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一天比一天高了,越小晴放了暑假,晚上越徵下班,三口人坐飯桌上聊天兒。
越徵給越小晴扯了張紙,遞過去:“出這麼多汗,擦擦。”
今天尹樓做了麻婆豆腐,又辣又熱,越小晴隨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眨著眼睛說:“哥,點風扇吧,太熱了。”
尹樓給她倒了杯水,笑著說:“吃著飯呢,先忍忍,等會兒再吹。”
過了會兒,他轉頭和越徵說:“越哥,家裡買個空調吧。”
越徵一愣,想想也是,他風裡來雨裡去習慣了,小晴和小尹一個是孩子一個是嬌氣包,可不能跟著他遭罪。現在手頭也寬敞點兒了,應該沒問題。
他隨口問:“現在空調多少錢?”
尹樓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柔聲說:“我買。”
越徵說:“用你買甚麼,你錢留著,我手裡還有點兒。”
尹樓看向越徵,微微皺眉,嘆息:“越哥,你的錢攢著吧,我手裡的錢……再不花就花不完了。”
給越徵氣笑了,跟越小晴說:“你看看,你尹哥一天不吹牛心都難受。”
越小晴高深莫測地搖頭:“非也非也,尹哥只是想給你花錢,電視上都這麼演,喜歡誰就給誰花錢,買車買房買包買化妝品。”
尹樓笑得不行,摸她腦袋:“小晴真聰明。”
越小晴眼睛一轉,一把抓住他袖子,“尹哥,聰明的我想吃蛋糕。”
尹樓無條件慣著:“甚麼蛋糕,我去買。”
越小晴笑嘻嘻地看著她哥:“哥不讓我去,今年買生日蛋糕的那家蛋糕店,巨好吃!尹哥你還沒吃過吧?”
一句話出來倆大人都沉默了幾秒,最後越徵先開口:“不讓你吃蛋糕是怕你老吃甜的牙吃壞了,你要說買二斤豬肉你看我給不給你買。”
越小晴噘嘴,小聲嘀咕:“可是我饞了。”
尹樓眼底微動,哄著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我去那家店給你買,好不好?”
越小晴搖頭:“他家便宜又好吃,別的店都太貴了。”
越徵想了想,之前沒去是因為實在是沒臉去,尹樓上次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他老臉都丟沒了,但也不能總這樣,至少得去道個歉。
“那行,吃完飯我去給你買,你想吃甚麼,想好了告訴我。”
越小晴揮手:“萬歲!皇兄萬歲!”
越徵剛要吃飯,飯桌下腿忽然被摸了一把,他一激靈,下意識看向尹樓。
尹樓委屈地皺著眉,用口型說“我也想去”。
越徵也用口型說“那小晴一個人在家?”。
尹樓不說話了。
吃完飯越徵回屋換衣服打算出發,被尹樓堵屋裡了,按門上膩膩咕咕地親了半天,給越徵親的哪哪都熱,推他:“別親了,等回來的……哎別咬!小尹子屬狗的你!等會兒我怎麼出門兒。”
尹樓這才抬起頭,微微眯眼看著他,過了會兒哼唧一聲,趴在他肩膀上,咬他脖子,含糊地說:“我也去。”
越徵摸他肌肉緊實的後背,穿衣服看著身形修長,但是脫了要甚麼有甚麼,一摸就停不下來,但還是說:“你在家看著小晴寫作業,暑假連玩兒好幾天了,一筆沒動,要不然旅遊又該不寫了。我馬上回來。”
尹樓不幹,摟著他磨人。
越徵讓他逗笑了,嘆了口氣:“我拿你沒招兒,你說說,上回咱倆在人家店裡鬧成那樣兒,你還推何愈星來著,是不是得給他道個歉。我之前想去,被影子罵回來了,這回怎麼也得好好和他說說,不然心裡總過意不去。”
一聽不只是去買蛋糕,還得“好好說說”,尹樓腦袋裡警報響的快炸了,眼底一閃,想到甚麼,親著他喉結說:“蔣聽皓在這邊呢,叫他過來陪小晴寫作業,順便把周子影叫來,兩個人見一面,說不定能和好。”
“也行,”越徵說,“我看影子也是缺個機會,面子上放不下。”
尹樓滿意地親了他一口,摟著他腰給蔣聽皓打了個電話。
沒十多分鐘蔣聽皓就到了,一進門看見他倆差點跪下,感動得淚流滿面:“哥哥!我永遠的好哥哥!以後有甚麼事,隨便吩咐!聽皓上刀山下火海!”
越徵給他倒了杯水,樂的直抖:“別那麼邪乎,看著小晴寫會兒作業就行,等會兒小晴給她影子姐打電話說想她了,你倆好好嘮嘮,說點兒好聽的。”
蔣聽皓使勁兒點頭,那怎麼能說點兒好聽的呢,那得說一大堆好聽的啊!
尹樓臨走和越小晴咬耳朵,笑得無害:“小晴,等會兒你影子姐過來看見他肯定要生你的氣,你害怕嗎?”
越小晴一抖,求助地看向她尹哥,“怎麼辦啊尹哥,我現在就非常害怕!”
尹樓微微一笑,低聲說:“你悄悄和她說,都是聽皓哥讓你這麼說的,影子姐就知道你是無辜的了。”
“哦!”越小晴眼睛一亮,重重點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尹樓摸摸她腦袋,愉快地回臥室找越徵。
越徵正換衣服呢,看他進來說:“幹甚麼去了?”
“沒甚麼,和聽皓聊了兩句。”尹樓看他隨便套的背心大褲衩,眼神暗了暗,越徵身材好,肌肉線條流暢卻不誇張,小麥色的面板微微帶著細汗的樣子,特別性感,尤其是穿這種隨便的衣服,有種不經意的誘惑,他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摟住越徵,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撒嬌:“越哥,我們穿之前買的情侶裝吧。”
那個很嚴實,看不見這麼多性感的肌肉,越哥是他的。
“啊?都換完了,不折騰了,就買個蛋糕,也不是相親。”
越徵隨口一比喻,尹樓醋罈子炸了,說甚麼都不行,翻出衣服給他換上了,換完欣賞了半天,越徵催他才又轉頭給自己換上。
“越哥,你穿這個真好看。”
越徵看著倆人身上的情侶運動裝,挺無奈,但這種小事兒他不介意慣著尹樓,左右他媳婦兒他疼。
出門的時候蔣聽皓拉著尹樓衣袖,真情實感地哭泣:“好兄弟,你就是我好兄弟!我和影影要是和好,我新買那個車,給你了!”
尹樓也沒客氣,笑著說:“車不用了,我的夠了,你媽那邊有塊地,買不太好買……”
“我去說!”
“發誓嗎?”
“那肯定!不說是王八!”
尹樓輕輕挑眉,拉著越徵走了。
蔣聽皓期期艾艾地看著越小晴給周子影打電話,心跳砰砰的。
越徵讓尹樓換了輛低調的大眾,十多萬,天天在他們小區停著也不突兀,不然他老擔心賓利被小區裡的熊孩子給劃了,爹媽賣腎都賠不起。
去的時候越徵開車。
尹樓最近老讓他開車,說要給他買一輛,越徵推了,說我也用不著,有急事我就開你的,尹樓沒辦法,但還是總讓他練手。
越徵邊開車邊不放心地說:“你到那兒好好說話,咱倆是道歉去了,你態度好點兒。上回哥這張老臉都讓你丟沒了,這回你把臉長回來,拿出你大教授的範兒。”
尹樓坐在副駕,笑得乖巧,聲音溫和:“越哥,我一直都是你最喜歡的範兒。”
越徵笑了:“扯幾把蛋,當時把我按你車裡的範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
尹樓一下蔫兒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以後都不惹你生氣了,越哥,對不起。”
“哎哎哎,怎麼說到這兒了,”越徵哄他跟哄孩子似的,但又樂在其中,“哥又沒罵你,看這小臉兒委屈的,等會兒給你買個奶油多的蛋糕,吃點甜的,讓哥好好疼疼。”
尹樓立刻笑了,眼底全是深情,默默地看著越徵,說:“好。”
越徵心裡美的不行,要說甚麼時候最得勁兒,那還得是跟他家小尹在一起的時候最得勁兒,哪哪都舒服。
到地方越徵停好車,兩個人一起進的門。
收銀的姑娘正好是那天目睹了他跟尹樓互毆的,看見尹樓人都傻了,何愈星站不遠處給一個穿校服的孩子介紹蛋糕,一抬頭看見尹樓,差點哭了。
越徵暗道不對,他倆是來道歉的,怎麼搞得像來打劫的,他剛要過去解釋,尹樓不著痕跡地擋住他,走過去,身姿挺拔氣質儒雅,對何愈星露出一個得體又飽含歉意的笑,伸出手,沉聲說:“你好,尹樓。”
今天這個溫潤親切的男人和那天陰狠的眼神重合,何愈星看傻了,愣兮兮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何,何愈星。”
尹樓收回手,微微一笑,聲音低沉抓耳,道:“抱歉,上次嚇到你和你的員工了,我這次來是專程向你道歉的,之前讓你為難了,真的對不起。”
何愈星半天沒說出話,還沒從這次和上次是同一個人的幻覺裡回過神。
店裡的客人和其他員工卻都沉迷在尹樓帥的不像凡人的臉上,還有一身的氣度,打眼一看就移不開視線了,越徵瞅了一圈,小姑娘們臉蛋都是紅的,眼睛裡都閃光。
何愈星沒反應,尹樓毫不介意,一雙桃花眼會說話似的,滿含耐心與包容,輕聲道:“真的非常抱歉,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回憶,這次來是真心想求你的原諒,如果給你帶來了困擾,希望你不要介意,萬分抱歉。”
越徵都能從他倆旁邊的女學生眼裡看見快要蹦出來的“原諒他”三個字兒,心道他們家小尹要是真心實意想演點兒甚麼,奧斯卡都配不上。
何愈星也看懵了,尹樓的臉無疑是好看的,非常好看的,幾句迷惑性極強的話溫柔中帶著試探,哪是他這種小菜鳥的對手,趕緊說:“不介意,不介意。”
“那就好。”
越徵大咧咧地走過來,聞言挺歉意地拍拍何愈星的肩膀,對尹樓剛才的一套說話辦事非常滿意並且覺得長臉,一張帥臉笑得開花了似的,“真的挺對不起的,我們小尹上次心情不好,給你惹那麼大個麻煩,這次主要來給你道個歉,順便給我妹妹買點兒東西,她就愛吃你家的蛋糕。”
何愈星對越徵沒那麼緊張,點頭,露出個靦腆的笑:“沒關係,你們隨便挑,我給你們打折。”
越徵笑得爽朗,說:“別了,我們哪兒好意思,不打擾你了,我們去那邊挑挑。”
“嗯,有甚麼不懂的可以隨時找我。”
“好!”
尹樓的目光落在越徵放到何愈星肩膀的手上,微微蹙眉,醋意一閃而過,很快掩飾住,他輕輕攥住越徵的手,不著痕跡地把他拉過來,商量地說:“越哥,蔣聽皓他們也在,我們多挑一些吧。”
越徵沒看出甚麼不對來,點頭:“走吧,丫頭該等著急了。”
何愈星看著兩個人拉著的手,再抬頭看尹樓,依舊笑得優雅隨和,眼底卻多了點陰暗,嚇得他話都沒敢跟越徵多說。
尹樓拿著托盤和夾子,越徵在一邊指哪個他就夾哪個。
越徵想了想,還是覺得差點甚麼,跟他說:“小尹,上回咱倆是真過分了,也不能道個歉就完了,你給人推個跟頭,我後來問影子,影子說他腦袋上都起了個大包,一個多禮拜才下去,覺都睡不好。當時我要去買東西看他,影子罵我一頓沒讓我去,說添堵,這回怎麼也得賠個禮。”
尹樓眼底微暗,說:“交給我吧,越哥。”
越徵搖頭:“不行,我也有責任,咱倆一起買。你說買點兒甚麼好?小發面饅頭長得可可愛愛的,要不買盆花兒?”
尹樓一頓。他不知道可可愛愛和一盆花有甚麼關係,他只捕捉到了外號。
尹樓轉頭,好奇地看向越徵:“小發面饅頭?”
越徵特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嘚瑟:“我取這個小外號是不是特別貼切?他可比我都大一歲呢,長得還跟小孩兒似的,娃娃臉確實顯嫩啊……我就不行,這一陣送外賣都有給我叫叔叔的了。”
尹樓的重點又變了,微微皺眉:“娃娃臉很好看嗎?可愛嗎?”
越徵指了指一個奶油夾心蛋糕,心裡尋思小尹愛吃甜的,應該也能愛吃這個,也沒細聽他說甚麼呢,隨口說:“那肯定啊,咱家小晴就是娃娃臉,多好看,我就不是,可惜了,要不我也能嫩一把。”
尹樓心裡警鈴大作,靠過來,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問:“越哥,我不好看嗎?”
越徵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家小尹吃醋了。
他心裡甜滋滋的,沒繃住笑了出來,趕緊哄:“我們小尹子最嫩,真的,哥可不是哄你,你要不穿西裝打領帶的,真跟大學生似的,咱倆一起走好像我把你包了。”
尹樓貼著他,說:“越哥,你就是把我包了,我住你的穿你的,還吃你的。”
越徵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確實,那你可得聽話,好好過日子,哥疼人著呢,你以後就享福去吧。”
尹樓眼底全是掩飾不住的幸福,忍不住伸手從後面摟住他。
越徵趕緊拍他手,“鬆開,在外邊低調點兒,讓你學校的人看見你就好受了。”
尹樓眼底閃了閃,低聲說:“沒影響。”
越徵還是不讓他抱。
過了會兒,尹樓小心翼翼地說:“真的,之前告訴你學校管老師的性向,是假的……我想讓你心疼我,沒人心疼過我……對不起越哥,你別生我氣好不好,我以後都不騙你了。”
越徵罵了他一句,過了會兒又笑了:“個缺心眼兒的,以後要是還敢撒謊你就別進家門兒了。再說了,我甚麼時候用你賣可憐才心疼你了,你隨便站那兒我都怕你硌腳,恨不得給你放心尖兒上。”
尹樓饜足得像只貓,挨著越徵,在他耳邊低聲說:“是,越哥最疼我了,無論在哪兒……”
越徵讓他說的耳根子熱,蛋糕挑的也心猿意馬的。尹樓身體養好之後他倆真是開了葷了,得空就往尹樓家跑,一做就是好幾個小時,膩膩乎乎的沒有完。
也不是樂意折騰,他家的隔音實在是不好,在家裡總覺得不痛快。
越徵腦袋裡帶顏色的畫面閃了一撥兒又一撥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之前討論的是買東西賠禮,趕緊說:“你說要是送盆花行嗎?”
話題又回來了,尹樓心底有氣,隨口說:“行。”
他特別想說送一盆仙人掌吧,扎死他。
越徵心大,也沒聽出來,和他家小尹討論:“甚麼花兒可愛啊?向日葵?”
尹樓皺眉,看著越徵認真的臉又生不起氣來,有時候真恨不得把人藏進自己懷裡,誰都不給看。憋著氣說:“不知道。”
越徵嘀咕:“要不買點兒實用的,小發面饅頭開店能用上的,大米白麵大豆油?太像過年送禮了。”
尹樓醋的快把自己醃入味兒了,只說:“行。”
越徵自顧自地猶豫,賠禮道歉這種事他也不熟,一時之間也把握不好度。
尹樓看他為了別人這麼上心,終於受不了了,低聲撒嬌:“越哥,我買吧,我有朋友懂這個。”
越徵瞅了他一眼:“你別提你那些朋友,何愈星就是個普通開店的,還是別讓他認識那群人了。”
掀起不好的回憶了,尹樓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嘴巴,立刻說:“我早就不和他們聯絡了,我剛才說的是龔叄,越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
越徵打斷他:“別提,只要別提你就還是哥的心肝大寶貝兒。來,跟哥一起想點兒高興的,要不就買面吧,我也不懂這個,你先問問龔叄。”
尹樓現在敢醋不敢言,只能跟越徵一起去結賬。
收銀的小姑娘現在看尹樓的眼神和那天晚上截然相反,臉蛋紅撲撲的。
越徵把東西放到收銀臺上,笑著問她:“你們老闆現在在哪兒呢?”
尹樓看向他。
小姑娘說:“這個時候應該在後廚。”
“行,”越徵看著尹樓,“你先算賬,我去跟他說一聲。”
“說甚麼?”尹樓拉住他,眼神期盼,“我和你一起去。”
越徵扒拉開他的手,往後邊走。“你算賬,我馬上回來,然後直接走,小晴該等著急了。”
尹樓一直看著越徵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收回視線,對收銀員歉意地一笑,眼底溫柔,唇角弧度優雅得體,一個表情就俘獲了一顆少女的芳心,聲音更是讓人無法抵擋的低沉性感:“那天真的很抱歉,嚇到你了吧。”
小姑娘臉都紅透了,磕磕巴巴地說:“沒,沒有,沒有。”
尹樓表情帶了點苦惱,無奈地說:“可不可以先結賬,我想去後面看看。”
小姑娘一個勁兒地點頭:“沒問題,你,你回來給錢就行。”
尹樓溫柔一笑,轉身就往後廚走。姑娘頭暈目眩,拿著東西都算不明白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