甚麼話。
到了醫院後，蘭澈希望唐今趕緊滾，但唐今依舊非常堅持、非常好心地去幫他掛了號。
掛完號了，還又往他旁邊的椅子上一坐，西裝革履人模狗樣斯文敗類的：“晚上醫生比較少，你得等一會了。”
蘭澈別過頭不想看見她。
唐今側眸掃了他一眼，“你好像對我意見很大？”
心裡說著不要搭理這種混蛋，可嘴上蘭澈還是忍不住冷冷刺她：“誰給你的錯覺是‘好像’。”
唐今挑挑眉頭，好吧，這件事上她確實有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蘭澈皺眉：？
唐今：“不是故意害你流血的。我當時確實喝得太醉了……”
“……滾！”羞熱的癢意轟隆隆地從耳根一路往上，整個大腦都快要被這種熱意給氣暈了，蘭澈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字去罵她的。
他都不明白這個混蛋是怎麼能做到，每一句話都那麼精準地點燃他的怒火的。
而且說甚麼鬼話呢。
他閉了閉眼睛讓自己冷靜，但還是冷靜不下來，扭過頭黑眸森寒：“真喝醉了還能睡人？”
他看她明明就清醒得很！
唐今微不太理解地歪了下腦袋，好脾氣作答：“是真醉了。”
見少年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她嘆了口氣也不解釋了，反問道：“那你呢？你昨晚沒有喝醉嗎？”
當時可是他先撲過來的。唐今只是沒拒絕而已。
蘭澈用力抿了下唇，漆黑銳利的眼尾竟隱隱有些紅。
他別過頭去，好一會，冷聲說：“我被人下藥了。”
唐今眉心皺了一下，“……你剛才打的那個人給你下的？”
蘭澈不想說話。
看他預設了，唐今感慨，“沒想到你們這行的競爭這麼惡劣。”
蘭澈：“……”
蘭澈終於徹底忍不住了，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捏得死死的拳頭，狠狠往旁邊砸了一拳。
唐今接住了他的拳頭，語氣依舊溫和有禮：“很抱歉害你變成這樣，但昨天的事我也不想的。”
蘭澈用力把手抽了回來，“我可沒看出來。”
雖然昨晚的記憶太過混亂……他也一點都不想去回憶，但他能記得，這個混蛋壓根就沒有一點不情願的樣子。
唐今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想了想，還是說實話了：“我把你認成別人了。”
蘭澈眉心狠狠皺了一下，他側眸掃視她：“……男朋友？”
唐今沒有說話。
蘭澈眼神更冷，“有男朋友還逛會所亂睡人……人渣。”
少年最後低罵的那兩個字聲音明明不大，卻格外刺耳。
唐今只好道：“是前男友，已經分手了。”
“分了還想跟人睡？”
唐今：“……”
見她居然被問得說不出話了，蘭澈一下就來勁了，立馬換了個方式問：“喜歡人還分？”
嗖嗖嗖的，一把把刀子不斷往唐今的心口扎，她不得不感嘆如今的小孩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見身側少年眯眸看著自己，像是終於大仇得報的惡魔黑貓一樣，唐今推了推眼鏡：“我們人生規劃不一樣。”
少年果然沒聽懂，皺眉，“甚麼鬼。”
唐今露出了屬於成熟大人的標準微笑：“你這種小孩聽不懂的。”
蘭澈面無表情：“我這種小孩聽不懂，但能睡。”
唐今：“……”
唐今這回是徹底聊不下去了，好在等了許久的醫生也終於趕來，蘭澈被領走，唐今按著太陽穴微微鬆了口氣。
……
蘭澈向來身體健康，很少進醫院，更別提大半夜的來醫院掛肛腸科的號了……
他也不太清楚這一科室的流程，只是醫生怎麼說他就怎麼做，等到抽完血了，看見唐今還在外邊等著他，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對。
蘭澈也不說話，就那麼按著手臂上的止血棉籤，冷冷注視著她。
唐今起身走到他面前，“醫藥費我已經付過了。昨天的事雖然你跟我都不想，但畢竟是我害你受了傷，如果你需要補償……”
蘭澈心裡憋著一股子勁，是屬於他這種年紀的少年人不肯低頭解釋服輸的勁。
他索性道：“就按正常交易來。”
唐今不太清楚他這行的情況：“正常是多少？”
蘭澈反問：“你覺得我值多少？”
唐今打量了他一番，讓他先把自己的好友加回來，然後給他轉了筆錢。
蘭澈看了一眼，嗤道：“財大氣粗啊老闆。”
唐今只當聽不出他話語裡夾著的刺，再次問他：“你沒有艾滋吧？”
“我有。”
“我剛給你掛了檢查的號，抽血結果明天就能出來了。”
蘭澈加大了按著止血棉籤的力氣，“那你還問甚麼？”面無表情：“滾。”
唐今也確實打算走了，不過在走之前，她把那幾盒艾滋阻斷藥塞給了蘭澈。
甚麼意思？蘭澈皺眉看著藥盒上的字眼，又看她。
唐今：“說不定我有呢。好好吃藥，七十二小時之內還來得及。”
說罷不等少年反應，唐今扭頭就走了。
走進電梯時，砰的一聲，電梯外傳來藥盒被狠狠砸在電梯門上的聲音，從縫隙間看到少年被氣得通紅的臉。
唐今笑了一聲。
逗小孩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