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8章 疾風吻玫瑰

2023-04-24作者:顧子行

88.

  三天之後,“風暴”車隊來了成都。

  本來只是個小比賽,沈璐用不著親自來現場,但是江堯在這裡,她也隨隊過來了。

  除了維修組和後勤組,也來了幾個新進隊的車手,眾人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

  李堡是眾人裡最高興的:“又可以和我哥一起跑比賽了,閒了大半年,我都快不認識東南西北了……”

  眾人笑:“你哥發動機一響,你又要在車裡叫。”

  李堡憨憨地笑著:“我那是痛並快樂著的尖叫,你們懂甚麼,我哪次叫我哥沒贏?”

  一旁的葉柔打斷道:“大寶,這次比賽,我做江堯的領航。”

  李堡有點沒反應過來,“啊,你做領航啊?你怎麼做領航啊?”

  江堯單手插兜,嘖了下嘴:“怎麼著,我老婆坐我副駕駛,還要和你商量?”

  “不是,哥,你不要我了啊……”李堡覺得自己要被拋棄了,他哥重色輕友,嚶嚶嚶。

  江堯敲了根菸,低頭含在唇邊,“咔”地掀開打火機點上,撩著眼皮看過來,“沒不要你,下次,這次柔柔跟我跑一次。”

  李堡立馬高興了,他好哄得狠:“那不急,我等你,不影響你們兩談戀愛。”

  江堯提了一條腿,還沒踹,李堡老早跑沒影了。

  葉柔掩唇笑了一瞬。

  江堯嘶了口煙,看她,“他是金牌領航,不能不哄。”

  葉柔:“哄唄。”李堡可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搭檔,江堯和他是相互成就。

  江堯挑了下眉梢,眉骨上的小痣也跟著動了下,眼睛裡亮晶晶的:“我這不是怕你吃醋麼。”

  葉柔:“我又不吃男人的醋。”

  江堯低頭靠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可以吃,大不了我哄你唄。”

  他靠得太近了,葉柔一偏頭,嘴唇擦到了他的下巴。

  江堯懶懶地垂著眼睫,看了她一眼。

  葉柔耳根泛熱,立馬站直了。

  沈璐:“坐下說吧。”

  江堯吐了口煙,也沒再調戲葉柔,轉身踢了張椅子給她,自己拉開個凳子,在她邊上敞腿坐下,胳膊伸過來,懶懶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也不是抱她,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卷她的頭髮玩。

  葉柔看了他一眼,嗔:“開會呢,好好聽。”

  “哦。”江堯挑挑眉把手撤走了,他臉上的表情還是散漫的,透著些藏不住的痞氣。

  成都的這場比賽,不是全國賽,只是片區賽,不歸FIA管,也沒有太繁瑣的程式,比賽一共就兩天。

  總里程94公里,一天堪路加開幕,一天正賽加頒獎典禮。

  雖然是小比賽,但是因為在山區,盤山路,比賽難度還是比較大的。

  沈璐:“我來之前查過天氣預報,後天有大雨,主辦方的意思是不發生地質災害,比賽就不會取消。”

  葉柔聽完稍稍有些擔心,一旁的江堯很輕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他掌心溫熱,而她指尖冰涼,指尖被暖融包裹的感覺非常鮮明,葉柔側眉看向他。

  江堯正認真聽沈璐講賽程安排,側臉英俊,稜角分明,就像漫畫裡出來的人物。

  那些新參賽的車手還有很多問題,沈璐依次做了回答。

  江堯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翻折過來,指尖在她掌心畫個愛心。

  他做得隱秘而自然,除了葉柔,其他人都沒發現。

  手心太癢了,葉柔想把手收回來,江堯偏偏不讓,他又寫了個“安”字。

  他在讓她安心。

  葉柔很輕地笑了下,也沒甚麼可怕的,她應該要完全相信江堯。

  WRC比賽可比這個難多了。

  而且,她是他的領航員,她緊張會影響他的心緒。

  沈璐講完,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各個車組前往現場堪路。

  天氣灰濛濛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江堯開著車,和葉柔一起緩緩繞著賽道跑了一圈。

  每一個彎道他都下來,仔細看一遍,然後把路書報給葉柔。

  “江堯,明天下大雨,這泥土路影響大嗎?”

  江堯把腳上的泥巴擦在草葉上:“有影響,不過可以克服。”

  葉柔點頭:“好。”

  90公里的路堪完,再對照路書走過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他們才回到起點。

  小比賽,開幕儀式比較簡單,卻吸引來了不少體育頻道的記者。

  江堯受傷後復出的第一場比賽,他們都比較關注。

  賽車陸續排在了賽道的入口處,頭頂的無人機卻一直在拍藍旗亞。

  葉柔偏頭看了看江堯,他目視前方,臉上的表情非常自然。

  江堯四下看了看,在內視鏡裡對上了葉柔的眼睛,禁不住彎唇:“柔柔,你偷看我?”

  葉柔輕咳一聲,“沒有……”

  “看就看了唄,有甚麼關係。”他笑著,聲音有些許戲謔。

  “我是看你緊不緊張。”葉柔解釋道。

  江堯左邊胳膊搭在窗戶上,故意擰了下眉頭,“嗯……是有點緊張。”

  葉柔當真了,“啊?那怎麼辦啊?”

  江堯徹底笑出了聲:“我怕跑得太快了,你會暈車。”

  葉柔連忙說:“我吃過暈車藥了,你大膽開。”

  江堯抬手過去,握住了她的後脖頸,兩人四目相對。

  江堯指尖在她脖頸裡輕輕摩挲了幾下:“小玫瑰,你放心,今天我會贏的。”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聽上去就像某種許諾,有些鄭重其事,又很篤定。

  葉柔眉眼含笑:“嗯,我相信你。”

  前面的車子陸陸續續出發了,藍旗亞徐徐跟上。

  下了雨,雨刮器有節奏地在擋風玻璃上掃過去,視線還算清晰。

  紅色的旗幟一落,他們正式進入了賽道。

  藍旗亞全油起步,轟鳴的引擎聲,頃刻間漫入耳膜,葉柔不敢懈怠,立刻開始讀路書。

  短途賽道和環塔這些比賽不一樣,路面短時間內的變化很快,根本沒空聊天。

  江堯的車速很快上了140m/h,葉柔並沒有時間揣測江堯的心理活動,嘴巴念得很快。

  天氣越來越遭了,之前的毛毛細雨忽然轉做了傾盆大雨。

  雨點“噠噠噠”地砸在前面的擋風玻璃上,雨刮器開到了最快,視線還是有些模糊。

  車窗敞著,暴雨落進來打溼了衣服,山道上的積水在車輪過經過的地方,飛濺出去,泥漿“噠噠噠”地落在車身上。

  很快,他們遇到了長下坡,大雨浸泡過的山路又溼又滑。

  有兩輛車在前面發生了側翻,泥濘的山道上有長長的剎車印,側翻的車子擋住了小半個賽道,只剩靠山一側還有兩三米的路可以走。

  葉柔立刻提醒,“事故,注意減速!”

  江堯反應很快,操作行雲流水,剎車“刺啦”一聲。

  慣性作用下,安全帶在那一刻驟然變緊,葉柔的神經也繃到了極點——

  眼前的這個情況,和那次在阿根廷的事故太像了……

  她擔心江堯,看了他一眼——

  江堯遠比她想象得冷靜、泰然。

  藍旗亞降速後並沒有完全停下來,他稍帶方向,車身貼著堅硬的石壁擦了過去。

  路太窄了,後視鏡掉在地上,骨碌碌往後滾去。

  後視鏡這種東西,對江堯來說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他也沒撿,直接提速走了。

  車子過了這一段,葉柔驟然鬆了口氣。

  江堯笑:“剛剛害怕了?”

  葉柔:“嗯,很怕。”

  江堯單手控方向,另一隻手握了握她的指尖:“別怕,我剛剛甚麼也沒想。”

  他的心理障礙不見了。

  這才是江堯,真正的江堯。

  葉柔抿唇繼續報路書。

  出了山谷,他們遇到一條小河。

  昨天,他們堪路的時候,這河還不能叫河,頂多算條小溪,邊上盡是碎石。雖然崎嶇,但卻是可以直接開過去的。

  但今天山中暴雨,溪水暴漲,水位難測,碎石全部落在了水底。

  那河邊也有碎了一地的零件,這是個事故多發地。

  雨刮器還在前面快速地擺動著,視線在清楚和模糊指尖來回切換。

  葉柔問:“江堯,要過嗎?”

  江堯:“過!”

  他沒有選擇直接過,而是把車往後倒過一段。

  那裡一個很小坡,剛剛他們下來時,江堯也沒整甚麼花,直接開下來的。

  藍旗亞往後退過一段,江堯一腳油門到底,葉柔看到儀表盤上的實時速度飆升到了240km/h。

  藍旗亞巨大的引擎聲,“嗡嗡嗡”地響徹了整個山谷,如猛獸下山,如巨浪拍岸,驚雷滾動。

  葉柔下意識地捏緊了指尖,那一刻,江堯猛踩剎車,藍旗亞在那個小坡上騰空躍起一米多高。

  葉柔的心也懸在了空中……

  車子飛出去近三十米遠,藍旗亞直直地飛過了那條小河,後半截落在河水裡,在後視鏡裡迸濺起一米多高的水霧。

  所以,他們剛剛是……飛過了那條河嗎?

  葉柔心臟怦怦直跳,還陷在剛剛那個不可思議的飛跳裡。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江堯笑著提醒:“老婆,別發呆了,路書。”

  葉柔回神,繼續報路書。

  江堯的操作太熟練了!他過彎乾脆利落,路邊潮溼的葉子擦過車身,迸落無數雨珠,大弦切切,小弦私語。

  再往下,視線開闊了許多。

  葉柔目光灼灼,語氣輕快,“油門焊死,直線300米,飛。”

  江堯舔了下齒尖,笑得狂狷而恣意:“Yes,myprincess.”

  藍旗亞箭一樣射了出去,車速到270km/h。

  風夾著雨捲進來,氣壓都有低。

  電影也拍不出眼前的效果!

  太快了!

  第一視角更刺激!

  葉柔只覺得血液從心臟往指尖蔓延,心口都在發麻、發燙,身體像是失了重。

  坐過山車從最高點往下落的一瞬,才會有這種感覺。

  江堯越開越放鬆,稍稍側眉問:“怕麼?”

  葉柔吞了吞嗓子:“一點點,太快了。”

  江堯:“那我慢點?

  葉柔:“不要!”

  江堯笑:“心野了。”

  又到了一個長坡,江堯油門到底飛了出去。

  “葉柔,知道現在適合做甚麼嗎?”

  “甚麼?”速度太快了,葉柔腦子都要一片空白了。

  “表白。”

  “江堯,你別說話了!前面左急彎下坡!”

  江堯絲毫沒收油門的意思:“小玫瑰,昨天背了首情詩,念給你聽啊?

  –,

  (只要海鷗還眷戀大海)

  ,”

  (只要向日葵依舊繞著太陽轉)

  葉柔再也繃不住了,尖叫起來,她耳朵都快失聰了。

  “啊啊啊——”

  藍旗亞在合適點降速,一個大擺尾滑了出彎道。

  江堯的聲音還在,語氣輕快:

  “Itshallbe,Isaid,

  !”

  (你我之間將永世不變)

  葉柔眼窩發熱,心臟炙熱滾燙,江堯唸的是王爾德的《她的聲音》。

  幾分鐘後,藍旗亞到了終點,毫無意外地拿了冠軍。

  鮮花和採訪重新圍了過來,葉柔作為領航員也拿到了一個獎盃。

  *

  晚上,沈璐在成都一家小酒館,給江堯整了個慶祝儀式。

  眾人又叫又笑,喝了不少酒。

  屋子裡有些悶,江堯出去點了支菸。

  葉柔跟出來,手裡端了兩杯酒。

  一杯給他,一杯給自己:“江堯,破例喝杯酒吧,慶祝重生。”

  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女孩眼中波光瀲灩,江堯抿了一口酒,笑:“甜的?”

  葉柔和他並排趴在木質的欄杆上往外看:“嗯,調了些荔枝味的氣泡水。”

  江堯笑:“還會調酒?”

  葉柔:“會一點點,之前跟德國的朋友學的。”

  這時,李堡也從裡面出來了,他喝高了,在發瘋,又是哭又是叫:“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沈璐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裡拽:“行了,別過去打擾了,給人家留點空間。”

  李堡嗓門特別大:“嗚嗚,我哥拿獎了!我哥拿獎。比我娶老婆都開心!我哥還找到物件了,瞅瞅多好啊!沈經理,我們隊發物件不?”

  葉柔挑挑眉笑:“你不去哄哄啊?你的親領航哭了。”

  江堯“嗤”了聲:“大老爺們要哄甚麼?讓他哭去。”

  葉柔笑,“哦。”

  雨還在下,如線的雨粒“啪嗒啪嗒”地濺落在一旁的樹葉上,水汽濛濛。

  雨夜寂靜又潮溼,空氣了附著著初放的梔子花的香氣,甜絲絲的,遠處的繡球花暈染在白色的光暈裡,霧氣騰騰。

  身後的木屋亮著橘色的燈,說話聲、吵鬧聲斷斷續續的串在一起,熱鬧又嘈雜。

  降溫了,稍微有些涼。

  葉柔把杯子裡的酒喝完了:“走吧,回去了。”

  江堯握住了她的手腕:“就走了啊?”

  “不然呢?”葉柔笑得明媚。

  江堯拖腔拽調,表情拽拽的:“多少得親一口吧?”

  “好呀。”葉柔把杯子放在欄杆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是想親他的,但是夠不到,踮著腳尖,也夠不到他的下巴。

  江堯任由她鬧,只是笑。

  葉柔試了幾次有點惱了:“江堯,你低點頭!”

  “抱歉,是我照顧不周,我們柔柔是小個子。”江堯把杯子放在,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葉柔居高臨上,吻了他的唇。

  甜甜的荔枝味在唇齒間交渡。

  江堯等她親完,抱著她從那木質的長廊裡往外走,雨珠落在臉頰上,冰冰涼涼的。

  “去哪兒?”葉柔問。

  江堯語氣輕狂:“月黑風高,去車裡收個賬。”

  葉柔捶他的肩膀:“你瘋了!”

  江堯:“本來要晚點,可你剛剛舌吻我,我忍不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