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一九
仔仔細細養了一年,姬隱的身體終於恢復了幾分從前的健壯。
具體表現在唐今把他惹急了以後,沒法再那麼輕易地治住他,還任意地把他抱來抱去不讓他掙扎開了。
不過一般姬隱也不會特意掙扎的,除非是她弄得實在太過分了……
這裡的過分是指——
唐今考慮著他的身體,從未出格地碰過他,就只是親親抱抱,再每晚與他大被同眠罷了。
可她回回又親得黏糊。
把他壓在榻上,親得他面紅氣喘心尖都打顫了,她又一臉義正詞嚴地停住一切,還按著他的手跟他講道理。
說不行,說他的身體太差了,而且他們還沒正式成婚呢他們不能這樣。
……每到這時候姬隱就氣得恨不能咬碎自己的牙。
可她說的也是對的。
他現在的身體確實是……
所以姬隱那麼努力地喝藥,努力地配合著養好身子,也有等養好身子後,一定要狠狠報復回去的原因在。
而經過這麼一年的調養,他總算能在力氣上跟唐今平分秋色了。
於是唐今就開始用藤蔓耍賴了。
姬隱被氣得好一陣吃悶,都跟她鬧起脾氣來不搭理她了,冷了她半天,還想再冷她一會的,可一回頭,瞧見她手裡抓著把花,淺眸水汪汪的一副柔弱受氣包模樣,委委屈屈過來喊他“阿兄”。
“……”姬隱便根本裝不下去冷臉了。甚至還覺得是自己有些過分了。
當然事後他又氣自己太心軟,氣她太過賴皮……
不過現在。
這難以忍受的折磨總算要結束了。
一年了,他們的婚禮終於要來了。
婚禮當天,皇帝都來了,其餘前來慶賀的賓客自然是少不了的。
從凌晨天還沒亮就開始弄這弄那的,一直到接近中午,唐今才終於接到花轎,把他給領回了唐府中。
——婚後唐今還是打算住他的公子府,眼下這宅子只是為了今日結婚臨時置辦的。
所謂善始善終嘛。
既然從前就一直吃他的住他的,從今往後自然也該從一而終,繼續吃他的住他的了。
大紅喜錢漫天灑落,花轎在府門前停下,唐今伸手將他牽出。
兩人在周圍一聲聲的慶賀唱喜裡,一同邁過門檻,一同拜天地、拜高堂,妻夫對拜。
唐今看不見他的臉,卻看見他抓著紅綢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顯得有些喧鬧的慶喜聲裡,唐今卻想起那個孤零零的只掛著一輪圓月的夜晚。
至今她仍不清楚,那時的他心裡在想些甚麼。
但如今……
她總算將這些東西,都補給他了。
……
唐今這一年裡也不是在京城裡白待著,就光吃自家阿兄的軟飯的。
——她倒是想的,可惜皇帝不讓。
她既然不離開京城了,還跟姬隱解開了誤會日日如膠似漆的,那她這個才華橫溢的狀元娘,皇帝自然是要重用的了。
所以這一年裡唐今被迫上工,被迫多了不少同僚。
也在今日,不幸地被迫灌了許多的酒。
踉踉蹌蹌回到婚房時,她早已醉得不行了,都沒來得及掀他的蓋頭,就直接倒過去撲進了他懷裡。
姬隱一驚,看著腿上醉倒的人,下意識要掀開蓋頭去看她,卻被她按住了手。
她嘟嘟囔囔的:“不行……阿兄的蓋頭……要我掀的……”
這回的婚禮,一定要把所有該補的步驟都給他補上的。
……
姬隱的蓋頭最後還是交由唐今掀開了。
她雖醉得厲害,可憑著一股子勁,也還是撐著走完了流程。
只是喝交杯酒時她都忍不住皺眉了。在外面被灌得太多,她現在聞到酒味就難受。
但讓她不喝吧,她又不樂意,沒辦法,只能等到她喝完了,再給她喂解酒的湯。
姬隱喂她喝完,又幫她洗漱,給她解開衣服扶她回床上。
看著她倒進被窩裡後,還阿兄阿兄地喊個不停,姬隱唇角彎了彎,掐了一下她的臉,也洗漱一番便放下床帳準備睡了。
可他才躺到床上,身邊醉得都快不省人事的新娘又翻身坐了起來,在昏暗的床帳裡摸著摸著,就摸到他身上來了。
姬隱臉頰升起熱意了,試圖阻止她:“你今日都醉成這樣了……”
“不行。”她卻又開始那莫名的堅持了,“這個……這個也必須補給阿兄的……”
說著,那一根根的藤蔓便從她身後爬了出來,逐漸爬上他,鑽入衣衫。
她也壓低了身子,淺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環境裡已經很亮,但也是真的醉得厲害,迷濛著一層渾噩水霧都尋不到焦點。
可就是看著他,低啞的聲音輕念:“阿兄……”
“阿兄……”
醉意從她唇間渡入他口中,衣衫散落,他也好似快醉過去了。
那些藤蔓也彷彿飲過了酒般,柔軟溫吞。
從不用甚麼過分的力道。
只是輕輕的,緩緩的……
如水般綿長。
如水般要溫柔地將人溺斃在這一汪纏綿之中。
姬隱被這一汪泉水晃顫,屢屢不得,屢屢欲攀尋更多。
他忍不住喚她……催她。
她起初沒甚麼聲音。
最後卻埋在他頸邊低笑。
像是故意的了。
他氣惱,更羞窘無措,可也掙扎不開,只能溺進這溫柔綿長的水中。
最後叫姬隱覺得,他好似要永遠在纏在這一汪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