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班長啊◎
一天的課上下來戚生生有點不習慣,高中的知識相較於初中來說難了不止一點。特別是數學和英語,她的兩個硬傷,更是雪上加霜。
她暑假沒有去補習班提前學習,施映和邵鵬報了暑假班,語文書都已經學完一半了。看著施映眼睛半睜昏昏欲睡的模樣,戚生生不禁垂下眼,握筆的力度加重。
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學校臨時在廣播通知召開全體教師大會,所以今天的晚自習決定不上了,通知一出,全班沸騰,大家在下課鈴響的一瞬間就竄出了教室。
施映就帶了要寫的作業回去,飛快地收拾好書包轉頭對戚生生說:“生生,我不能和你去吃飯了,我得去找陳硯達,不好意思啊親愛的。”
戚生生搖搖頭:“沒事,你去吧,”
“明早帶餅乾給你吃,我先走啦!”施映俏皮地眨了下眼,很快便消失在教室後門口。
戚生生並不著急回去,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夕陽將教室染紅,戚生生偏過頭作勢看天空,然後極快地瞥了眼後桌,虞宋正慢條斯理地收筆,她只看見了對方修長纖細的手指,跟玉蔥一般,十分好看。
沒等她回過神,一個人這時走到她桌前。
程於輕易地坐上邵鵬的桌子,鞋踩在板凳上,從上而下掃了她一眼,扯笑道:“那天你暈倒了,沒事吧。”
語氣沒有一點抱歉,甚至帶著絲嘲諷。
戚生生不傻,知道這是對方終於逮著機會來“報仇”了。
現在班上只剩下幾個打掃衛生的同學,他們見狀都聚在教室前面,其中的女生在竊竊私語。
戚生生把拉鍊合上,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沒事了,謝謝班長關心。”
程於沉下臉,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默了兩秒,隨即低低地嗤笑一聲:“你臉皮還挺厚的。”
“……”
說一個女生臉皮厚,不管在任何一個場景下都是件很過分的事,何況虞宋還在……
戚生生皺了皺眉,手指捏緊,她坐在凳子上,背挺得很直,四肢冰涼。
她不明白為甚麼程於對她有這麼強的敵意和厭惡。
難道就是因為她胖嗎……
“中暑暈倒?”程於沒有收斂,繼續說,“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整我。”
戚生生抿緊唇,霎時有股濃烈的酸意竄上鼻尖,發出的聲音有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有……”
“你就是班長啊?”
有個溫潤薄涼的聲線打斷了她的辯解。
程於挑眉看過去,發現說話的人是今天剛來的復讀生。
能被學校強制復讀高一的,都是成績墊底的那些人,長得再好看又有甚麼用,中看不中的繡花枕頭而已。
“是我。”
虞宋聞言笑著點點頭,手上熟練地轉著一隻做工精細的自動鉛筆,目光落在筆上,慢條斯理道:“我還以為我聽錯了,看你的樣子,像是隔壁某高來的。”
一中的人在貼吧論壇上,一律稱職高為隔壁某高。
程於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火,身為一中的學子,他們最瞧不上的就是職高的那幫人,虞宋這話就是間接在說他像個混混。
“操!你他媽甚麼意思?!”程於騰地一下從桌面上站起來,臉上表情有些可怕。
他的長相偏淡,嘴唇很薄,生氣起來顯得有些刻薄。
“字面意思,班長聽不懂嗎?”虞宋收起筆放進包裡,站起來單手插兜,散漫地走到程於面前。
他比程於高了半個頭,氣質又好,兩人站在一起,程於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虞宋垂下眼看他,懶聲道:“我可以再說一遍,如果你臉皮夠厚的話。”
“說你媽!”
程於徹底被激怒,他在學校霸道慣了,從沒被人這麼刺過,話音剛落就要揮拳過去,卻被虞宋輕而易舉地側身躲過。
他的身手很快,程於腳下一滑,為了不摔倒下意識扶住邵鵬的桌子,桌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巨大的聲響,教室裡頓時陷入詭異的沉默。
戚生生完全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臉上是藏不住的訝異,她看向虞宋,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對方逆著光,只能看見長卷的睫毛和好看的輪廓。
“打人這事要是傳到班主任的耳朵裡,估計明天你的班長職位就不保了。”虞宋把書包搭在左肩上,沒有再看程於一眼,接著便走出了教室。
戚生生眨了眨眼,連忙抓起書包跟了上去。
虞宋的腿很長,就算是穿著最簡單的寬鬆藍白校服也遮不住他的身姿。
他走得很快,戚生生追不上他,她想跑上去,可剛跑了兩步就猛地停住了腳。
她在肖想甚麼?
虞宋他只是人好而已。
又不是為了她出頭,只是因為看不慣程於行事惡劣罷了。
今天換任何一個人他都會出頭。
戚生生嗓子發緊,微涼的風吹在她的臉上,像盆冰水,沒有預兆地撲滅了她的幻想。
難受的她連叫住他說一句謝謝都不敢。
她不是施映。
她不活潑,不大方,敏感自卑,像只鵪鶉一樣,只會被推著走,別人稍一對她表露友好,她就沒了主意。
這樣的姑娘,彆扭到讓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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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巷子前的時候,戚生生看見陳雋和一個高挑的男人站在巷子口,有說有笑的,看起來是熟識。
二人不知說到了甚麼,陳雋低頭一笑,餘光掃到了街對面的戚生生,隨即招手叫她:“生生,過來!”
戚生生乖順地走到陳雋旁邊,看了眼多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