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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2022-11-29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九十五章

 作為一個有爹媽的孤兒, 乾十字文活得異於常人。

 殺手唐非要和他說甚麼父母八卦,落在乾十字文耳朵裡和硬生生戳傷口沒甚麼兩樣。哪怕後來,殺手唐好說歹說, 追在小孩屁股後面道歉, 乾十字文也懶得理會對方,半生氣半憋屈的回去了。

 第二天,乾十字文離奇地睡過頭了。

 他從被窩裡爬出來, 已經是早上十點鐘。床邊貼了一張黑子哲也留下的紙條,大意是:十字文昨天辛苦了。今天請好好休息。早餐和午餐他們打算在外面解決。紙條下還有一個裝滿鈔票的信封。乾十字文稍微一點, 發覺這是昨天自己墊付的菜錢,還有一部分額外多餘的鈔票是相田麗子支付給乾十字文的勞務費。

 “中飯也在外面吃啊。”乾十字文忽然閒下來, 有點不知道做甚麼好。

 去沙灘上賣涼粉?熬煮和放置都要時間, 現在這個點去採購也不清楚還有多少貨。乾十字文開啟冰箱,掃視兩眼,最後去旅店老闆哪買了一杯泡麵。他煮開水, 將麵餅放下去, 撒上調料,合上蓋子。冰箱裡剩餘的午餐肉切片,放在平底鍋上煎熟, 兩面微微有些焦黃,拿出來,再敲個蛋到鍋裡,兩面煎熟透,蛋白的邊緣有些發脆。最後簡單炒兩片青菜葉子, 把所有東西加到泡麵上。

 早餐好了。

 乾十字文抱著泡麵碗, 坐在餐桌邊上吸溜吸溜麵條。來到日本多年, 他身上難免會有很多日本的生活習慣。比如吃麵時發出聲音, 比如睡在榻榻米上。他回憶起自己初來乍到的時光,人生地不熟,最開始一段時間很黏糊乾真一郎。

 ……嗯。乾真一郎。

 不是姐姐乾日向子,是他那個混賬父親乾真一郎。

 在年幼的乾十字文眼中,父親乾真一郎未曾謀面,卻是當時身邊唯一一個會說中文的人。他害怕得整天睡不著吃不好,原本以為父親會照顧自己,不曾想發生了,乾真一郎看他的眼神越發奇怪。

 後來,乾十字文便跟著姐姐乾日向子生活,乾真一郎總是要工作,吃住都住在公司裡。雙方見面從一開始無話可說,到後來頻頻吵架,最後看見對方都噁心。

 乾十字文對父母的印象到此為止,再多一句都顯得和他們太熟了。

 他用筷子夾破雞蛋。橙黃的溏心蛋蛋黃流淌出來,門口老闆的聲音又一次想起,伴隨木屐踏踏的聲音,高喊道:“客人。乾十字文客人。”

 乾十字文抬起頭,老闆已經站在廚房外敲門。

 “您的朋友來找您了。”

 “昨天那個人就算……嗯?”乾十字文放下湯勺,看著站在門口略有些拘束的同齡人,吃驚地站起來,“司瑛士?司首席?”

 比起司瑛士的樣貌,乾十字文對司瑛士的身份更敏感。

 這可是現任的遠月十傑第一席,換算成普通高中,約等於高中學生會主席,還是那種具有一票否決權,可以決定下週學校食堂加不加雞腿的實權派主席。

 他來找我幹嘛?

 乾十字文很難不多疑,他後退一步,下意識說道:“我是不會回遠月的。”

 司瑛士緊鎖眉頭,目光卻不放在乾十字文身上。他直勾勾盯著桌子上沒吃完的泡麵,語氣凝重,“你就吃這東西嗎?”

 乾十字文啞然。他辯駁道:“起晚了,隨便做一點吃。”

 司瑛士理解,可很難接受乾十字文如今需要隨便吃泡麵飽腹。但非要自己去說點甚麼,司瑛士又難以開口。

 “這樣啊。”語氣驟然衰弱下來,變得極為不自信,司瑛士小聲嘀咕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抱歉,我馬上離開。”

 他還以為乾十字文是專門做午飯……不對。乾十字文的料理怎麼樣,現在的自己都沒有立場去評價對方。一來,他們兩人不是在食戟的舞臺上。二來,乾十字文打定主意要離開遠月,用遠月十傑第一席的身份壓制對方,多說無益。

 “沒事。”乾十字文正好不曉得吃完飯去做甚麼。他也樂於司瑛士找自己玩,“我等下要去商店買漫畫。你要一起來嗎?”

 要說在這段夏日中,乾十字文除了給籃球隊員們做飯、做買賣、解決下成年殺手的口糧問題外,也沒有甚麼事情可以做。司瑛士今天不來,他就計劃去買本漫畫書,躺在沙灘上,一邊麻煩大嬸幫自己擦美黑,一邊看漫畫書。

 研究料理?除非那個跳跳糖炒飯的廚師出現,乾十字文和其餘人也聊不到一塊。

 司瑛士能來,只要不是帶著任務來。乾十字文還是很樂意的。

 “漫……畫?”司瑛士眨巴眼睛,顯然對這個詞有點驚訝。隨後,少年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羞紅地捂住嘴道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乾十字文你,會把時間花在看漫畫上。”

 “這個啊。”乾十字文也是旅行路上買一本解悶,他敲敲腦殼,打趣道:“感覺有些漫畫很有趣吧。比如亞城木夢葉的漫畫。我覺得就很有趣啊。”

 “是美食漫畫嗎?”

 “不是。是一個智鬥漫畫。”乾十字文聊到這個,帶司瑛士去自己的行李邊上,從壓箱底裡抽出一本皺邊的漫畫,介紹道:“《這個世界靠金錢和智慧》。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故事。”

 人越缺甚麼,就越想要甚麼。

 乾十字文自認為沒那麼腦子去構思出這種精彩的故事,出來小半年也沒賺到甚麼錢——反觀這篇漫畫,完美補充了他的賺錢腦子!無論看多少遍,乾十字文都會陷入到夢幻的想象中。

 司瑛士完全被乾十字文帶偏了。

 本想要快速說明來意,可看著那雙菜刀眼罕見柔和下來,他神使鬼差開啟漫畫,一發不可收拾地讀起來。兩人坐在餐桌邊,一個繼續吃掉早飯,一個看漫畫。

 司瑛士最開始淡然的表情,到後面不斷髮出驚訝的“居然是這樣……太奇妙了……天啊”等讚歎聲。

 等他看完漫畫,迅速成為乾十字文購買漫畫的同夥。

 “十字文。你是要去買亞城木夢葉老師的新作嗎?”

 “嗯。希望這次還是智鬥題材。”乾十字文至今都沒有註冊自己的社交賬號。不過他下載了jump雜誌旗下的漫畫論壇,在殺手唐的二次元語錄教化下,嫻熟學會蹲點自己的漫畫家新作。

 他急需亞城木夢葉老師的作品補充自己的金錢幻想!

 事實證明,無論司瑛士來不來。乾十字文都會按照自己制定的路線繼續走下去。他去便利店購買一本jump漫畫,把人拐到沙灘,兩個男高中生蹲在冷飲大嬸的遮陽傘下,共同看亞城木夢葉老師的新作《疑偵探TRAP》。

 “偵探題材啊。”乾十字文感嘆道:“我還沒有遇到真的偵探呢。”

 司瑛士猶豫道:“遇上偵探……也不是甚麼好事吧。”

 乾十字文:……

 他想起了身邊的殺手唐,脊背一涼,點頭道:“看漫畫,看漫畫吧。”

 總感覺這個話題,有點晦氣。

 兩個人擠在一起,漫畫書就那麼點大。不知不覺中,乾十字文的手臂貼著司瑛士,兩人卻渾然不在意。偶爾為翻頁爭執兩句,繼續安靜地看漫畫。等第一話看完,兩個人又翻看起其他漫畫家的作品,有點評價出一二三四五的意思。

 “哎。”

 “怎麼了?”

 “畫得真好。”乾十字文感嘆道:“怎麼有人的腦子可以想出這麼厲害的故事呢?”

 不像他,只有找到一個有趣的點,一個現實中打動他的人,才可以製作出新料理。

 乾十字文越想越覺得漫畫家厲害,他對司瑛士道:“一想到他們還是週刊,每週都要出新作品。我就覺得漫畫家真厲害。”

 “……是第二話吧。”

 “可是故事走向不一樣啊。”乾十字文躺在沙灘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沙子,烤著少年的背,“創作這種事情,就像我們做新菜一樣,要不斷嘗試,如果一週讓我弄一個口味出來,哪怕是同樣的菜,我也……”

 乾十字文頓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他掂量自己的實力,要做到不斷嘗試各種配方,每週出一個新口味,並不算難。如果是一年前,乾十字文僅僅是想到這個實驗方式,就會興奮地去胡亂搭配,尋找各種新奇口味。在實力和財力足夠的前提下,乾十字文有把握用一段時間組合出“一種做法的不同口味”“同樣的材料,不同的食物”等各類搭配。

 可,沒有意義。

 這就是乾十字文最近最大的感受。明明上一秒他還為殺手唐所說的“料理信念”嗤之以鼻,可看漫畫時主角用詐騙的手法破案,包括主角的堅持又忍不住讓乾十字文感覺到心動。

 信念。

 這東西說出來很有意思,感覺如果是有信念的人,在大家面前也會倍有魅力吧。

 可料理的信念……

 乾十字文不太懂。

 他自己想不明白,便直接問司瑛士,“司瑛士。你有料理信念嗎?”

 那種貫徹始終,不是侷限於一道菜,而是吃到口中能讓人感覺到廚師信念、意志、強大決心的存在。

 “啊?”

 話題跳得太快。司瑛士有點跟不上。他本身就對處料理之外的一切事情不太自信,有趣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乾十字文思路跳躍得越快,司瑛士連結大腦和舌頭的速度就越慢。

 許久。司瑛士才緩慢地反問道:“你是指對待料理的態度嗎?”

 “唔。我不太懂。”乾十字文懇切說道:“昨天有人告訴我,要做有信念的料理。比如立志專門做給某個人吃,或者追求料理在某方面極致的味道。甚至是用料理達到某種目的。”

 他模仿殺手唐,煞有其事,“還有,用料理控制一個國家。”

 司瑛士茫然睜開眼,看著乾十字文的樣子,噗嗤笑出聲。

 “你在笑甚麼啊?”乾十字文無奈地湊過來,“第一席大人。我很認真在問你問題哎。”

 “沒有沒有。”司瑛士剋制笑容,恢復到談論料理的嚴肅狀態上,“如果。你是說這個的話——我是有信仰的。”

 司瑛士和乾十字文不一樣。

 他從小就在遠月學園進修,與乾十字文早早顯露出天賦不同。最初的司瑛士並不是驚才豔豔之輩。他自認為並非天才,沒有坊間神之舌那樣誇張的天賦、也沒有美作昂那種完美復刻他人料理的能力,更不像睿山枝津也從入學之處就明確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用自己的長處佔盡好處。

 在極少被注視的小學時期,司瑛士是個默默無聞的人。

 他不太能言善辯,幸好遇到小林龍膽,才不至於落到被孤立的存在;他也沒有很多瘋狂的料理構思,比起其他集團繼承人無窮無盡的財力支援,司瑛士能得到的只有學校提供的材料支援;而他的天賦,最基礎、最千篇一律的料理課程中,只是一個一個一片一片的“優”。

 比他出色的人還有很多。

 司瑛士必須做到最好,他慢慢地在無數堂小學課堂中,學會觀察食物、觀察刀具,觀察調料。他用手握住蘿蔔,用指腹觸控上面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的泥土,從溼度、粘度、粉狀的程度揣測蘿蔔的產地。從蘿蔔凹凸不平的表面,雜亂的長鬚中,確定哪一塊部位最適合煲湯,哪一個部位最適合裝飾,哪一個部位最適合烹炒。

 等他升入小學四年級,閉上眼睛,已經能無比精確地描摹出書本上所有植物能用於烹飪的部位。

 花、葉、根、莖、果。

 第二年便是動物。

 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遊的。

 等升入初等部後,司瑛士開始精進本就優異的食材處理能力。

 他與乾十字文一樣。

 在料理基本功上付出了大量的汗水和淚水,並在漫長的歲月中堅定了自己對食材的態度。

 “向料理獻出自我和自傲。”司瑛士低聲介紹道:“這也是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從外出製作料理開始,他因這“向料理獻出自我和驕傲”的信念,被坊間美食家稱呼為“餐桌上的白騎士”。

 餐桌上,對料理放棄“自我”只追求食材極致的好,並將其保留下來。為此甘願一心鑽研、一心付出的高潔騎士。

 在司瑛士數年來的學習和認知中,蘿蔔是蘿蔔的味道,豬肉是豬肉的味道,任何一種食物來源於自然,他們天生就有自己最特殊的部位,強行改動,就像是園丁不恰當的修剪。

 料理追求本真。

 廚師,本就是做剔除食材汙垢,將食材本味充分發揮的職業。

 這也是世界上存在食譜、存在無數前人料理技術的原因,更是他來進修廚藝,最終期盼做到的技術巔峰。

 乾十字文打破了它。

 司瑛士不懼怕神之舌。他見過“神之舌”,成為遠月十傑後邀請那位薙切繪里奈大小姐品鑑自己的料理。他會歡喜“神之舌”的出現,因為這樣頂尖味覺的存在,是他追求極致料理道路上的明燈。

 指出錯誤、訂正錯誤、繼續前進,這些都不可怕。

 司瑛士抬起眼,目光變得犀利。

 而被注視者,渾然不知,反而在思考他那句“向料理獻出自我與自傲”。

 “自我和自傲?料理裡,能吃出這種感覺嗎?”乾十字文琢磨起來。要不是沒帶本子,他又該寫寫畫畫了。

 “感覺形容料理,很多是愛的料理、或者是各種滋味。”

 “平庸者的料理總是有很多自傲和自我。”司瑛士開口,語氣堅定,和先前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的社恐樣子,完全兩個樣子。他注視著乾十字文,看著這個自傲和自我的天才,這個幾乎要打破自己素有認知的天才,陳述道:“乾十字文。”

 你簡直讓人感覺到害怕。

 毫無道德的改變食材味道,不在乎食材的優劣和組合性,似乎那些食物在你手中只是一件工具,是你為了實現自己衝動的踏腳石。

 你似乎從來沒察覺到這一點,你只是向上看,向上看。

 看向自己天馬行空,在外人看來有些天方夜譚的料理構思,看向超出料理世界之外的無數人和無數世界——在你的世界裡,逐漸塞下更多的一切,滿足自己的探索欲,滿足自己追求自由的任性。

 你如此自由,如此自我和自傲。

 又是如此的天才。

 “乾君,我想麻煩您一件事情。”

 司瑛士的敬語叫乾十字文嚇一跳。他連忙擺手,打趣道:“不要用敬語啦。哈哈,我答應你就好了,敬語太嚴肅啦。”

 “請您與我食戟!”

 他要證明,自己的料理信念。

 無關於遠月學生的身份,無關其他利益,只是料理。

 純粹的料理。

 然而。他忘記了乾十字文這樣自我的人,怎麼會隨便答應下自己最討厭的食戟。少年快速學習殺手唐的優秀品質:拋棄道德。

 “我拒絕。”

 “啊。這樣啊。”司瑛士整個人都洩氣了,焉巴巴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被拒絕之後,“抱歉,我是不是給你帶來困擾……對不起。十分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可是,我還是很想食戟。司瑛士看著乾十字文的臭臉,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他不是那種恬不知恥纏著別人的傢伙。無論是人際關係還是廚藝上,司瑛士都盡力不去麻煩別人。

 可是……完善自己料理信念這種事情,他很需要乾十字文的幫助。

 “是這樣的。我覺得你的料理——啊。”司瑛士被乾十字文忽然湊上來的動作嚇到,整個人摔在沙灘上,頭髮和手臂都沾上沙子,呆呆坐在原地發愣。

 “你是在談戀愛時,決定自己的料理信念嗎?”乾十字文思緒又轉回來。主要是司瑛士的料理信念“向料理獻出自我與自傲”,他無論怎麼想,都只能對比到戀愛中的人。

 為了某個具體事物,拋棄和獻出自我與自傲,拋棄一切原則。

 和戀愛很像啊。

 就像是……舔狗?

 乾十字文控制不住自己的腦洞,他覺得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需要一個人栓著,極為誠實地向司瑛士伸出手,妄圖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你覺得我需要談戀愛嗎?”

 司瑛士抖了一下。

 他錯愕地看著乾十字文,腦海中關於過去的烏龍浮出水面,耳根子燒起來,“這種事情,和我有沒有關係。你、你自己決定就好了。”

 這話太奇怪了。

 乾十字文反駁道:“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啊。我自己一個人怎麼決定啊。”

 不。看你的表情已經決定好了的樣子。司瑛士再也無法忍受的捂住臉。夏天燥熱的空氣從沒有如此難耐,他站起來,快步朝著岸上走去。

 “司瑛士?”乾十字文一臉莫名其妙,追上去,得勁問道:“我問對了?你談戀愛時,想到的?這件事情對我蠻重要的,如果可以,你能告訴我怎麼找到這種料理信念嗎?”

 他還沒有一個喜歡人。

 偏偏這話落在司瑛士耳朵中,就像是“我想知道你的前任是誰”“這件事情對我挺重要的”。

 他不在理會乾十字文,步子邁得更快,最後小跑起來。

 “哎?唉!”乾十字文感覺莫名其妙。他沒有追上去,覺得今天的司瑛士奇奇怪怪,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嘖。”乾十字文敲敲自己的腦殼,苦惱道:“我好像沒說錯甚麼事情吧。”

 都怪殺手唐,昨天非要扯一大堆八卦,還叫他學他媽媽談戀愛。

 乾十字文拍拍褲子上的沙,撿起漫畫書往回走,嘀咕道:“戀愛不會真的能提高廚藝吧?這也太奇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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