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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等等!你甚麼意思啊?你這人跑有甚麼用處啊!就和我們明天不用見面似的!”

 柴曉再去追,謝文早就沒了人影了!

 甚麼叫死之前把東西放到四樓了?

 難道柴家還能掐指一算算到他們的樓房會被淹。

 既然能夠算到,那他們怎麼會死呢?

 這個謝文神神叨叨的。

 柴曉下樓去丟打掃衛生製造出來的垃圾。

 看到柴曉,那些沒見過他的鄰居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看到他從柴家出來的人都繞著他走。

 一個精瘦的老太太拉著她孫女一邊往路邊走一邊說。

 “娟,你靠邊走,別往姓柴的身上靠,晦氣!”

 “奶,姓柴的是不是死光光的一家啊?”

 “可不就是那一家!他們這種人吃死人飯的,就是喜歡走黴運。”

 ……

 柴曉:“???”這啥啊這是,他還沒聾呢。

 現在柴曉基本可以判定他沒被騙,但是這柴家老宅周圍的人嘴是不是太碎了一點。

 別說柴家人現在都沒了,自己就是個遠方親戚,根據村支書的描述他爺爺是從外地逃難過來的,而柴家確實有個早年走失的男孩。

 只不過那時候兵荒馬亂,在柴家的家譜裡是以為他爺爺死了的。

 謝文安排了人,用柴家人存留下的DNA材料和自己的做了對比,確定他們就是親人。

 柴曉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別的親人,可是現在剛知道,他們就不在了。

 真正在一塊生活的柴家人全沒了,這些人還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柴曉心裡不生氣是假的。

 可他到底不認識人家,有甚麼事等明天他打聽打聽柴家的底細再說。

 柴曉搖搖頭,把這些人的話暫時丟到腦後,他回到701室,給自己熱了熱熟食,隨便吃了兩口。

 已經餓過勁去了,柴曉也沒多想吃東西,可是餓著對肝臟不好,他本來就有輕度脂肪肝,得多注意身體健康。

 吃完飯柴曉先聽兩個逆徒說了下今天的工作,順便報了平安,然後去洗了個熱水澡。

 這澡洗完,他一身的疲倦才都消了下去。

 回了打掃乾淨的房間,柴曉一下子就躺在了床上。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柴曉渾身都累。

 幾乎是一躺下柴曉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睡著睡著,天氣似乎越來越冷了。

 柴曉只蓋了一床被子,謝文給他買的另一床被子被他放在了衣櫃裡。

 大半夜柴曉就被活活凍醒了。

 “南方的魔法攻擊這麼厲害嗎?這也太冷了!”柴曉在半夢半醒中,走到衣櫃旁邊,拉開了新的被子的透明包裝,拉著被子就往床邊撲。

 好容易回到床上,他用腿蹬著被子,將兩床被子都裹在身上。

 可還是冷。

 一陣陣寒氣從上方傳來,凍得柴曉只能鑽進被子裡。

 試圖用被子來抵擋自上而下傳來的寒氣。

 鑽心的冷。

 這下柴曉是徹底睡不著了,他感覺自己的鼻子都要被凍掉了!

 上下牙齒不自覺地不斷磕碰,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牙齒打顫聲。

 柴曉實在受不了了,他抱著被子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能這麼冷啊,這不太正常。”柴曉狠狠地敲了敲自己被凍得木愣愣的腦袋,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

 他給自己套上厚實的衣服,用一床被子裹住自己。

 他總感覺這冷氣似乎是從樓上傳來的。

 “這也沒漏風漏雨的。”柴曉將房間裡的燈開啟,拿起床頭的手機,他開啟手機的閃光燈,用被子裹緊了自己往外走。

 老房子有點問題很正常。

 但是今天真的是太冷了!

 柴曉哆哆嗦嗦地抱緊自己一步步地往樓上走,他沒有坐電梯,因為他想要看看這冷氣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在黑夜中,手機閃光燈的燈光亮度並不強,柴曉有點想開啟樓道的燈,可他對這裡還不夠熟悉,他一時間也找不到樓道的燈開關在哪裡。

 唉,真是,以後一定得換成感應燈。

 柴曉在心裡想著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這越往上走寒氣越重。

 柴曉耳邊只能聽到,咔咔咔咔,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

 徹骨的寒冷讓柴曉徹底清醒了,就算是老舊的樓房有些問題。

 可大半夜地冷得像是能凍死人就不正常了。

 謝文的話從柴曉腦中閃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柴家人死之前,他們就把自己的東西打包好了還放在四樓!”

 難道柴家人真能想到自己的死亡?!

 不至於吧,如果真的能夠預測的到,他們又怎麼會死呢?

 這明顯不合邏輯啊。

 柴曉嚥了咽口水,他的嘴唇已經被凍得發青發紫。

 他站在八樓的樓梯上,一時間不知道該下樓還是該上樓。

 柴曉一咬牙,安慰自己,一定要相信科學。

 但是……樓上有甚麼他還是明天去看吧!

 他慫慫地想。

 做了決定,柴曉就麻利地回了701室,他開啟空調和謝文給他買的小太陽,緊緊抱住兩床被子,十分艱難地熬過了一晚上。

 一到早晨五點,所有的冷氣好像都一下子消失了。

 小太陽的熱度終於實實在在地照射在了柴曉身上,蓋著兩床被子實在是太熱了,熬了一晚上的柴曉迷迷糊糊地踹掉了一床被子,抱著枕頭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陽臺照射了進來。

 他的手機還在不斷地響。

 柴曉一看,好傢伙,謝文那人已經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再一看時間竟然已經早晨十點了!

 柴曉趕緊從床上跳了下來,他身上還穿著昨天晚上套在身上的衣服,柴曉只是隨手扒拉了兩下亂糟糟的頭髮就快速下了樓。

 在樓下已經等了三個小時的謝文不安地走來走去。

 柴曉不會出事吧?

 謝文自覺他自己不是個好人,但要是柴曉真出了甚麼事,他這心裡也不會太安寧。

 “抱歉!抱歉啊!我今天起晚了!”柴曉一下子把門開啟,謝文看到頭髮亂糟糟的柴曉,這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裡。

 “你可開門了,我還以為你出甚麼事了。”放鬆的謝文下意識地往門裡走。

 “對了,正好你來了,昨天晚上我被凍醒了,這樓上不知道有甚麼東西,冷得很,正好你跟我過去看看。”

 柴曉手腳麻利地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送上門來的大小夥子,剛好能讓他跟自己去看看樓上的情況。

 謝文:“???”

 謝文:“!!!”

 “不!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啊!媽媽,媽媽快來救我啊!”謝文一下子撲到了門上。

 柴曉抱臂皺眉說道:“至於嗎?我就是擔心樓上是不是漏雨了,讓你跟我看看,昨天溼冷溼冷的。”

 其實吧,昨天那事還挺玄乎的。

 不過這天一亮,太陽出來,冷氣就消失了。

 柴曉又感覺昨天是不是想多了。

 說不定是哪裡壞了,才會在晚上格外冷。

 柴曉心裡對科學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堅持的。

 謝文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皺的西裝:“你早說啊,不就是晚上冷嗎?這棟樓是有點陰冷,正常,你要是受不了就開空調唄。”

 南方冬天沒有暖氣實在是一大缺陷。

 不僅僅是因為溫度低,更重要的是東西都潮乎乎的,有暖氣的話還能把東西搭在暖氣片上烘,整個房間都能幹乾的。

 柴曉這麼個純粹的北方人,剛來南方覺得冷得很特別,還蠻正常的。

 謝文都要被嚇死了,他還以為昨天晚上柴曉是看到甚麼鬼東西了呢。

 真正的‘鬼’東西。

 沒想到就是覺得冷。

 “行!走,我跟你去看看。”謝文的聲音特別地可靠。

 可惜他這個人一看就不怎麼可靠。

 柴曉跟他一起坐電梯去了八樓、九樓還有十樓,最後他們還去了十樓樓頂。

 甚麼問題都沒有。

 就連一處小裂縫都沒有,整個樓房完全超過了自建房的水平。

 樓頂鋪得很平整,除了幾根晾衣杆以外根本沒有別的東西。

 “沒問題啊?要不你再習慣習慣?”謝文一看沒有問題,他的膽子更大了,大大方方地說道,“反正你就是住一小段時間,把事情辦完了你完全可以回H省。”

 很多遺產都有專門的人經營,柴曉不需要親自打理。

 而且謝文看柴曉的意思也沒有要親自打理的意思,估計還是要教給經理人管理。

 柴曉的心稍微平靜的點。

 嗯,也許就是自己不習慣吧。

 他安慰自己道。

 柴曉確實沒有想過要長留在G省,柴家留下的那些農場和公司等等他完全不知道怎麼運作。

 他就是個很普通的人,管好自己手底下的兩三個人,當個小組長可以。

 讓他一下子管理好多好多人,柴曉真的做不到。

 就算他能夠學,這也不是一時半會他能學會的。

 暫時,生意的運作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好了,當然這樣就避免不了,有些人見他甚麼都不懂騙他。

 知道也沒有辦法,柴曉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儘快把這些東西出手換成錢。

 可這到底是柴家的心血。

 他剛來就把人家的家產全都變現,好像也不合適。

 柴曉在猶豫還沒有做好決定,不過還有一段時間可以給他思考,柴曉也不著急。

 “走吧走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我帶你去銀行,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做呢。”謝文看他發呆伸手在他面前搖了搖。

 柴曉回過神來:“行,我去換身衣服,就去。”

 算了不想了,說不定昨天晚上是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覺,才會以為特別特別冷。

 “我們今天先去墓園吧,事情能辦多少辦多少。”柴曉一邊往下走一邊說。

 柴家人都葬在郊區的墓地裡,那是個新開發的墓園,謝文張羅的葬禮,柴曉竟然來了,當然得去拜一拜。

 不為了遺產就是因為他們是自己的親人,自己也得去。

 “行,那咱們買點花,現在這邊不讓燒紙。”謝文知道這個還是因為他爸媽和自己在發現柴家人不一般之後,曾經去墓地燒紙然後被抓住批評教育了。

 印象十分深刻!

 說起來都是淚啊。

 柴曉點點頭,現在的墓園基本上都是這樣,不太講究燒紙那一套了,放點花和水果成了主流。

 謝文開了車過來,今天要辦的事太多了,要是一直打車肯定辦不完。

 現在柴曉已經確定謝文不是個騙子了,勉強同意坐他的車。

 墓園的環境很不錯,青山綠水,空氣清新,墓地不顯侷促。

 從上到下似乎都寫著‘我非常昂貴’幾個大字。

 “這裡環境真不錯,等以後我也得幫我爸媽和爺爺奶奶遷墳。”他們村死去的人都是火化後葬在山上。

 村子周圍的山坡上隨處可見自己家或是村裡其他人家的土墳包。

 柴曉還記得自己爺爺很想要找到自己的親人,奶奶也是逃荒過來的,對村裡沒啥歸屬感。

 他們村裡倒是沒甚麼壞人。

 但是幾十年前太窮了,他們那裡民風彪悍,不報團真的活不好。

 可自己爺爺奶奶偏偏都是逃荒過來的,雖然沒有受到排擠,但是日子過的也一般。

 他父母是因為雨天上山種果樹從山上摔下來死的。

 最後他們也葬在了那裡,那時候柴曉才十六歲,剛剛可以能領取身份證,是村支書周啟南幫著操持了葬禮,村裡人幾十塊的上葬禮錢,柴曉才有學費繼續上高中。

 之後他半工半讀完成了學業。

 柴曉覺得自己父母安葬的地方不能說不好。

 周圍都是相互熟悉的村裡人,真要是有鬼的話,他們也能做個伴。

 但是如果爸媽和爺爺奶奶能住在這樣的地方,他們應該也會高興吧?

 而且這邊還有他們的親人。

 爺爺奶奶應該特別樂意遷過來。

 但柴曉不想用柴家人的錢幫父母和爺爺奶奶遷墳,他還是希望能夠靠自己攢錢完成這件事。

 自己也不差啊,大半年又攢了六萬塊呢!

 柴曉對自己很滿意了。

 “這裡的墓地一座多少錢啊?”柴曉隨口問道。

 謝文:“哦,三十萬一座,年限二十年。”

 柴曉腦中迴盪著——三十萬一座,年限二十年!!!

 一座三十萬,那四座不就是一百二十萬?!

 柴曉:“……”

 他抱緊了自己懷裡的小白花,心想,要不,爸媽和爺爺奶奶你們再等等,等上幾年再和親人團聚?

 “這墓地是柴家老爺子提前選好的,我當時還以為他年紀大了,才會想這些,真沒想到他一下子買了那麼多墓地。這裡算是G省比較貴的墓地了。”謝文嘀嘀咕咕道。

 “啊?你說甚麼?”柴曉太過震撼,沒太聽清楚謝文在說甚麼。

 “哦,我說這裡挺貴的,人啊,真是死都死不起。”謝文他現在身上也沒多少錢了,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柴曉:“……”扎心了,老鐵。

 他們很快就走到了柴家十八口所在的墓碑。

 “他們都在這兒了。”謝文像是想起了甚麼表情,變得像是吃了苦瓜一般艱難地說,“那甚麼,柴家一共買了二十二座墓地,他們只用了十八座。”

 柴曉放小白花的手一頓,花束從他的手上啪嗒落到了墓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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