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葉柔笑,那沿途看熱鬧的人也在笑。
此刻,全球最頂尖的拉力賽車手,正駕駛著全球最頂尖的賽車,開著五碼的車速,和旁邊的女孩並排在路上走著。
這種場面還真不多見。
葉柔也沒有加快腳步,陽光碎金一樣鋪陳在地上,空氣裡滿是甜甜的花香,沿途那些維修區裡嘈雜的機器聲都成了背景板。
“葉柔,這站比賽我必須得贏。”
“為甚麼一定要贏?”他能重回賽道,她已經很開心了,有時候是欲速則不達,不一定非要拿冠軍。
江堯撐開她的手指,隔著車窗和她十指相扣,“我贏了比賽,好跟你申請一筆錢。”
葉柔偏頭看了他一眼:“錢本來就是你的,哪裡需要和我申請。”
前面有個小彎,江堯單手控制方向盤,挑著眉梢笑:“那可不一樣,你才是老闆娘嘛。”
葉柔被他的話逗笑了:“那你要一筆錢做甚麼?”
“買房啊,娶老婆。”他聲音裡帶著抹笑,說得格外自然而真切。
葉柔笑,他說的俗氣,卻又可愛。
江堯故意嘆了口氣:“其實,不買也行,我和岳父大人打個電話,咱倆結婚以後上他那兒住,我還挺想吃軟飯的。”
葉柔皺眉:“不行,我爸會影響我們的生活質量。”
他指尖在方向上敲了敲:“那葉工,我這車還修不修了啊?”
葉柔:“修,我現在心情好。”
到了維修區門口,葉柔鬆開他的手,徑直去了裡面,江堯把藍旗亞開進去。
燒胎的地放影響到了懸掛,葉柔直接把懸掛也給換了,燒焦的外殼還是保持了原樣。
週六剩下的比賽更加艱苦,不過終於來到了砂石路面,路面和車子的頻道終於一致,所有的賽車都放開了跑,藍旗亞更甚。
SS9賽段結束,江堯的排名穩穩排在了第一位,比第二名快了近40秒。
李堡摘點頭盔邊看資料邊研究:“哥,明天我們只要不失誤肯定能拿冠軍。”
江堯低頭點了支菸,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嗯。”
拉力賽不發生意外就是最大的意外,這個不失誤是很難做到的。
李堡格外高興:“那明天我們第一個發車了。”
江堯看了下時間,到吃完飯的時間點了,葉柔這會兒正忙,肯定沒吃飯。
他拍了拍李堡的肩膀,轉身往外走:“晚上你多看看路書,念快點,明天別跟不上節奏就行。”
李堡一回頭見江堯都到門口了,“哎!哥,你去哪兒啊?”
江堯頭都懶得回,聲音隔著板子,聽上去甕甕的:“我去監督我老婆吃晚飯,你沒事別跟過來當皮卡丘。”
李堡:“……”放心,他才不想去當皮卡丘呢!
維修組有三輛車要修,葉柔一刻也停不下來。
江堯把打包來的晚飯開啟,走過來,一勺一勺喂她:“難弄麼?”
葉柔:“雪鐵龍有點難修,我怕修不好,可能得退賽。”
江堯點頭,童鑫的比賽他看了回放,連撞了一排路墩子,傷了大半個底盤。
葉柔和維修組修到半夜,雪鐵龍還是打不著火,只能退賽了。
江堯也一直陪她到了半夜。
外面下了雨,有點冷,葉柔舉著傘,吐了口氣,有點不開心:“江堯,我挺不想童鑫退的。”
江堯接過她手裡的傘,替她撐著,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傘面上,夜很靜,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柔柔,WRC比賽就是這樣,這次是他,下次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別人,但是下個賽道上,大家又重新回到了同一條起跑線。”
葉柔:“除了之前在阿根廷,我還沒見你退過賽。”
江堯呼進一口氣:“也有過,有次領航導錯了路,我們直接割了一排樹。”
“一排樹?”葉柔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江堯笑:“你現在搜我名字和一排樹,還有那個影片呢,每次他們做wrc名場面都要拉上我。”
葉柔聞言立刻上網上搜了一圈,看完影片,她不禁有些後怕,那次的事故也非常嚴重。
“這是甚麼時候?在哪兒?”
“就是你走的那年,德國站。”平常領航導錯了路,他是能及時發現的,但是那段時間他心情不好,沒反應過來。
德國,她那時候就在德國,但是她刻意不看賽車,也沒看關於他的任何訊息。
“你傷得重嗎?”葉柔問。
江堯語氣輕鬆:“人沒事,主要是車子,藍旗亞在那場比賽裡差點報廢了。”那之後他好久都沒再參加任何比賽。
葉柔握住他的手腕:“江堯,等這次回去,我要看你之前所有的比賽回放,把那五年都補回來。”
江堯笑:“行啊,我可以給你做解說員。”
傘外水汽潮溼,葉柔眼睛裡也是溼漉漉的,“江堯,我們本來可以不用分開那麼久,是不是?可是,如果沒有那五年,我也成不了現在的葉柔。”
“小玫瑰,月亮也有不圓的時候,人哪裡能事事圓滿,時時圓滿,總要留著點遺憾給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