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雪一走進御書房,就收斂了臉上高傲的表情。
她今日來主要是替澈兒討回公道的。
憑甚麼同樣是遇刺,祁夙能毫髮無傷,她兒卻傷痕累累的。
那幾個蠢貨死之前說過,當時他們刺殺的人確實是祁夙,至於澈兒會受傷,他們也不知是為何。
唯一能說得通的一點就是當時的黑衣人應該是有兩撥人馬。
一撥人馬是自己這邊派過去的,另一撥人馬她有理由懷疑是祁夙派出去的。
呵,好一個光明磊落的太子殿下,澈兒可是他的弟弟,他也忍心下死手。
祁晉從納蘭雪進來到現在,已經看了她有好一會了,也不知對方在想甚麼,竟是無視天子,獨自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
看那架勢,若是他不出聲,只怕她還會站得更久。
他只能主動開口道,“蘭雪,為何還不過來?”
納蘭雪屬實被突然出聲的天子嚇了一跳,她慌慌張張地抬頭望向祁晉。
好一會她才想起直視龍顏是被視為大不敬的,她即刻手忙腳亂地垂首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
澈兒都長這麼大了,身為澈兒母妃的蘭雪怎得還是一副不成體統的樣子。
祁晉心裡雖然有一絲不渝,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免禮。”
“謝陛下。”納蘭雪聽令站直,只是仍乖乖垂首等候皇上的召喚。
看著對方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祁晉心裡那絲不渝也隨之消散不見。
畢竟也是真心疼愛過的妃子,他對納蘭雪還是有幾分憐惜之情的。
他朝著對方招了招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來,到孤身邊來。”
納蘭雪低著頭,一小步一小步,慢慢來到了祁晉的跟前。
眼看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納蘭雪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哭喊著,“請陛下替澈兒做主!”
聽到她提起皇兒,祁晉心中一緊,他忙抓住納蘭雪的肩膀,追問道,“澈兒怎麼了?”
“澈兒,澈兒昨日遭遇了刺殺,嗚嗚嗚……”納蘭雪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說到後面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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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說不下去,掩嘴痛哭出聲。
“澈兒受傷了,為何沒人告訴孤,來人,擺駕澈王府!”
此時此刻,祁晉就像尋常人家的父親一樣,一心擔憂著自己的孩兒。
納蘭雪望著祁晉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滿意地勾起嘴角。
陛下如此關心澈兒,她就放心了。
只等陛下親眼看到澈兒的傷口後,她就趁機把昨天祁夙也在場的事告訴他。
明明同樣是遇刺,一個毫髮無傷,一個卻到處是傷。
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祁夙身上有問題。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和她的想法大相徑庭。
祁晉到澈王府的時候,恰逢祁澈剛喝了藥,人已睡了小半會了。
府上的下人一見陛下過來,正想把自家王爺叫起來,卻被祁晉制止了。
他放輕腳步,悄悄走到祁澈的床榻邊,看著皇兒蒼白的睡顏,他心中一沉。
到底是何人膽敢行刺皇子!
醫官看到天子的臉上烏雲密佈,大有山雨欲來的意思,他額上冷汗都快飆出來了。
他跪在一邊,低聲解釋著,“請陛下放心,三殿下的傷勢並沒有大礙,只需修養個三四天就能痊癒。”
得到醫官的保證,祁晉臉上的烏雲才勉強散去了一些。
在祁澈這待了小半天,臨走前他吩咐小德子將宮內的千年人參以及一些珍稀藥物都送來澈王府。
天子的這一做派無疑更是做實了諸位皇子中,澈王爺是最得聖心這一傳聞。
以至於納蘭雪聽到陛下連宮內珍貴非常的千年人參都賞賜給澈兒時,更是喜不自勝。
她也更加確信陛下一定會為了澈兒廢掉太子的!
然而,當她隱晦地向陛下提起昨日在場遇刺的還有祁夙時,對方連話都沒聽她說完,甚至連轎子都不備,獨自騎著馬就衝去東宮了。
納蘭雪:“……”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陛下的背影,期間還不小心吃了幾口馬蹬飛的灰塵。
跟著追出來的小德子都急壞了,陛下怎麼還和以前一樣任性,一國之君豈能獨自出行!
“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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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上去!陛下跑了!”小德子急忙提醒一旁還沒反應過來的護衛統領。
護衛統領:!!!
他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耗子一般的身影竟然是皇帝陛下!
若是陛下有甚麼閃失,有幾個腦袋都不夠他們砍的。
護衛統領忙領著一行人,以生死時速的速度去追趕他們的項上人頭,呸,皇上。
在祁晉一番風馳電掣的操作下,都不用兩炷香,他人就到了東宮府邸。
東宮府外的侍衛看到陛下大駕光臨的那一刻,嚇得連連跪了下來。
“參見陛……”
祁晉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他們的問安,“免禮免禮,夙兒呢。”
臭小子受傷了竟然還藏著掖著。
當然也怪孤今朝沒好好看看他,夙兒定是怕自己這個父王擔心,才藉口先行離開,為的就是不讓孤發現他受傷的事。
想到這,他心裡頓感一片窩心,不愧是孤的好大兒,受傷了還能想到孤。
侍衛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回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在溫將軍的府上。”
侍衛的話音剛落,剛被自己的好大兒感動兩秒的老父親頓時石化了。
難道在夙兒的心目中,孤還不如他未過門的媳婦重要?
已經遭受一次親情暴擊的老父親,還是不死心地又問了侍衛一遍。
“你!給孤好好說明白了,夙兒去哪了?”
侍衛以為是自己剛剛表達的不夠清楚,他急忙補充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去溫將軍府上找溫柔小姐了。”
轟隆!
再一次承受了暴擊,縱使是天子的老父親,也逃脫不了親情這把刀。
祁晉整個人踉蹌了兩步,剛勉強站穩,就聽到身後好大兒嫌棄自己的聲音。
“父王,您怎麼在這?”
轟隆隆!
祁晉這次被打擊得直接栽倒了。
好在好大兒還是有一點良心的,他及時把老父親的胳膊一拽,將失魂落魄的皇帝陛下扶穩後,才把手放開。
父王時不時會在自己面前抽風,祁夙已經可以說是見怪不怪了。
當然,
心裡還是有點嫌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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