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2022-10-08 作者:空烏

 “睡吧, 越哥,晚安。”

 “晚安。”

 尹樓躺在沙發上, 唇角噙著笑,看著窗外的昏暗,卻覺得自己被點亮了,整個人從寒冬臘月的風雪裡跳進溫暖的水池,從頭到腳都暖烘烘的。

 在家真好。

 夜裡,窗外雨聲漸弱, 滴滴答答,帶著催眠的效果。

 Z

 L

 尹樓半夢半醒間聽見開門聲,神經緊繃,立刻坐起來。

 黑暗裡模糊一小團人影晃晃悠悠地往越徵臥室門口走。

 尹樓試探地喊了聲:“小晴?”

 人影慢悠悠地回頭, 聲音啞的不像話, 可憐兮兮的:“尹哥……?我好像, 高燒了……”

 尹樓趕緊跑過去,點開燈摸她腦袋, 小丫頭額頭燙手, 明顯是發燒了。

 “乖, 尹哥馬上帶你看私人醫生。”尹樓把她抱到沙發上, 去敲越徵的門。

 “越哥, 小晴發燒了。”

 越徵迷迷糊糊聽見這句話,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急得連鞋都沒顧得上穿,磕磕絆絆地跑出來,“小晴?”

 越小晴蔫了吧唧地,皺著眉看向他,啞聲說:“哥, 難受……”

 越徵過去摸她腦袋,可能是今天下雨降溫著涼了,燙的厲害,他皺眉:“孫大夫前兩天出門了,我們去市醫院吧,小尹,麻煩你開車送一趟,今天這個天氣不好打車。”

 尹樓一僵,下意識說:“我叫我私人醫生過來吧,很快。”

 “太慢了,他怎麼也得一個小時,現在路不好,他繞來繞去也不知道得多長時間,再說大半夜麻煩人家也不好,”越徵給越小晴穿上外套,“家裡到市醫院開車也就不到二十分鐘。”

 尹樓看著越小晴燒得通紅的小臉兒,再看急得一腦門汗的越徵,狠狠咬了咬牙,半晌,啞聲說:“走吧,我開車。”

 越徵換好衣服,抱起越小晴跟他一起出門,心裡太著急,以至於都沒發現尹樓蒼白的臉色和微抖的手。

 一路開到市醫院,雨早已經停了,下車後越徵著急忙慌地抱著越小晴往醫院跑,尹樓咬牙,盯著越徵的背影,努力抑制住心底的噁心和恐懼,跟了上去。

 走到醫院大廳,越徵跟尹樓說:“我抱著小晴不方便,小尹,你幫我掛個號先。”

 尹樓愣了愣,抖著嘴唇問:“掛……號?在哪兒?”

 越徵也沒想到甚麼都懂的尹樓連掛號都不知道,但這會兒滿腦子的小晴,也沒細想,只當他家裡有錢從小就有私人醫生,沒怎麼來過醫院,把小晴放到他懷裡,“你先看著小晴,我去。”

 尹樓僵硬地點頭,鼻息間陌生又熟悉的消毒水味,緩慢又噁心地攀附至記憶最深處,喚醒了最致命的回憶,他臉色煞白,眼底泛上血色,牙關緊咬,嘴唇顫抖,目光不可抑制地放到門口,從內心深處渴望逃離,手指冰涼發抖,卻還是緊了緊手臂,輕輕哄著越小晴:“沒事了,馬上就可以打點滴了,馬上就好了,乖……”

 越徵跑上跑下地帶著越小晴檢查,折騰了小半個小時,終於在急診室掛上了,越徵鬆了口氣,看向尹樓,卻只看見一個背影。

 “越哥,我去個廁所……”

 越徵沒多想,叮囑:“去吧,快點回來,我看你臉色不好,別冷著。”

 尹樓沒說話,步伐在走出去的那一刻瞬間加快,幾乎是狂奔到廁所,反鎖上,猛地嘔吐起來,瞳孔渙散,鼻血橫流,沒幾秒就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身處寒冬臘月,眼前逐漸模糊,只有心底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噁心,噁心,真髒,別碰我,滾,滾開……我要走,得逃了,來不及了,救救我……

 “嘔……啊……嘔……呃……”他單手撐著地,明明甚麼都吐不出來,卻生理性地無法遏制嘔吐的慾望,眼底因為嘔吐的牽動溢位眼淚,整個人像一條被逼上絕路的野狗,驚惶、絕望、憤怒,又無法抵抗。

 “越…………哥……”尹樓手攥成拳,狠狠砸著地,疼痛讓他略微恢復一絲神志,他記起越徵讓他“快點回來”,但他現在卻站都站不起來。

 他不能讓越徵看見他這幅模樣,他不能讓越徵可憐他,他不想。

 都已經走到這步了,不能出一點差錯,他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都走到這步了……

 尹樓痛苦地低吼,後腦勺狠狠砸著牆,脖頸的青筋看起來要爆裂開,痙攣的手指在疼痛的喚醒下勉強按下手機的緊急呼叫,對面傳來蔣聽皓笑嘻嘻的聲音:“哎喲這位爺有甚麼事找我?不是我跟你炫耀,剛才影影給我郵了個小烏龜讓我養,特別可愛,我跟你——喂?尹樓?說話!操!出甚麼事兒了?你說話!”

 尹樓張了好幾次嘴也沒能發出聲音,瞪著眼睛,眼神呆滯,整個人緊繃像是自己和自己較勁,永遠分不出勝負,半晌,彷彿從喉嚨間擠出幾個幾乎不成音節的字:“市……醫院……一樓,廁……所……”

 蔣聽皓那邊不知道摔了甚麼東西,大罵:“操!你去醫院了!你神經讓水淹了還是觸電了!我馬上到,你控制住!別讓我給你收屍!”

 尹樓抬起右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喉嚨,呼吸被截斷,瞳孔渙散,臉色從蒼白變成泛紅,被鎖進最深處的記憶邪惡又不懷好意地纏繞住神經,附骨之疽般在耳邊低語。

 真髒,你真髒啊……真想摸摸你……男孩長這麼好看不就是用來給我……真可愛,看看我,多髒啊你……

 “不……”他閉上眼睛,又狠狠睜開,咬牙,低頭又猛地抬起,腦後狠狠砸到牆上,疼痛讓眼前變黑,卻也清醒過來,鬆開手,跌靠在牆上,瘋狂地呼吸。

 窒息帶來的失神和撞擊的暈眩讓他出現幻覺,那些下流的眼神,不堪的畫面,逐漸逼近的手和猥瑣的笑聲……尹樓瘋了似的用拳頭砸著地面,乞求疼痛可以把這一切都帶走……

 他不能死,不能死……他得醒著,醒著回去……

 手機忽然亮起,“越哥”兩個字像救命的稻草,讓他眼底閃過淚光,收回自殘的手,死死攥住。

 越……哥……帶我……回家……

 蔣聽皓推門看見尹樓的時候以為他死了,過去一把拽起他,看見他眼睛微動才猛地喘出口氣,破口大罵:“操了操了操了!”

 尹樓渾身僵硬,牙關緊咬,頭被自己撞出血,鼻血染紅了嘴唇,兩隻手已經沒法看了,血肉模糊,都是皮外傷但看起來和半個死人沒有區別。

 龔叄帶著私人醫生想把他背起來,他眼珠略微動了動,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越哥……”

 蔣聽皓把耳朵放他嘴邊:“大點兒聲!”

 “急診……室……越……哥……”

 蔣聽皓聽清了,瞪著眼睛,半天說出一句:“操!”

 他轉頭和龔叄說:“你們帶他回去,我去找越徵。”

 說完把自個兒外套脫下來蓋到尹樓腦袋上,這張臉還是別以這種形式出現在外人面前。

 龔叄正要揹著人往外跑,聞言看他:“越徵?”

 蔣聽皓揉了把頭髮,臉色極差:“啊,你不用管了……這他媽都是甚麼事兒。”

 越徵在門診看著越小晴,丫頭掛上藥之後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尹樓出去這麼半天也沒回來,越徵這才想起他臉色太難看了,忍不住擔心,給尹樓打了個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他又連著打了好幾個,直接關機了。

 他一愣,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但越小晴這邊他走不開,急得他轉圈,都快想報警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熟面孔。

 蔣聽皓帶著幾個護士走進來,一眼看見了站在座位旁的越徵。

 越徵直接跑過去急聲問:“尹樓呢?你看見他了嗎?他剛才——”

 “三兒剛扛出去了,人還活著呢,”蔣聽皓皺眉看向越小晴,前因後果一下猜了出來,心裡痛罵尹樓不要命了,但語氣還算平靜,“先把你妹妹帶去病房吧。”

 人還活著?越徵沒明白,但護士已經抱起了越小晴,舉著吊瓶往外走了,他只能跟著,邊走邊問蔣聽皓:“尹樓怎麼了?他不是去廁所了嗎?他受傷了?他——”

 蔣聽皓深吸口氣,說:“他要是不去廁所他能把急診室掀了。”

 見越徵還要再問,他說:“先安頓好你妹妹,等會兒再說,你現在知道他沒甚麼事就行,龔叄陪著呢,已經回家了。”

 越徵一肚子的擔心和疑問只能忍住,蔣聽皓帶著越小晴到了一個單人病房,兩個護士留下來看著她,越徵安慰了她幾句小丫頭就又睡著了,他這才得空出去問蔣聽皓。

 兩個人佔用了一個空閒病房,越徵進門就問:“尹樓剛才怎麼了?”

 蔣聽皓揉著太陽穴,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帥是真的帥,蔣爺認證的九分帥哥,除了尹樓那個變態十分外無人能敵,但是除此之外呢,蔣聽皓完全想不明白這個男人有甚麼魅力讓尹樓那麼對人生無所謂的人要死要活,甚至為了他不要命地跑到醫院來。這比死還讓尹樓難受的地方。

 愛情真他媽的奇怪,也真他媽的牛逼。

 他看著越徵,遞出去一根菸。

 越徵沒接,他現在就想知道尹樓怎麼了,急得眉頭緊鎖。

 蔣聽皓也沒覺得難堪,收回手放自己嘴裡了,叼著煙說:“尹樓叫你越哥,我也叫你一聲哥吧,越哥,兄弟跟你說句實在話。要麼你就從了他吧,要麼,就直接拒絕吧,再來兩回他真不如直接淹死在那天,你倆都皆大歡喜了。”

 越徵盯著他:“甚麼意思?”

 蔣聽皓臉色也很糟糕,說:“他剛才,在廁所,差點用腦袋撞牆,把自個兒活活撞死。”

 越徵瞳孔緊縮,看向他:“現在怎麼樣了?檢查了嗎?醫生怎麼說?”

 蔣聽皓說:“沒在醫院,回家了。”

 “為甚麼不治?!”

 蔣聽皓搖頭,“不是不治,是不能在醫院治,那件事之後他一次醫院都沒來過,來不了,生理心理抗拒,讓他想自殘。”

 越徵猛地想起尹樓之前的話,“越哥,你不需要知道”,他媽媽說“是我們對不起他,那件事之後他把自己封閉起來”……

 那件事,那件讓尹樓變成現在這樣的事。

 越徵攥緊拳頭,啞聲問:“是不是,和他之前經歷的事情有關?”

 蔣聽皓點頭,“是,他沒和你說過吧?”

 “他不想讓我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蔣聽皓猶豫了一下,笑了聲:“你要是想聽我倒是能說,畢竟他之前不想讓你知道是覺得跟你就是玩玩,再後來是不想讓你覺得他髒,現在估計是不想博取同情。”

 這段話讓越徵心尖揪緊,但還是堅定地說:“你說吧。”

 蔣聽皓看著他眼睛,說:“我也不想讓你因為同情他跟他在一起,之後發現過不下去再分開。他也沒你想的那麼堅強,之前那次自殺我和三兒都以為他是鬧著玩騙你的,結果那份遺囑是真的,他也是真的打算就那麼死了,沒了你他覺得活著沒意義了,你那天要是沒去,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尹樓這個人了。”

 越徵怔住,過了會兒,自嘲地笑著搖頭:“我壓根沒懷疑過他自殺是假的。”

 蔣聽皓沒有包庇自己兄弟的習慣,幸災樂禍:“你真好騙,遇著他也算你倒黴了,不過你也厲害,能讓他那麼死心塌地。”

 不等越徵說話,他又正色道:“你現在想好了,我也不是道德綁架你非得跟他好還是怎麼的,但是這個事兒,如果你知道了,首先,你得保密,這我覺得你能做到。”

 “其次,至少,你如果真的覺得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生,聽我說完了就乾脆地拒絕他吧,好聚好散,他那邊我們解決。但你如果因為這件事對他說出甚麼刺激的話,特別是關於“髒”的,越徵,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和三兒要是一起玩兒命,尹樓保不住你。”

 越徵審視自己的心,他無疑是喜歡尹樓的,事到如今尹樓做的事也一樁樁一件件讓人看見了他的成長,但過去的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死死把尹樓釘在了十多年前的某個地方。

 就算他們兩個最後沒辦法一起走下去,他也想拉尹樓一把,就衝他愛這個人,他也得拉他一把,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拉起他的人了。

 蔣聽皓觀察著越徵的表情,過了會兒,釋然地吸了口煙:“我不瞭解你,但我直覺還挺準的,我覺得尹樓沒看錯人。”

 越徵沒說話。

 沒看錯人嗎,他倒沒覺得他有多偉大,他只是覺得,現在努力變好的尹樓是個特別可愛的小孩兒,他不忍心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孩兒被過去捆住,不管他們以後還有沒有交集,他都希望尹樓可以從那段經歷中解脫出來,放下所有,去愛他想愛的人。

 蔣聽皓按滅煙,轉頭看著他,眼神微暗,開始低聲講述尹樓黑暗窒息的過往。

 “他初中的時候意識到了自己是同性戀,他覺得緊張,但不害怕,他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最親愛的爸媽,渴望支援,但是他那個爹……恐同。他覺得尹樓有病,而且病的不清,在家裡一頓毒打之後,在他十六歲的時候把他送進了一家好朋友開的所謂私人精神病醫院。”

 “而那個好朋友,‘喜歡’尹樓很久了。”

 這段話的資訊量實在太大,越徵心跳徹底亂了,呆滯地看著蔣聽皓,腦海裡彷彿出現了一個孩子無措又失望的眼神,被親生父親送進那種地方……

 蔣聽皓沒給他時間反應,繼續說:“那個畜生礙於尹樓他爸的權勢,不敢真的動手,只是天天變態地綁住他,帶著人在他旁邊做,說一堆不堪入耳的話,還反覆催眠洗腦他‘不乾淨了’,下流地盯著他。”

 “操!”越徵狠狠咬住牙,這一瞬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想弄死那個畜生,但他又沒辦法回到過去找到尹樓,他現在好想抱住尹樓說你不髒,好想說你沒錯……但他都做不了。

 “這種被束縛、注射各種精神類藥物、催眠洗腦、精神視覺語言猥|褻的日子,長達半年,”蔣聽皓頓了頓,勉強壓下心底的憤怒,繼續說:“可笑的是,尹樓有次想辦法甩開過醫務人員,但他出不去,他只能偷電話,給他家裡打過去求助,他爸居然不信,還主動給那個畜生打電話,讓他把尹樓抓了回去。”

 越徵狠狠閉了閉眼睛。

 “終於有一天,那畜生忍不住了,想對他下手,尹樓偷聽到,當天晚上假裝忽然猝死,趁護士不注意打昏了她,但他逃不出去,他只能躲。整個醫院的人都在找他,他玩命兒在三個醫生的圍堵下搶了手機逃跑,躲進了一間浴室。這次他沒打錯,他打給了警察。”

 “警察到了,畜生被逮捕,尹樓他爸甚麼處罰都沒有,只是把他領回家,甚麼道歉的話都沒說,反而和他說,這就是同性戀,你和那個畜生一樣,你們都噁心,都髒。”

 蔣聽皓看著越徵,“你知道他為甚麼這麼恨他媽媽嗎?因為他媽從始至終都相信他爸,不敢反抗他爸,就因為懦弱,讓她兒子在那種地獄一樣的地方,生活了七個月零九天。”

 越徵狠狠捂住眼睛,牙齒輕顫,心臟傳來的鈍痛都不及對尹樓的心疼。

 十六歲,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先後被父母背叛,被父親的好友猥|褻,孤立無援,沒有人能信任,沒有人能救他,彷彿全世界都在放棄他……

 蔣聽皓看著窗外出現的月亮,輕聲說:“那之後他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康復,他拒絕任何人觸碰,牴觸任何人送來的東西,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能進。心理醫生也是醫生,被他不要命地打傷了好幾個,他爸還要收拾他,被他媽攔了下來,這女人總算後悔了,想盡辦法把尹樓送出了尹家,在另一處生活,尹樓也終於自己慢慢走了出來。”

 “也只是表面走出來了而已,我和三兒跟他從小在一起,那段時間他都不允許我們靠近,過了兩年多,我們才能正常交流,他也變了,變得好像對誰都好但實際上看誰都髒的樣子,他覺得所有感情都是他媽的放屁,信任感情就等於把自己流放,是生是死全由對方決定,這種事在他這,等於玩兒命。”

 說到這他看向越徵,一字一頓地說:“越徵,他在為了你玩命。”

 越徵心臟顫抖。

 “雖然在你眼裡可能只是一個小畜生在自作自受,但如果你真的永遠也沒法接受他,我代表我和龔叄求你,直接拒絕他,我知道你說不動他,你可以告訴我,剩下的事我和三兒去辦,絕對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衝影影我也不會動你,你想要甚麼我們都可以——”

 他的話被越徵的哭聲打斷,越徵死死抓住頭髮,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了滿臉,溼鹹的淚水流進嘴角,苦得他心口劇痛,腦海裡尹樓的經歷彷彿成像,一遍一遍迴圈播放。

 那是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人,他恨不得放在心尖兒上寵著的人,他就算被狠狠傷害也忍不住心疼的人,他最寶寶貝貝的人……怎麼有人敢這麼對他,怎麼有人能這麼對他,怎麼能!

 蔣聽皓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在安慰誰。“那個畜生被判刑了,監獄裡被犯人圍毆致死。”

 越徵聽了沒有一絲一毫的輕鬆,只覺得心臟被一隻手死死攥住,痛得喘不上氣,眼前一陣模糊。

 越哥,在我眼裡這個世界都是髒的,只有你,只有你是乾淨的……

 越哥,帶我回家吧,這裡都太髒了,我想回家待會兒,就一會兒……

 越哥,我就算是個畜生,我也想在你身邊當個人……

 這段時間我……反省了自己,我配不上這麼好的你,我甚至沒有一個完整健康的人格……

 我會拼盡全力,變成一個可以和你並肩的人……

 越徵哭得像個孩子,哽咽地喊:“小尹……尹樓……”

 蔣聽皓沒安慰他,只是默默地開門出去了。

 該做了他都做了,就算越徵接受不了,那也是他們兩個人有緣無分,這件事情一開始就是老天對尹樓開的玩笑,沒有善始,想得到善終,付出多少努力和勇氣都沒用,這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再拼命,都改變不了過去。

 遇見的那一刻就是錯的,扭轉乾坤都是電視裡演的,擦肩而過才是現實。

 越徵沒必要為尹樓的過去負責,話他說的狠,但就算越徵真做了甚麼,他也不會把他怎麼樣,畢竟是尹樓拿命喜歡的人。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給龔叄通個電話,問問尹樓醒了沒有,再告訴他越徵和越小晴都沒事,明天就能回家了。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