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向來溫文爾雅,與世無爭。
此時此刻看著霍西沉的眼眸裡卻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戾氣,“霍西沉,你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
顧珩咬牙,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厲聲道:“你到底要把姜姜害成甚麼樣你才肯罷休,如果不是你,她怎麼可能躺在醫院裡。
霍西沉,你若是保護不了她,就離她遠點,別再傷害她。
你傷害她的次數還不夠嗎?”
霍西沉沉聲道:“我護不了她,難道你能?”
“至少,我不會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受著要失去孩子的恐懼,更不會讓她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
你要是真的愛她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可你連一個胎兒都容忍不了,這算甚麼愛!”
霍西沉拳頭緊握,他放手抓住他的衣領。
“我和她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霍西沉,我告訴你,無論如何這一次我都不會再放手!”
“你試試!”
兩個人四目相對,戰火一觸即發,空氣裡劍跋扈張,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噴薄而出。
旁邊的醫護人員見他們兩個人已經快打起來了,連忙跑過來調解。
“這裡是醫院,你們都小點聲,別打擾到病人了,如果有甚麼事情要解決,到外面去解決,不要在醫院裡面鬧。”M.Ι.
醫生口吻嚴厲。
“還抓著幹甚麼,趕緊放開啊,都不是小學生了怎麼還要打架!”
霍西沉和顧珩一個商業新貴,一個醫界楷模。
兩個人平時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現在卻在醫院裡被一個醫生訓得宛如小學生一般,兩個人同時鬆開了手。
各退一步,站好。
醫生還在訓他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也別吵過這個牆上寫的分貝數,要不然就出去,聽到沒有。”
霍西沉和顧珩都惡狠狠的盯著彼此。
壓根沒有理會醫生。
醫生拍了拍手掌,“我說,你們兩個聽到我的話了嗎?”
“知道了!”
“聽到了!”
霍西沉和顧珩異口同聲,說完,霍西沉又冷聲道:“顧醫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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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現在心情不好,狀態不佳,不宜見人,你還是回去吧。”
就在這時。
病房門開啟,一個小護士推著儀器走了出來。
她說道:“姜小姐讓你進去。”
霍西沉看了顧珩一眼,薄唇微勾,“看到沒有,時予讓我進去。”
話音剛落,小護士就說道:“不好意思霍先生,姜小姐是讓這位先生進去。”
霍西沉面色一變,“你是不是弄錯了?”
“沒弄錯,姜小姐還讓我轉告一句話給霍先生。”
“甚麼話。”
“姜小姐讓霍先生沒甚麼事情不用在這裡守著了,她說你守再久,她也不會見你的。霍先生,請回吧。”
霍西沉臉色變了又變,顧珩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聽到了嗎,霍先生,姜姜讓你回去,她不想見到你。”
顧珩故意把這句話咬得格外重。
要不是因為他體格上不是他的對手,今天見到霍西沉的時候,他是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姜姜把一顆真心捧到他的面前,他卻肆意的傷害,蹂躪。
不懂珍惜。
反反覆覆的傷害她的身體,心理。
簡直就是身在福中。
他若是他,定會將她當做珍寶一樣呵護在手心裡,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傷害。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她願意,他可以立刻馬上娶她過門。
無論她是懷著別人的孩子,還是今後都不能再生孩子,他都會把她當做這個世間唯一的寶貝。
疼著。
寵著。
呵護著。
只要她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顧珩說完走進了病房,病房門開啟又關上,霍西沉在門縫中看見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張側臉。
她瘦了,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臉,從他這個角度看不過去,越發的消瘦。
他心裡一陣陣的疼,真想把她擁進懷中,好好的安慰她。
可是他知道,千言萬語也不能化解她此時此刻的難受。
“姜姜。”
姜時予靠在病房上,她的腿打著石膏,手臂上插著針管,旁邊全都是一堆冰冷的檢測儀器。
聽到聲音,姜時予偏過頭來。
看見顧珩,她輕輕的彎了彎唇,顧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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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猛地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的敲了一下。
她面色蒼白,日光從窗外落進來,將她籠罩在光影中,她的肌膚像是透明的一般,能夠隱約看見青色的血管,她唇瓣也沒有多少血色。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易碎的玻璃製品。
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顧醫生。”
顧珩聽到這個稱呼心裡有種莫名的難過,“你還好吧。”
姜時予笑笑,“還好,死不了。只是……”
她低下頭,眼圈又忍不住紅了。
這幾天,她完全不能提及孩子的事情,只要一提就會難受,心就像是被刀子一點點割著,那種痛苦,真的無法言喻。
無法描述。
以前在科室裡,她也經常會遇到失去孩子的母親。
面對她們的悲痛欲絕,她總是勸她們想開點,別難過,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知道安慰有多蒼白多無力。
她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顧珩,“顧醫生我今天叫你來,其實是想問一問我弟弟的事情。
現在我孩子沒了,臍帶血治療的方法恐怕只能擱置了。
你說你有團隊正在研究這方面的疾病,我想問問,現在進展如何?”
“這個是世界難題,我也不瞞你說,現在的進展微乎其微,而且投入也是巨大的。之前投入的資金根本不夠後續的研究。
我們團隊……一度想要停下這個專案……”
的確。
這個病本來就是罕見的,世界上的患者少之又少,十億人裡可能就只有一個這樣的罕見情況,這種研究本來就是個付出與收穫完全不對等。
“不過你放心,經過我的努力,團隊還是保留了這個研究專案。
一旦有甚麼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姜時予心裡挺內疚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根本不會想到要做這個研究專案,也不會投入這麼多錢。
她想說讓他停下……
可這是他弟弟唯一的希望了。
顧珩是目前最厲害的神經內科方面的專家,只有他牽手做這個事情才有成功的希望。
她只能,在以後的日子裡拼盡所有去償還他的這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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