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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022-10-03 作者:胖咪子

 ◎登門求娶◎

 萬歲爺是甚麼人哪,萬乘之尊,他需要一個端莊賢德的皇后,攜手共同扶持起這萬里江山。夏和易捫心自問,她離賢和德都有遠端子距離。

 至於嬪妃……納妾納色,美人若是有點小性兒,可以算是枯燥宮廷生活的調劑,但絕不能是像她這麼一個離經叛道得太厲害的。不願報效母族的想法,放到所有貴女裡,大概都是驚世駭俗到無法接受的吧。

 所以,萬歲爺的一時興起,應該被她的不識抬舉徹底澆滅了。

 沒有受到懲戒,這倒是令夏和易始料未及的。不過轉念一想也很合理,她對萬歲爺來說,是多麼芝麻綠豆大點兒的微末人物啊,萬歲爺日理萬機,多半壓根兒沒心思懲治她,指不定前腳剛將她送出宮,回頭就把人都忘得乾乾淨淨了。

 聖心難測,無論萬歲爺他老人家心裡想甚麼,她的日子還得照舊過,擇夫事宜又成了重中之重。

 窗支開了,夏日連空氣都帶著熱浪浪的味道,夏和易撐著胳膊支在窗前,望著外頭的樹蔭沉思。

 在進了京的藩王中,定西王年近不惑,膝下子孫都成了婚,而且每個都有少說七□□十個侍妾,家風成謎;淮南王倒是尚未婚配,但表兄表妹鶼鰈情深,早已傳為一段佳話。

 至於其餘的外放官員,眼下這不年不節的,大多沒有回京,想套交情也套不上。

 思來想去只有武寧王最合適。想著大家夥兒提起武寧王都一臉的諱莫如深,不難猜測出一些不可言說的過往。武寧王是長兄,和當今聖上又是一母同胞的嫡子,沒道理萬歲爺剛登基,哥哥就被一貶千萬裡貶到荒蕪的北地。唯一行得通的解釋是,當初的皇位之爭,兄弟倆怕是經歷過一番廝殺的。

 那麼就更好了,武寧王敗了,此生斷無起復之日,嫁過去了就一塊兒在北地數著牛羊嚼著草根終老,從此海闊天空遠離夏家的掌控。

 況且她這兩日費心打聽過了,武寧王尚未娶嫡妻。至於有沒有其他女人,武寧王的藩府在北地,山高水遠的,誰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暫時不劃在她的考量範疇之內。

 總之只要沒有正妻,她就還有希望。

 天哪,不想不覺得,坐下來好好捋一捋,武寧王簡直就是未來夫君的絕佳之選。

 如果說重活兩次教會了夏和易甚麼,那就是不要守著規矩體面而活,命捏在自己手裡,要往何處全憑自個兒。前世她顧及體面,做事瞻前顧後不敢放肆,親事放著任由家裡拿捏,結果慘不忍睹。

 要說她的天性絕不是講究體面的,只是身為皇后迫使她不得不學著端起來,現如今重新當回一個莽撞不計後果的人,改正歸邪毫無難度。

 乾脆決心闖上門去直接向武寧王表個意,畢竟他們是鑽過同一個假山洞的,總得有點抱頭鼠竄的江湖情分在的吧。

 一片大好的未來在眼前徐徐展開,夏和易謀劃得兩眼直冒精光。

 *

 此刻的武寧王府,武寧王從前廳出來,身後默不作聲跟上兩個人,再往南走出角門,後面的小催兒變成四個,待他穿過正院走到王府大門口,身後浩浩蕩蕩跟了兩排人,皆是配了刀的重甲兵。

 這還不算,大門口兩個門神似的黑臉彪漢手持□□,見有人出來,“唰”一下,舉槍一左一右格成一個交錯十字,生生堵住了大門。

 王府管事的早聽了稟報,插著袖子碎步從後頭追上來,訕笑道:“王爺,您這是做甚麼。”

 武寧王冷冷哂笑,“眼瞎了看不見?本王要出府。”

 說罷上前一推那斜十字格,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藩王在京,雖是貴為親王,實際享不到與爵位同等的自由,去了哪兒見了誰,皆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行走坐臥都要一一上報宮裡。

 但藩王在外多說一不二瀟灑浪蕩慣了,受不住這樣嚴苛的監視。例如這位武寧王,處心積慮借鬧市縱馬製造混亂,試圖擺脫宮裡派的侍衛,最後被一干人從涇國公府後頭的小巷裡抓住,被灰溜溜“請”回了王府。

 其實這本來除了說出去丟點人,也沒甚麼的。誰知前日裡萬歲爺突然過問了這事兒,聽完奏報勃然大怒,說客氣是給懂規矩的人設的。既然碰上不懂規矩的,乾脆派人將武寧王府圍成了一個封閉的鐵桶,誰都不讓出,如果有人上門遞帖子拜謁,一概推說王爺不在,毫不遮掩,只差沒明著說軟禁了。

 京城的王府管事自然是宮裡的人,蝦了腰,客客套套地笑出一臉褶子,“小的們做不了這個主,求王爺別為難小的們。”

 軟的硬的都碰了,橫豎就是不讓出去,武寧王大發了一通脾氣,但也只能憤憤不平地調頭回去。

 管事的往王爺身後跟的兩串兒侍衛遞了個眼色,低聲道:“跟上。”

 兩列侍衛重重踏過去,倉郎倉郎的拍甲聲響。

 *

 從巷尾拐出來一輛馬車,停在了武寧王府的街對過。

 這裡剛剛發生的事,馬車上的夏和易當然不會知道。

 秋紅替她去叫門,不說來路,只說求見武寧王。

 管事的眼睛尖著呢,暗自上下打量了一番,瞧出是大戶人家裡有體面的大丫頭,主子肯定非富即貴,那就更不能放進去了,“喲”了一聲,笑了笑,“姑娘來得可真不巧,王爺不在府上,剛出去。”

 秋紅有些著急,但上門之前夏和易也猜到王爺可能不在,便照著夏和易教她的話說:“求您給王爺捎句話,您就說假山之盟,請王爺見一面,王爺應該能明白我主子是誰。”

 管事的聽得一頭霧水,但是聽不懂沒關係,他根本不會遞這個話,於是很是順當地點頭,“待王爺回府了,我一定把姑娘的話帶到。”

 秋紅回到馬車上,對夏和易搖了搖頭,夏和易就明白了。

 有些遺憾,但是她今兒是抱著必須要和武寧王搭上話的決心出來的,猶豫半晌,說“既然來了,就等等罷,興許王爺遲些就回來了。”

 出門前她告訴潘氏要上街逛一逛,派春翠去買些細碎的小玩意兒回來,權當她今日的戰果,自個兒和秋紅悶在馬車裡,時不時關注對門的動靜。

 等啊等,等到春翠兜著一懷丁鈴噹啷的東西回來,一齊等到下半晌,把戰果裡能吃的點心都吃完了,馬車裡仨人的肚子咕嚕咕嚕小聲地響,馬車外車伕的肚子咕嚕咕嚕響亮地響。

 夏和易捂著肚子,苦哈哈地癟著嘴,權充當了一回烏鴉嘴,“王爺今兒是不是不回來了?”

 很有這個可能。掀起車簾往前後各看幾眼,通途大路乾乾淨淨清清涼涼,連個路過的人都沒有,小風經過吹起一把塵土,配上肚子餓得此起彼伏的叫喚聲,實在淒涼。

 她是來登門求嫁的,不是為了橫死武寧王府大門口的。

 “走!”夏和易一咬牙,臨走前不忘囑咐兩個丫鬟道:“備好吃的喝的,咱們明兒還來。”

 春翠還多走了幾里地買東西,餓得木愣愣的,“姑娘,還來啊?”

 夏和易的好勝心被激了起來,一握拳,“今兒不行就明兒,明兒不行後兒,我天天來這裡守著,就不信堵不著他!”

 主子有信心自然是好的,但秋紅還是適時地提醒了一下接下來的問題,“姑娘,您要是見著王爺了,然後打算怎麼辦呢?”

 夏和易一怔,緊攥的小拳頭慢慢放開。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夏和易低頭面朝膝頭沉思半晌,提出了一個相當縝密的計劃,“就直接問他願不願意……娶我?”

 餓得頭暈眼花的春翠失去了委婉的能力,問道:“那王爺要是說不願意——”

 夏和易憤起叉腰怒瞪雙目。

 春翠立刻改口道:“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表達不滿歸表達不滿,夏和易還是哼哼唧唧地設想了一下春翠提出的可能,一拍大腿,“那還不容易,他要說不願意,我就不在他身上耽誤功夫了,趕快找下一個啊!”

 春翠和秋紅為了儘早回府吃上東西,紛紛對姑娘的大智慧表示了賓服。

 *

 南齋裡,皇帝聽夏公爺奏完北伐將士軍襖的籌備事宜,等夏公爺倒著退下去,陳和祥和六河進來伺候筆墨茶水。

 今兒還有兩起,皇帝說:“傳罷。”

 可還沒等陳和祥走到門口,皇帝又開口說:“等等。”

 陳和祥和六河埋著頭聽候示下。

 “她這兩天在做甚麼?”皇帝很不經意地問道。

 沒個前因後果,也沒說她是誰。

 但陳和祥懂了,哈著腰答道:“夏二姑娘昨日上武寧王府門口蹲了一整日。”

 其實皇帝並沒有要求誰去守著夏和易,但當差的人,最要緊的一宗就是揣摩主子的心意,將主子沒問出口的需求付諸實施。

 陳和祥還將夏和易和婢女之間的對話,原封不動的複述了一遍。

 一人分飾三角兒,有點難度,但大致意思是表達清楚了——夏和易要武寧王娶她,堵上門子去,也要讓武寧王娶她。

 屋裡靜了下去,屋外的蟬鳴急急地掀了兩個浪頭起來。

 臣工還在廡房裡等候奏對,皇帝握奏摺子的手指略發緊,“先傳罷。”

 待政事議完,已過了日中,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辰,即便窗子全都大敞起來,依然一絲風也沒有,乾乾的熱,像火爐倒扣了,燙得人髮絲都燒起來。

 皇帝開啟手邊臨近的一本奏本子,沒抬頭,冷冷問道:“她又去了?”

 陳和祥回道:“回萬歲爺的話,姑娘今兒是又去了武寧王府。”

 “啪——”

 奏本子反拍在案上,響亮一聲炸起。

 皇帝說話,能細聽出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找套衣服來,朕要出宮。”

 六河還在琢磨萬歲爺說的是甚麼衣服呢,陳和祥似是早有準備,哈腰捧著一個剔紅托盤上前,頂上的繡金蓋布掀開來,底下是一整套五爪龍的親王常服。

 萬歲爺這是要扮……

 六河暗暗驚呼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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