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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6:粉紅炸彈

2022-10-02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46:PinkBomb(粉紅炸彈)

  在此之前,我頭腦裡對怪屍的概念,便是死透了的一具殭屍,它所採用的戰略就是不停釋放惡毒詛咒和炮製幻象,不必擔心會站起來對你揮舞枯爪。因此,一路跌打滾爬逼近其身,也不過是設法破壞骸骨,藉此打破僵局。而現在,這東西居然解脫了束縛,悠閒穿起一襲破袍,直愣愣坐在大開的門洞前巍然不動,上半身竟有了反應。

  這一點,是我始料未及,或者說,我的計劃中從沒有這個概念。可眼下情形產生了變化,這具怪屍究竟是甚麼,又該重新定義了。

  見它正顫顫巍巍大有抬頭之勢,霎那間我汗毛倒豎,手腳倒爬竭力想要逃竄,結果,手腳就像長在別人身上,自己一點使喚不了,只能困坐在地,無計可施。

  “這天殺的死胖子,真是害慘我了!”我不由心頭暗暗咒罵,清了清嗓子,見自己還管得住嘴,便衝著那頭高呼:“範胖,你不是說那種東西是死透了的嗎?為甚麼它在動?”

  “在動?怎麼個動法?”那頭的範斯聞訊顯然困惑不解,他與Alex正試圖繞開破車壁壘,從牆腳貼邊的障礙石墩摸過來,邊爬邊自言自語:“怎麼可能會動?若是還有其餘古怪,之前我就該發現了。”

  說話間,倆人已爬過一輛破車的高度,正腿腳不穩地站在車堆頂上,想往下跳又有些顧忌。這時Alex卻開口了:

  “好大的煙,我連他人在哪都看不清。誒?找著了!我說,動的那個,好像是你自己啊。你試著別用正眼去看它,心頭去想些其他事,減弱那東西對你灌輸的毒咒,活動手腳看看,我當時就是那般掙脫出來的。”

  “不,要脫身就得立刻行動了!”範胖在另一側大致瞄了眼,急急驚呼起來:“時間不夠給他反覆試探,你瞧,咱們灌下的汽油分叉了,小老弟半個身子都泡在粘油,很快就要火燒屁股了!要不,咱們再甩個玻璃泡看看?”

  “別,別再甩泡,這不管用,我適才剛試過。”聽得此話,我慌忙阻止。現如今,我們只剩三個尖椒玻璃泡,我手上一個,範斯手裡佔著兩個。前路漫漫,仍不知還有多少極兇之物潛伏暗處,等待著吞噬我們血肉,如此珍貴的東西,絕不可再隨便浪費。回想之前,毫無任何用意的,就給白白炸了三個,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應該將這一發現秘而不報才對。然而,世上無後悔藥可吃。

  正因為聽聞範胖又建議摔泡,我擔憂其管不住手腳,更怕Alex手足無措也順隨他意思。情急之下,我只想撲出去,衝向範斯,將他手裡的兩枚致盲玻璃泡奪下。這般驚出一身汗後,我居然發現腿腳似乎來了些感覺,就像感冒發燒突聞家裡發生大事,情緒過於激昂暫時忘卻難受那般。我猛一蹬腿,竟滑出去一丈多遠,屁股迅速脫離水泥汀的粘油,整個人產生一種飄飄欲仙的快感。

  不過,當身子停頓下來,我卻發現自己非但沒退,相反與那具怪屍距離縮短了,起初大概還是四米外,此番卻近在三米內。這東西的腦袋依舊在緩緩抬起,似乎還是剛才的起落,像錄影帶重播一般。見到這一幕,我不由恍惚起來,難不成我始終沒有移動過,周遭所見都是在不斷迴圈往復?

  既然手腳不便,我剩餘的便只有嘴,伴著我所能想到的所有爆粗,趁勢張大嘴,從破牙攢出足夠多的口水,反正咱們這種抽菸之人最多的便是鼻涕加濃痰,毫不猶豫地對著那入娘賊唾去。這純粹就是發洩,我根本就沒在意過能給它造成任何迫害,但這口粘痰卻當空拐了個彎,撇開那張醜臉,濺在這東西紫袍下襬間,這卻好生奇怪。

  “誒?莫不是?”我不由再次鼓起腮幫子,繼續在口中聚痰,望著它盡力唾去時,雙腿於此同時一發力,飛撲上前。結果,我被一股無形之力猛擊雙肩,整個人立即滑飛出去,等穩住身子,我見自己再次被推出去,回到四米外的粘油堆上!

  漸漸地,我有些悟出這具怪屍的套路。

  如果想要攻擊它,從正面不論做甚麼計算都是白搭。你感覺自己正離它越來越近,實際是你進一米它可以給你縮短為半米,繼續近半米它再給你削去一半,四分之一米,所以你無法緊貼過去踢爆它腦袋,怪屍永遠給你限制在三米之外。既然前不能進,那麼退就不是如此困難了,雖然它也能繼續限制住你,可一旦怪屍感觸到危險迫近,控制力就會減弱幾層,它得優先周全自己。

  如此一來,想要脫出這東西預先給你設定的角鬥場,就得重新換一套思路應對,而絕不是傻傻以力相博,那樣的話,只會越來越陷入幻夢無法自拔。

  這套新思路,就是你得將它假定為人,或是假定為一臺計算機,它是你博弈的對手,一個冷血無情只想著幹掉你的無恥之徒。你的每一步舉措,可能都在它的計算之中,只有打破常規思維,運用你自己也無法料想的突發反應,才能給它造成困惑,讓這東西短暫宕機。

  舉個例子,適才我在口中聚痰,它之前不曾料到,所以口水突破了它的極限控制,打在紫袍下襬。到這一層,它已發現我可能覺得繼續吐口水會有效果,但我第二步棋卻是假借唾其一臉底下趁機前突,它又沒料到。所以,我被推回原處,這種完全超越它固化思維的假動作組合拳,才是真正對其行之有效的韜略!

  然而,面對這樣一個躺著也能贏的對手,劣勢絕對在我一邊,因為伎倆這種東西,只會越用越少。而這傢伙,卻可以儲存你所有的步驟,再次對它使用,便提前有了防範!

  正是這一點,是我當前最大的難題。每個苦苦思索過來的對策,一旦貫徹下去效果不佳便沒了下一回。換句話說,我的牌面是越打越少,而這劣畜正在積聚實力。在現實之中,這種敵人是根本無法擊敗的,而且,縱然我逃脫了它的控制極限,又將如何擺脫目前困境?背後大車僅僅只能阻擋片刻毒煙,如果我等三人無法穿過其背後門洞,在短時間離開破窯,最終還是會被濃煙嗆死或燙死。

  總之,要解決這具怪屍,就沒法打持久戰,必須在極短時間內找出它的破綻,才有可能確保大家平安無事離開這裡。老實說,這短短几秒內,我頭腦中填滿了各種破碎記憶,它們雜亂無章,似乎每一件都有觸因,卻又無法相聯,最關鍵的便是,我缺失了最重要的一段記憶拼圖,那就是九點四十一分時我到底怎麼了?而邊上倆人說了一大通廢話,始終沒切入要點,讓我白白喪失戰機。

  眼前要做的是,我必須繼續倒退六米,抵達他倆的位置,才可以暫時脫離限制,再謀劃其他企圖。

  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浮上心頭,跟著我要做的這一步,是出險棋,這不僅僅是我自身努力的結果,還需要藉助身後倆人。只是,我無法言明,因我判斷不出這個跪坐的兇物是否有聽覺。一旦我張口嚷嚷,它沒準便會計算儲存進應對戰術之中,那麼這個機將會稍縱即逝,我便再無伎倆可用。

  趁著那東西一時還無法反映過來,我加緊倒爬,又退出去兩米,再想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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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便被限制住,猶如背後頂著一堵牆移動不了分毫。這個動作是極有意義的,它讓我避免了被野火燒穿屁股,而且我的心智也從中被解脫出來。但是,做這一步的真正用意,並非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讓車堆頂上倆人可以看清我的所有動作。

  “Alex,你是怎麼想到邀我一起去郊外打野兔的?是不是那時你已知道北卡山裡有這座鬼宅,藉此誘因,訛我來此為你辦事?”我突然陰慘慘地歪著嘴說話,儘管不明白他所謂的陰笑大致是甚麼模樣,也許就是那種毒辣的微笑吧。我儘量去模仿去妖魔化自己,見背後的法國小青年懵在原地,無話可說。這時,我話鋒忽然一轉,道:“你爸馬德蘭也有你長條架子上那種癖好嗎?人說,父授子傳,家庭的特殊癖好往往是一脈相承的吧。”

  “林銳,你是不是又傻了?老範,你看,他又跟之前一樣開始說胡話了,這可如此是好?”果不其然,他開始焦慮起來,似乎是推了一把範斯,道:“咱們這不上不下的,總得做點甚麼吧,光是傻站著,根本是無濟於事。”

  “慢著,”論辯聽,年長我們許多的範胖,還是有一定閱歷的,他很快辯出我的不同,對邊上小青年道:“這次很是不同,上一回我是真的被他騙過去,不是這種急著想暴露自己的口吻,他可能想表達一些,無法說明的觀點,而某些話,可能只有你倆自己才明白含義。”

  “你為甚麼會看不見那具輪廓?反而是一條油汙長蛇般的殘影?卻還要靠我來猜大概是艾卡?在樓裡你上一回可不是這般不確定,相反你比我果斷得多啊!”我不管他是否能緩過神來,依舊坐在原地,咧著嘴微笑,望著那個東西,說:“你有沒有想過?或許艾卡還在原地,咱們只要擒下她,一切原委也就水落石出了!然後你就可以約她出去打檯球,就像你常常贏超市那幫小職員那樣,展示手腕泡個妹甚麼的。”

  “艾卡還在原地?你是怎麼瞧見的?”他依舊在原地眺望,似乎想起了甚麼來。

  “你不是說那件黑西裝,絕不是你爸的,因為馬德蘭是個土老帽,所以他不會逛潮人館。真的照面,你不理解他,他也不理解你,你和他相互有代溝,他們這代人的思路是固化的,不及我們如此會變通,你看,那頭跪著的劣畜,差不多也是這種時代的產物,懂了嗎?”看來我是高估了這個傢伙,他顯然沒有自己說的那麼聰明,儘管我給出那麼多提示,他依舊沒有領悟回來。不過,在此之後很久,我換做是他又想了一次這場對話,好像我自己也不很明白。看來,語言表達能力還是有待加強哪。

  “大概在所有聽過見過的人裡頭,你二姐才值得我用心給她弄一瓶。”就在這時,身後稀里嘩啦滾來一堆小瓶,Alex這部做到位了,也許他還有大團迷茫,但基本明瞭我大概的圖謀。見他顫顫巍巍將可薩汗面罩戴在臉上,我大體算放心了。

  我儘量側過身子,將範圍內能抓過的所有小瓶歸攏一起擰開蓋子,把所有氣味混為一統,然後像剛才亂吐唾沫般朝怪屍擲去。香精、甘油以及各種揮發性調和物除了能沁人心脾外,本身就是危險品可燃物,一大把陸陸續續拋擲過去,縱然被它全部當空擊落,也沒關係。我是見識過塗滿香水之人何其可怕,過去超市那位新到任女經理身上的妖香,就叫我整個下午頭昏腦脹的,假設那東西也有觸感,這會兒正陷在迷魂陣裡。

  而我丟那些東西的目標,不是為了給它提升品位,而是趁著香型一致,安排一個暗雷濫竽充數。這個暗雷,就是我僅剩下的尖椒玻璃泡!果不其然,這東西見我手段不過爾爾,後幾個拋擲的瓶子便不再眷顧,任由它們翻滾。暗雷與小瓶差不多大小,混雜其中,神不知鬼不覺就旋滑到了怪屍的側後!

  “Alex!在做甚麼?快快動手!”我忽然大喝一聲,隨即壓低身子,抱住腦袋!

  一支重箭隨著我發號施令從車堆頂上射出,目標直指兇物面門!這東西不知是我錯覺還是眼花,明顯一震!箭鏃在即將穿透它腦顱前,猛地被改變了方向,沿著我先前濃痰軌跡,直插紫袍下襬之處!

  一片沖天高亮炸起,車頂倆人顯然明白我在做甚麼,立即轉過身去,我閉著眼,衝著車堆頂上大喊:“範胖別愣著,趕緊動手,撈人啊!”

  尖椒玻璃泡內的壓縮空氣及粉末一接觸地面到處燃起的野火,在怪屍周遭形成一片火海,在各個方向引爆小瓶內可燃物,實可謂火光一片,那東西顧得了前顧不到後,股得了左顧不得右,見四面八方都在爆炸,頓時傻了!伴隨轟隆幾聲巨響,整條屍身被一下子被推出去八丈遠,砸在水泥石墩上,破爛紫袍隨即燒了起來!

  由此,我的陰謀再一度得逞!

  人們常說,玫瑰豔麗,但會扎人;但在我看來,香水妖嬈,卻會爆炸;這兩者其實是一樣的。

  香水一物,在世人眼中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官。一些人認為,香水是一種偽裝,掩蓋真實的自我,浮誇成性胭脂氣濃厚除臭為主。但凡與它結合在一起的,大多是糜爛、奢侈、紙醉金迷、不切實際以及一大籮筐負面看法;而另一類人覺得香水這物,是上蒼賦予人間的饋贈,是表達時尚現代的標誌,是超越低階趣味轉向更高階段的超脫審美,是提升品位尊重他人的特殊表達以及一大籮筐正面觀點。

  其實兩者都沒錯,各自站立不同角度去審視同一件事物,也在審視著不同人性和各種生活視角。我卻認為,香水這物,與賭徒這個特殊職業有著超脫凡俗驚人的相似,也同樣具有絕對的兩重性。認同的人覺得這是高收入職業憑本事來快錢,他們都是走在中古典時期的一種上層建築裡的點綴,雖然可有可無,但寥又勝於無。不認同的人覺得那就是一團糟粕,世間浪蕩無骸的代名詞,以滿足私慾而不顧他人死活的下賤職業。

  可又有幾人能知,賭局前光鮮亮麗的賭徒,幕後又是何等黯然傷神和悲歡離合。賭徒撇開職業同樣也是人,他們也有自己的愛侶與家庭,一切別人熱衷的事物懷有的情愫,在賭徒身上都不會有。特殊的職業化,決定了賭徒能融合的圈子極度狹隘,遊走酒色溫香,孤高且寂寞。一旦超過四十五這個決定性年限,基本也就被賭場給榨乾了,再出社會均無一技之長,年事已高手腳不靈便,只能依仗過去的私錢來打發度日。

  正如同香水雖時常被揣在時尚人士的包裡,一旦出了新款第二天可能就再無人問津。一種消耗品,一種快速被替代,最終淪為杯底沉澱物的東西。

  賭徒與香水兩者都是。

  廢話扯了一通我也略感無聊,那麼便回溯破窯這一場苦戰中來。範斯聞聲急急拋下一根電索,我雙手緊握讓他往回猛扯,三下五除二整個人就被吊上車架頂,倆人長嘆一聲,依次由障礙石墩再度落爬,開始原地收拾包裹,趁著嚎靈被摧毀,趕緊越過門洞,前往更深的未知之地。

  然而,此刻我最想知道的,便是九點四十三分時我究竟在做甚麼。範斯可能覺得這個啞謎打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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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久,便掏出Weed分發一圈,點燃後飽吸一口,說了起來。

  其實真要說和我的幻象有多大區別,倒也沒有。最大的分歧點在於我被差遣去了副倉另一頭折轉回來,所說的對話內容截然不同。

  九點四十三分:

  我急衝衝往回趕,一瞥見範斯,便像見著鬼那般驚呼:“範胖,你怎麼會在這裡?讓你去拿行李怎麼遲遲不歸?你是不是躲門口偷聽我倆說話了?我還以為你被大火燒死了,真是謝天謝地,你沒事這太好了。我想說,當時咱們確實有那個意思,而現在不同了。你究竟跑去了哪裡?”

  “小老弟?你這是甚麼意思?我不是好端端與你們始終在一起?”

  “這?難不成我的腦子又被那具怪屍攪了?”我吃驚地望著胖子,同時往車道方向看了看,似乎打算與躺倒在地的Alex核對狀況,見他口不能言,便又問:“這究竟是甚麼?那座倉的另一頭鐵門上也有這麼一具橙色發亮屍首,被人倒吊割裂雙臂而亡。”

  “嚎靈啊,你不都知道嗎?誒?我說小老弟,咱們還是說歸你所謂的,我離隊沒回來。這事我怎麼越聽越糊塗?”胖子一頭霧水,急急指著我,問:“快翻翻包,厭頭羅還在不在?”

  九點四十四分:

  “我最後收到你的訊息是,你按下對講機,當我要回復時,你卻關上了,再之後就徹底失去聯絡。”

  “合著你的意思,厭頭羅是你倆搶出來的,根本沒我甚麼事?”範斯抓著腦袋,似乎也跟著恍惚起來,自言自語道:“你還別說,被你這麼一扯,我怎麼好像也覺得自己始終沒跟在你們身邊似的?我究竟在避難小屋幹嘛來著?”

  “這個往後再核對,當前最重要的,是他該怎麼辦?”我急急打斷他的話,問:“要不?咱們將汽油桶抬來,灌那東西放火燒它?”

  “別衝動,萬事你都先與我通個氣。這樣,我過去看看你所說的符號圖案和屍首,判斷清楚後再定計策!”

  九點四十五分:

  “小老弟,你確定那具怪屍是被人倒吊捆紮起來的?這點很重要。”說話間,範斯開始按先前我們走過的路線,摸索著朝超級貨卡方向而去,邊走邊說:“這可真是太奇怪了,我記得明明走過這條路,可腳印卻只有你倆的。”

  “確定,那人倒掛著,從腋窩到手腕被劃開很深一道傷口,應該是血液流乾而死,我還摸了摸它,甚麼危險也沒有。”

  “如果是這樣,那頭就不存在嚎靈了,如此一來咱們光顧著這頭破了迷障,就能把人拿回來。”範斯很快來到貨卡引擎蓋前,彎下身子左右窺探,猛然站起,道:“我想起來,在儲藏小屋裡,我發現那裡的地板是可以活動的,就打算下去看看,結果越走越深,然後好像就莫名其妙到了這裡。”

  “你見著了那具屍骸了嗎?別擔心,我已經將它放下來了。接著,咱們就只消破了這道鐵欄柵,就可以繼續前進了。”

  九點四十五分到九點五十五分:

  四周甚麼動靜都沒有,我僵直地站在原地,不住陰笑。而範斯也沒有任何聲音,徹底消失在副倉盡頭。

  聽到此,我立即打斷他的話,問Alex道:“當時我真那麼說過?難道這具怪屍還是我給弄下來的?可我究竟圖甚麼?”

  “一字不差,你當時就是這麼說的。”Alex抹了把臭汗,將Weed在鞋底蹭滅,道:“所以我不停地大叫,想要阻停老範的腳步,最後就是現在這副光景。至於你圖甚麼?誰也不知道。”

  “先別計較這些了,這裡太危險,去到一個可以歇腳之處再來核對。”範斯雙手扶住我倆的肩,道:“我有些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甚麼?”我惱怒地推開這隻肥手,問。

  “咱們的記憶,再一次被人篡奪了,就像爬泥坑那會兒一樣。新舊訊息都在,可咱們辨不清哪套是真哪套是假,當然,不論哪套全部都是真相。按說咱們不可能會知道九點半和下午五點多是兩個重大變局時刻,因為本子還在老馬手裡,但咱們的舊記憶卻被儲存了下來。”

  “你覺得,以當今最高科技,誰有這個能耐能做到這一步?這種事聽起來就像科幻電影。”我跟隨兩人馱起大包小包,踏過車架堆,邊走邊問。

  “這也許並不複雜,可能原理將非常簡單,只是咱們現在還沒能力理解。”胖子一擺手,示意別再分神,看著點腳下的路。行至一半,他忽然停下腳步,張大的嘴再也沒合攏。

  順著他的視線,我也往那個位置掃了一眼,頓時後背一陣芒刺,兩腿篩糠。門洞左側的障礙石墩前,只留有一灘破爛的紫色絲織物,任何碎骨、頭髮、幹皮甚麼都沒有,那個兇物顛得無影無蹤,四周竟然空空如也!

  “這可真是活見鬼了!”Alex一把拖住範斯的胳臂,怒罵道:“你不是說嚎靈是死物不能移動嗎?現在是怎麼回事?這東西上哪去了?”

  “是死物,那樣的東西只能炮製幻象迷惑人發瘋自殘,它本身脆弱的連個二歲小孩都能踢倒,如果剝除那層萬物無法傷及屍骨的詛咒。”

  “那麼,你覺得,能夠用念力操縱大型貨卡和各種古董車砸人,那也是幻象?”我順手撿起一根朽爛的換胎把手,提到他手裡,讓他掂量掂量,指著前方說:“按照之前過來的劇本,這裡原本是輛32年傲世莫比敞篷車,你看我走了五步,此刻我應該走進它的駕駛位,真是幻象,腿腳可以膈應到硬物,然而,這裡甚麼都感受不到!”

  “這個,你是說,那東西不是嚎靈那麼簡單?”胖子此刻已有些神智不清,他抱著腦袋,道:“待我想想,待我想想。”

  “你和眼鏡大概都會有那麼一本古色古香的驅魔寶典吧?”Alex訕笑起來,擋在他面前,問:“你何不翻出來看看?”

  “甚麼驅魔寶典?咱倆就是普通靈異愛好者,哪有這種東西?寶典之類的,都蘊藏在此哪。”範斯指指自己的肥頭,惱怒地一把推開他,叫道:“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是不是不將我逼瘋誓不罷休?”

  “你說,汙鬼裡超越嚎靈更狠的,那會是甚麼?”我也覺得此刻開玩笑不恰當,但見範胖倆眼珠亂轉,怕他急得胸悶暈倒,問。

  “比那個還厲害的?好像就沒有了吧。”他鬆了鬆中古領帶,雙眼失神地望著遠方門洞,時隔不久,忽然一蹬腿,道:“有了,只有這辦法才能辯別敵人究竟藏在哪!”

  說罷,胖子開始捲袖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破鐵皮,又打算沿襲底庭大戰做派割腕自盡了。

  “還是我來吧,剛才我上臂被碎石渣打傷,你就攢著可憐的幾滴血找老馬吧。”我一把扯破自己袖管,露出血淋淋的手臂,問:“該怎麼做?”

  “將血潑灑出去,看它的流向。如果血珠子正常落地,那麼咱們儘管放心闖。而如果血滴像被風吹拂的灰飄散在空氣裡,那就有大麻煩在等著咱們了!”

  “好,我們拭目以待!”我一把擰住胖子領帶,道:“不過你得十倍用心,咱倆兄弟的腦袋就掛你褲襠上,你得當寶貝護著。別一而再再而三地誤判,好好盯緊!”

  說罷,我將手指間的鮮血,向著前方潑灑開去!

  3:3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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