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雪不在意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幾具屍體,而後漫不經心地開口吩咐道,“處理了。”
“是。”
站在她身側的兩名宮女低垂著頭,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們淡定地俯身應著。
一炷香後,宮殿又恢復成富麗堂皇的樣子,彷彿剛剛的紅色血海不曾出現過一般。
同一時間,躺在床榻上的歐陽靜正懊悔地捶著床。
想到白天因為自己嘴笨,沒有發揮好,竟然沒在歐陽敏兒那個小賤人身上佔到便宜,她就氣得睡不著。
更氣人的是如果不是父親聞訊趕來將她們二人帶回府,歐陽敏兒只怕就真的成功顛倒黑白了。
重活一世,她竟還是輸給了歐陽敏兒,她不甘心!
此時,東邊的廂房裡,歐陽敏兒也在因白天的事苦惱著。
雖然她及時裝可憐挽回自己的名聲,但是歐陽靜那賤人可是給了她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她的臉到現在還腫著呢,只怕這幾日都無法出門了。
從小到大,她還沒吃過這麼大的悶虧,不報復回去,她誓不罷休!
這頭有人因為吵架沒發揮好,懊惱地睡不著。
另一頭則有人因為被連環吧唧了幾十口後,激動地在床榻上徹夜翻滾著。
祁夙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臉頰,彷彿還能清晰感受到小柔兒柔軟的唇瓣觸感。
“吼吼吼吼吼吼……”他樂不可支地傻笑著。
決定了,明日他也不洗臉!
一旦閉上眼,眼前都是小柔兒可愛的面容,他又如何睡得著。
“吼吼吼吼吼……”大傻子忍不住又大笑著在床榻上滾了滾。
明日孤就稟明父王,讓父王將他和小柔兒的婚期提前!
守夜的宮女驚悚地四處張望著,哪裡傳來的怪聲,怪嚇人的!
這夜過後,東宮就有傳聞,府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連著好幾日,府上人心惶惶的,甚至膽小的小丫鬟,起夜都要結伴才敢出去。
翌日。
御書房內。
當今聖上,祁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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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地望著自家皇兒,猶豫片刻,他才開口問道,“你可想好了?”
“兒臣心意已決,望父王成全。”
祁夙眼神堅定地和他對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昨夜他就想了一整晚了,小柔兒那幾十個吻就是對他的提醒。
像小柔兒這般可愛、率真、真性情的女子,不盡快把人拐回自己的府邸,他簡直是寢食難安!
當然,他才不會承認他是為了擁有一個能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身份。
最好是可以親吻的那種,嘻嘻……
祁夙想著想著兩頰又不由得紅了起來,他忙低下頭,生怕被父王看到。
祁晉眉頭緊鎖,目光中帶著一絲威嚴,只見他揹著雙手,來回在御書房踱了好幾步。
依夙兒這跪在地上的架勢,大有孤不答應他就長跪不起的意思。
罷了。
他輕聲嘆了口氣,走到祁夙的跟前,俯身將人扶了起來,“孤依你就是。”
畢竟夙兒與溫卿家的么女早有婚約在身,雖然溫家女如稚兒一般,但好在天真爛漫,至純至善,她能和夙兒在一起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更何況夙兒喜歡,身為父親的他又豈會多加阻攔。
如今不過是將二人的婚期提前罷了,答應他又何妨。
“謝父王成全。”能得償所願,祁夙此刻就像一名天真的孩童一般,他情緒高昂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悅之情。
祁晉詫異極了,他瞳孔微徵,不可置信地凝視對方的笑容。
皇兒自小就老成古板,就算是在他這位父親面前,也是鮮少露出喜形於色的一面。
也不知溫家女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夙兒如此另眼相待。
他不禁開始有點期待幾日後的宮宴瞧一瞧未來兒媳婦了。
達成目的後,祁夙已經迫不及待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溫柔。
“父王,兒臣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他一股腦說完,走得那叫一個不客氣。
可憐的老父親還來不及伸手阻止自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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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離開,對方就已經跑沒影了。
他頓時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衝著門口怒喊,“臭小子走那麼快做甚,就不能陪孤嘮嘮嗑?有了媳婦忘了爹,走了就別回來!”
中氣十足吼完人的老父親,轉頭就看到堆滿整張案牘的奏摺,頓時肩膀也耷拉下來了。
臭小子,再不濟也幫父王批閱完奏摺再走啊!
失去了一位得力幫手,一向愛偷懶的皇帝也只能認命提起毛筆,唉聲嘆氣地開始批閱奏摺。
只不過,心裡還在盤算著儘快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好皇兒,這樣他就能過逍遙快活的日子了。
畢竟,苦了孩兒也不能苦了父親!
不知何時託著茶盤迴來的小德子,正巧遇到前來御書房的納蘭雪。
納蘭雪和她身邊的貼身宮女皆是趾高氣揚地望著小德子。
小德子不慌不忙地對著她行禮,盡責地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然後衝著御書房的方向通傳道,“陛下,雪貴妃娘娘求見。”
祁晉聽到他的聲音後,手上動作一頓,墨汁滴落在宣紙上,瞬間散開成一朵黑色的花。
他的眉心微微動了動,眼底蘊含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過。
小德子在門外久久沒聽到皇上的通傳,他也不急,淡定地低垂著頭,隨時等候陛下的通傳。
反觀,納蘭雪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幾分不耐煩,她不悅地瞪了小德子一眼。
小德子是宮中的老人,早就看慣各種場面,納蘭雪的小把戲對他說根本不痛不癢,他權當看不到,臉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
死太監!
納蘭雪最看不慣他一介閹人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若不是這人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她還真想弄死他。
兩人不動聲色較量著。
倏而,御書房內傳來皇上的聲音,“小德子,讓雪貴妃進來吧。”
納蘭雪立時得意地抬高下巴,不屑地朝小德子嗤笑一聲。
她儼然如勝利者一般,邁著驕傲的步伐走進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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