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徵到家就把尹樓的名片撇一邊兒了，衣服半溼不幹地在身上黏著，讓他隨手脫了下來，目光不自覺落在鏡子裡肩寬背闊、八塊腹肌的男人身上。
越徵吹了個口哨：“這誰家帥哥沒看住跑出來了。”
樂完又有點兒遺憾，你說越哥這麼好的條件，怎麼就保持處男身到現在，上哪說理去。
套上工作服出門的時候越徵想著晚上問問周子影認不認識靠譜的補課老師，她弟弟今年上大學，應該能有門路……
雨過天晴，下午四點多的陽光晃得眼睛疼，越徵拎著一盒麻辣燙，整個人趴在K大圍牆上，探出半個身子喊：“我真好看！”
圍牆裡嗚嗚泱泱的人群裡掙扎出一個女孩，抬手喊：“帥哥！我！我真好看！”喊完轉頭激動地跟她同學說：“臥槽臥槽，今天是甚麼運氣，居然是帥哥給我送外賣！”
帥哥笑了聲，仗著個高胳膊長直接遞到她面前，省得她爬牆了：“小心點兒拿著啊，底下燙手。”
“好嘞！”女孩高高興興地接過，“給你好評！”
“哎喲，這可是太感謝了。”越徵樂了，跳下牆，掏出手機準備往下一單趕，電話突然響了。
“你發的娃娃臉~降落在身邊……”
想曹操曹操就來電話，越徵接通，吊兒郎當地問：“喂？甚麼吩咐？”
“徵子，城東那邊的傢俱城你懂行嗎？”周子影聲音有點喘。
“那邊隨便拽出個椅子我連腿兒都買不起，你說我懂不懂，”越徵跨上車，嘴角咧著，日常和她貧，“別告訴我你要買椅子腿兒，掛客廳展覽嗎我的影兒。”
“滾，”周子影找了個涼快地方歇口氣，“這不快端午了嗎，我男朋友要我去他家過節，我總不能空手去吧。他總和我說他媽腰不好，我想著給老太太買個按摩椅。”
“你先把你腦袋按按吧！”越徵看了眼下一單的時間，沒著急，嘴裡叼著煙，皺眉，“大幾萬買個破椅子？你還沒嫁過去呢，他給你買過甚麼你就給他買這麼貴的，上學時候也沒看出來你這麼虎啊，後犯勁兒啊你。”
“你這張嘴裡要是能吐出象牙來我跟你姓！”周子影翻了個白眼，“我們倆是奔著結婚去的，認識也有一年了，我還甚麼像樣的都沒給他爸他媽買過呢，這次總要掏出點誠意吧。”
“誠意個屁，”越徵恨鐵不成鋼，咬了咬菸嘴，“他過年給你家拿兩袋大米就誠意了，你過節拎兩桶豆油不誠意？非得買那甚麼破椅子才誠意？你給你爹你媽都沒買過這麼貴的，不是我說你，談個戀愛怎麼都把智商談成小丫頭片子了。”
“行行行，跟你說不明白，”周子影也回過味兒來了，但跟越徵一樣，嘴得先硬著，“沒事兒掛了。”
“等等等等，祖宗，有事兒，有大事兒，”越徵發動摩托，“你認識靠譜的補課老師嗎，小晴的成績最近有點緊張，我想給她補兩節課。”
“那是‘最近’嗎，那是‘有點兒’嗎，”周子影扶額，“我周圍也沒有小孩兒甚麼的，你問我幹甚麼。”
越徵笑了：“你弟不是上大學呢，都是知識分子，都一樣。”
“我弟上大學，你問我找小學老師，你可真行，”周子影想了會兒，“那我幫你問問吧，你那邊兒也別閒著，我不一定能找著合適的。”
“得嘞。”越徵說。
“掛了。”周子影說。
“拜。”越徵說。
-
忙到晚上九點多越徵才回家，推開門，客廳的燈依舊給他留著。
他輕輕敲了敲越小晴的門，沒動靜，推開門縫看了眼，越小晴正睡得熟，被子踢到一邊，只蓋住一截小腿。
難得這麼早就睡了。
越徵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給她蓋了被，把窗戶關上半扇，熄了蚊香，才出去。
泡泡麵的時候越徵嘆了口氣，越小晴一年比一年大了，馬上就是大姑娘了，家裡沒有女性長輩到底是不方便。平時他進她房間都敲門，但像今天這樣睡著了他進去就不方便。
越徵打小就教育越小晴，兩個人雖然是親哥親妹妹，但是也要有距離。
不過說的容易，一共八十平的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有措手不及的。
……他要是性取向正常，二十多歲的時候談個女朋友，結個婚，小晴有個嫂子，現在也不至於這麼尷尬。
“叮~”手機自動定時響起，越徵趕緊關了，拿起筷子吃了口面，餓的都沒顧得上吹，燙得張嘴哈了半天。
扯遠了，他就是個純彎的，咱們公主殿下自立自強，甚麼困難跟皇兄一起克服，前幾天還嚷著讓他找個男嫂子……過日子就是要想得開，這就對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越徵看了眼。一條未讀訊息。
尹樓：越哥，睡了麼？
越徵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家長會上倆人換了微信，他都把這茬兒忘了。手機放到一邊，沒想回。
但對面的人沒給他無視的機會，沒一會兒又是一條，直擊越徵命門。
尹樓：今天趙老師統計了補課人數，說過兩週按週考成績重新安排座位，小晴的成績我有些擔心。
越徵心說我妹妹你擔心個瘠薄，轉頭又愁的吃不下飯。
說是按週考成績安排座位，實際上就是按是不是在趙梅那兒補課安排，周子影那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著補課老師。
正想著，第二條訊息過來了。
尹樓：我弟弟這週末開始補習數學，小晴週末過來的話剛好可以一起，怎麼樣越哥？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越徵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打出幾個字。
越哥風雨無阻：等哥考慮考慮。
發過去自己都笑了，媽的他甚麼時候學會弔著人了，真是蹉跎了，以前那麼果斷的大老爺們現在婆媽得跟個娘們兒似的。
尹樓回的很快。
尹樓：越哥和小晴一起來聽吧，讓小晴先試試，你在一邊她也能有安全感，適應的快一些。
尹樓：還是要對那天的事說句抱歉，補習完我請你們吃個飯，好嗎？
不等越徵拒絕，下一句緊跟著過來了。
尹樓：我下廚，一些家常菜，越哥不用覺得破費。
尹樓：貓貓開心.jpg
看著粉嫩嫩的貓臉表情包，越徵吸了口氣，這話說的，怎麼就這麼圓潤呢，都不用盤了，哪哪兒都妥帖。
他都能想象出來如果面對面說話尹樓的表情，溫文爾雅，唇角眼尾都帶笑，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勾魂兒似的。
真是鬥不過，這得是多少年的狐狸才能修煉成這樣。
但是這事兒容不得他不矯情，不是實在沒法兒他肯定不至於求酒吧認識的富二代。
越哥風雨無阻：我這邊有個老師，先讓小晴試試，不行我再找你。
尹樓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說話。
尹樓：好啊，隨時聯絡。貓貓期待.jpg
尹樓：早點睡越哥，晚安。
越哥風雨無阻：啊，你也晚安。
還早睡晚安，嘖，撩小孩兒呢。
越徵猶豫了會兒，戳了下螢幕。
越哥風雨無阻：柴犬睡覺.jpg
戳完越徵立刻扔了手機，摸出煙放嘴裡咬著。
最近煙癮越來越大了，這玩意兒費錢傷身，他現在實在受不了就放嘴裡叼著，儘量不點。
越小孩收拾了泡麵碗，躺床上半天沒睡著，尹樓西裝楚楚的樣子在腦袋裡晃啊晃，晃啊晃，心底有個聲音在吶喊：你都憋了三十年了，多擼一把能怎麼的！
越徵抹了把臉，插上耳機調出大悲咒，閉上眼睛。
能咋的，能上癮！
操。
-
那之後又過了兩天，越徵接到了周子影的電話。
“我給你問了，老師倒是不少，就是靠譜的太貴，沒比椅子腿兒便宜多少。”
越徵咬了咬菸嘴，腦海裡閃過某張笑得好看的臉，嘶了聲：“你先把聯絡方式給我吧，我篩選篩選。”
“要我看你還是自己給她補得了，”周子影說，“現在的老師，補課跟搶錢似的，我樓上夫妻天天吵，嚷嚷著借錢給孩子補課，遲早得打起來。”
“我倒是想自己給她補，這丫頭也聽不懂我講的，”越徵捏著打火機的手捻了捻，忍住沒點，“現在都找老師補課，我不能讓她落下，當哥的給她買不起漂亮衣服，教育上總不能再虧了她。”
掛了電話越徵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越小晴該放學了。
家裡離學校近，這段路人又多，他上班忙，從小越小晴上下學都自己走。
今天也不例外，越徵也沒在意，再過十多分鐘給家裡打個電話，問問到家沒有。
景西小學門口。
尹樓牽著表弟楊錦鈺，例行問：“錦鈺，今天過得怎麼樣？開心嗎？”
楊錦鈺點點頭，白皙帶嬰兒肥的臉上沒有表情，酷酷的。
尹樓笑了笑，拉開車門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小巷，一個扎著亂糟糟小辮兒的身影讓他果斷停下動作，道：“錦鈺，等我一會兒。”
楊錦鈺坐進車裡，沒說話。
尹樓關上車門走進巷子。
這麼點時間越小晴就被堵進了巷子裡，怕的手開始抖，但表情卻依舊不服，仰頭瞪著面前三個小混混。
這三個人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大機率是初中生吧。
尹樓忍不住想起酒吧裡的越徵，一身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勁兒，吊兒郎當又十足爺們的範兒，藏都藏不住，上學的時候應該比這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帥多了。
可惜了，他沒見過。
“把你兜裡的錢都掏出來！別逼我跟你動手知道嗎！”劉海染了撮紫毛的男生囂張地威脅。
沒想到越小晴比他還囂張，壓根沒怕，還哼了聲：“你這麼厲害你找我哥要去啊。”
三個業餘流氓一哽。
尹樓卻笑了，他看得清楚，越小晴是看見他之後才變得硬氣的。
聰明的孩子。
“操！□□崽子真以為哥幾個不敢動你了是吧！”打頭的紫毛眼睛一瞪，鼻尖上的青春痘都在表達憤怒。
尹樓適時上前，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問：“欺負小朋友？”
三個毛同時一激靈，轉頭，一臉的驚疑不定。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非常有壓迫感，雖然穿著西裝戴著眼鏡，還長得特別好看，但直覺不好惹，非常不好惹。
尹樓沒看他們，衝越小晴伸出手，笑得溫和：“你哥讓我來接你，走吧。”
越小晴淡定地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衝他一笑，露出倆虎牙：“尹哥！”
“你誰啊你？！”腦後染綠毛的男生色厲內荏地喊，“她可欠我們錢呢！你替她還啊！媽的，別，別多管閒事！”
“我不欠他們錢，”越小晴皺著眉，“他們就是想搶我零花錢。”
“好，”尹樓點頭，看向混混的時候眼神暗下去，唇角依舊彎著，笑意卻未達眼底，指著褲兜問：“我這裡有錢，要過來拿麼？”
三個小孩兒哪見過這樣兒的，嚇傻了，話都沒敢再說撒腿就跑。
越小晴回頭看，一直看著他們跑遠了，迅速鬆開尹樓的手，往人多的地方走，眼睛一轉，脆生生地說：“謝謝尹哥，我哥馬上來接我了。”
“我送你回家吧，他們萬一回來多危險，”尹樓指了指不遠處的賓利，笑著安撫她，“錦鈺也在那兒。”
但小姑娘的安全意識很強，執意要去門衛處等越徵，尹樓沒辦法，只好領著楊錦鈺下車，在門衛處陪她一起等。
越小晴機智地找他藉手機，圓謊：“尹哥，你給我哥打個電話吧，我怕他忙忘了。”
尹樓會心一笑。
越徵接到電話的時候剛送完一單，聞言聲兒都變了，邊往學校騎邊問：“小晴捱打了？”
“沒有，別擔心，我們現在在門衛處呢。路上注意安全。”
越徵恨不得長膀飛過去，心裡又忍不住想，這回可是欠人情了，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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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懶洋洋地窩在窗戶邊兒，感慨：越哥怎麼可能鬥得過啊。
（注：倆人的表情包放在作者圍脖兒了）
敲黑板劃重點：前十名評論老可愛發紅包~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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